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鏡像行者

  敦煌數字展示中心的玻璃幕牆在月光下泛著青銅光澤。我偽裝成施工人員混入工地，發現地下三層正在挖掘的並非停車場，而是一個直徑百米的青銅圓盤。圓盤表面刻滿莫高窟所有洞窟的微縮圖，每個洞窟標記處都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這是活體地圖。」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轉身時，我看見"自己"站在兩米開外——他穿著藏青色衝鋒衣，右臂的青銅紋路比我多出三道分支，「我們還有六小時四十三分鐘。」

  地下二層的臨時辦公室里，鏡像人從背包取出半卷青銅經書。當兩半經卷在桌面對接時，接縫處突然長出細密的青銅根須，將桌面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從孔洞望下去，能看到地下三層的圓盤正在緩慢旋轉。

  "伯希和偷走的是偽卷。"他指著經卷邊緣的缺口，"真本在465窟夾牆裡封存了十六個世紀，直到三天前..."話音戛然而止，他的瞳孔突然變成完全的青銅色，皮膚下浮現出與我完全相反的紋路走向。

  我們躲在通風管道里觀察圓盤。隨著月光透過頂棚玻璃照射，圓盤上的黑色液體開始沿著特定路線流動，逐漸形成人體經絡圖。鏡像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看膻中穴位置！」

  圓盤對應胸腔的區域，液體凝聚成北斗七星的形狀，但天權星的位置空缺著。他從懷裡掏出那枚刻著"自由"的銅錢，銅錢表面的鏽跡正在剝落，露出底下天干地支的精密刻度。

  銅錢突然變得滾燙，鏡像人猛地將我推開。下一秒，三支青銅弩箭穿透我們剛才所在的位置。七名守衛從通風口倒爬進來，他們的關節反轉如蜘蛛，天靈蓋上的銅幣瘋狂旋轉。

  最年長的守衛喉嚨里發出電子音：「檢測到未授權複製體，啟動淨化程序。」鏡像人突然暴起，他的右臂完全青銅化，指尖射出細如髮絲的金屬線，瞬間貫穿兩名守衛的眼窩。黑血噴濺在經卷上，那些文字突然浮空組成防護罩。

  混戰中我們跌落到圓盤上。當鏡像人的血滴在膻中穴位置時，整個圓盤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北斗七星的圖案突然立體化，天權星位置射出青光，將我們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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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強光中，我看到鏡像人的身體正在透明化，他奮力將銅錢按進我的掌心："記住，月影覆蓋九層樓的瞬間，真正的危險來自......"話未說完，他的身體碎成無數青銅光點，被圓盤貪婪地吸收。

  圓盤停止旋轉時，我渾身是血地躺在展示中心外圍的沙地上。月光將三危山的陰影投射在九層樓上，那影子根本不是山形——而是一棵枝椏橫生的青銅巨樹，樹梢掛著七具棺槨。

  摸向懷中，兩半經卷已融合成完整的《非人之書》，封底多出一行血字：「子時三刻，陽關故址，持鏡見真。」

  掌心的銅錢不知何時多了個細小的孔洞，透過它看月亮，原本銀白的月面竟布滿青銅色的血管狀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