第247章 她都想起來了
隋憐和君長珏再次現身，也是在尚書府外。
君長珏並不好奇她怎麼又帶他回到了這裡，他早就料到戶部尚書出現在八方坊只是個幌子，就是背後那人想把他們引到八方坊，再誘導他們進入羊家巷。
現在羊家巷的局已經破了，那便該來破尚書府的局了。
兩人在尚書府外轉了一圈，君長珏挑眉道，「尚書府的門不見了。」
隋憐也發現了這件事，不只是正門不見了，就連角門也不見一扇。
府邸的外牆連成了一整片，別說是門，在牆上就是連一道縫隙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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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有人不想我們進去啊。」
隋憐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眸光里卻閃爍著冰冷的諷意，「我先前猜的沒錯，除了混沌之外，這宅子裡還有人在用巫術作祟。」
說罷，她抬手將掌心覆在牆上。
原本堅固的牆面劇烈震顫著，如同被浪花激盪的水面泛起了陣陣漣漪，濃郁陰邪的黑氣從牆體裡冒出，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朝著隋憐鬼叫。
「安息吧。」
隋憐輕聲說著，她眼裡的紫光亮起後，黑氣瞬間消散，人臉也消失不見。
旋即，院牆上出現了被隱去的正門。
隋憐和君長珏推門而入，卻不見門房和僕從來迎，他們目光所及之處只是一片空蕩，竟連一個人影都不見。
「陛下，看地上。」
隋憐低聲提醒了句，君長珏垂眸俯視地面。
明明這裡只有他們二人，但地面卻被密密麻麻的人影擠滿，這些人影如同詭異的黑色浪花般朝著他和隋憐腳下的影子湧來，卻又忌憚著他們的力量不敢上前。
「整個尚書府都已經異化了，府邸內形成了鬼域，我剛才除去的只是最外圍的結界。」
「但要破去這片域，還要先找到戶部尚書蕭朗。」
隋憐抬起腳朝前邁出了一步。
她的腳落在地上的瞬間，原本聚集在那裡的影子逃也般的散開。
「尚書府中大多數的人都變為了影傀，我們看見的這些影子都是活生生的人。」
君長珏接上隋憐的話，他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現出三分凝重，「巫族在上古之戰時經常把活人變為影傀來驅使，自從巫族大敗遁入幽冥後，人間便再未見過這種東西了。」
隋憐扯了下唇角，眸色微沉，「人間一直都有人會用這種邪術，只是他們不敢在日光底下用。」
「使用邪術的人始終隱匿在暗處，就像這些影子一樣，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涌動。」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只是在觀望的影傀們忽然擠在一處，從分散的人影凝聚為一團巨大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地上立了起來，站到了隋憐和君長珏的身後。
兩人卻都像沒發現似的，仍然不緊不慢地朝前走路，始終沒有回頭。
巨大的黑影形狀臃腫，可它行動起來卻極其輕盈，仿佛與周遭的空氣融為一體般並未發出任何聲響，輕柔得像是一片霧，甚至連一陣微風都沒有掀起便要觸碰到兩人的背上。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它們就可以鑽進這兩個闖入者的體內，把她們也拉進影子的世界了！
大人許諾過，只要它們能將這兩人困為階下囚，就會向它們傳授修行長生的秘法，讓它們也能當神仙，還會把她們身上的法力分出一些給它們。
那團黑影激動地顫了顫，看準了時機猛地朝前一撲。
可這一撲，它們卻撲了個空。
隋憐和君長珏忽然就從原地消失了。
兩根髮絲從她們所站的位置飄落，在要落地前化為兩個與她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黑影頓時明白過來，這是那個女人用了替身術。
她身為神女，居然用這等邪術來忽悠它們，怪不得大人說她們就是一對狗男女！
眼看著就要到手的長生秘法變成飛走了的鴨子，黑影怒了，它融合了數張不同人臉的模糊面容逐漸變得清晰，露出一張青面獠牙的惡鬼相來。
黑影亮出獠牙利爪就要把兩個小假人撕成碎片，在它看來這兩個小東西不過是神女的兩根頭髮，還不夠它們塞牙縫的，一定很好擺布。
卻沒想到其中一個男假人擋在了女假人身前，抬手就給了它一拳。
黑影震驚了。
它的惡鬼相居然都被這一拳打得七零八散！
神女的一根頭髮絲居然都有這麼強的戰鬥力！
假墨漪輕輕歪過頭看著被大懵的影傀，輕輕勾起了唇角。
黑影憤怒不已，這個小假人居然還敢笑！
它憑著一口惡氣又撲了上去，快要到假人身前時它學精了，在一瞬間散去了身形，繞到被男假人住的女假人身後玩偷襲。
但就在它要把女假人撕碎時，女假人忽然張開嘴，一口咬在了它黑影凝成的爪子上。
她面無表情地咬掉了黑影的一隻手和整條手臂，在嘴裡嘎嘣嘎嘣地嚼著，然後又一臉嫌棄地呸了聲，「好難吃。」
假墨漪心疼地看著她，「娘娘，這種又髒又丑的東西怎配入您的口？可千萬別咽下去，趕緊吐在地上吧，小心吃壞了肚子！」
這還不算完，他又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塊手帕，殷勤地給假隋憐擦著嘴，「咱們快點替主人解決了它們，然後奴才給您找清水去漱口，現在就先委屈娘娘您了。」
黑影：「……」
它看著旁若無人眉來眼去的兩個小假人，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殘缺的身體。
剛才是誰一拳打掉了它的臉，又是誰一口就咬掉了它的半個身體？
是誰，到底是誰？
是它看花眼了嗎，剛才還無比兇悍的兩人居然在它面前秀起恩愛來了？
……
隋憐和君長珏出現在了老夫人的臥房裡。
剛才她早就留意到了那些影子的蠢蠢欲動，她懶得和它們糾纏便和假人互換了位置，讓對方去替她應付，自己就帶著君長珏來辦正事了。
偽裝成老夫人的混沌已經出逃，羅漢床上自然沒了「老夫人」的身影，屋子裡也沒有別人，只有秦煙羅坐在椅子上昏沉地睡著。
隋憐走過去看了眼秦煙羅身邊的影子，然後俯身將人喚醒。
「秦夫人，醒醒。」
她的聲音清亮悅耳如能打破霧瘴的仙樂，瞬間將陷在夢魘中的秦煙羅拉回了現實之中。
睜開眼後，秦煙羅一時還分不清她是在夢中還是夢外，她一臉驚駭地叫著，「婆母都變成怪物了，夫君知道我看見了要殺我！誰來救救我！」
隋憐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她才漸漸平靜下來。
「秦夫人，是本宮。」
隋憐望著秦煙羅的眼睛，語氣溫柔平和，「有本宮在，誰都傷害不了你。」
秦煙羅盯著面前這張清冷若仙的臉，好半天才道，「皎嬪娘娘，臣婦剛才失態了，啊，臣婦的頭好疼……」
她頭疼得像要裂開一樣，只覺得好像有很多東西要從她的腦袋裡擠出來，其中有好多都是先前被她莫名遺忘的事，那些事過於可怕，以至於她都不敢去相信它們是真的。
可自從嫁進蕭家後她又從未如此清醒過，她堅定地明白，那些絕不只是虛幻的噩夢。
「秦夫人，你看看窗外。」
隋憐側過身子，讓秦煙羅能看見窗外的院子，「尚書府好像已經變了一副樣子，你有話要和本宮說嗎？」
窗外立著一個又一個黑色的人影，它們中的一部分還能依稀看出人的面貌來，秦煙羅認出了其中有貼身服侍她的丫鬟僕婦，還有一些已經完全沒有人影，五官顛倒交錯形如鬼怪。
看到這樣詭異至極的情景，她竟然不覺得驚愕，就好像她早就留意到了預兆，預料到了會發生這樣的事。
秦煙羅翕動著發紫的嘴唇，她猛掐自己的手心才能勉強說出完整的話來：
「稟皎嬪娘娘，臣婦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