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 借刀殺人雖妙計 搬石砸腳反痴拙(上)


  冷冷的冰粒在臉上胡亂的拍,

  封魔奴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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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指證是賁子,斷然決裂必會引起寨內極大的恐慌。

  於是他抱起封三娘的屍體,一語不發,轉身向通往三層寨的寨門走去。

  是賁子望著封魔奴的背影,抬起右手,幾次想說些什麼將他喚住,卻又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說辭,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視野中。

  封魔奴回到天守,立即找到婆羅門閉門秘議。

  是賁子是參與白馬易京重建的元老人物,如非眼下情勢特殊,種種證據又都指向他一人,封魔奴還真不願意懷疑到這位老朋友身上。

  「干王對此事怎麼看?」

  「莫非真如封三娘所說,是天宗其他派系想要整我們?

  老賁他平時和誰走得近?龍王?」

  封魔奴搖了搖頭,

  「龍王在西,與老賁沒有交集。」

  「那隻老母猴?」

  封魔奴再搖頭,

  「刺王事敗,那隻老母猴已經沒有什麼力量了,她怎麼敢來撩撥我白馬易京?」

  「也許正是因為她擔心失寵,甚至失去王座。

  所以存心找些事情出來呢?」

  封魔奴眉頭緊鎖,終於不再搖頭。

  他將所有可能在心中重新捋過一遍,這才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我覺得還是錦納和大鵬的可能性比較大。

  尤其是大鵬……

  畢竟,是我對不住他在先。」

  婆羅門乾笑了兩聲,

  「所以如果是大鵬王來這裡搗鬼,你這啞巴虧也只能認不是?」

  「但我不想認。」

  「那就……」

  婆羅門比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封魔奴瞥了他一眼,說道,

  「是賁子對這易京寨的種種布置比我還熟,

  要想不聲不響的做掉他,不容易啊。」

  「哎,的確不簡單。

  當日我來寨中投靠你的時候,他為了交椅的位置想要給我臉色看。

  我為此還與他動過手,一時竟也難占上風。

  後來要不是你出面協調,用天宗規矩來壓他,恐怕我連這天守都待不住。

  來硬得未必啃得動,

  若是來軟的,又不如他熟悉寨子。

  難啊,難!」

  聽著婆羅門的抱怨,封魔奴更是煩躁。

  他在屋中來回踱了幾圈,忽然拍手道,

  「對了!我們殺不得,何不借刀?」

  「借刀?借誰的……」

  婆羅門話說了一半,猛地想起在這寨中還有一名狠角色,武功穩在是賁子之上,

  「你? 你怎麼借?」

  「容我想想。嘿嘿!

  只要有方向? 就不愁沒有辦法嘛。

  容我想想。

  好好睡上一覺,說不定辦法就有了。」

  元兇劉劭蟄居此地本是另有所圖?

  他想要東山再起? 總要集結些許黨羽。

  斬蛇山莊已然潰為一片散沙,強手去了大半?

  剩下來的那些烏合之眾在劉昶沒有出面、表態前也不會死心塌地的追隨於他。

  白馬易京魚龍混雜,似乎是一塊好肉。

  元兇選擇暫時與封魔奴合作? 也許可以從中網羅到一支真正聽命於自己力量。

  他對於近日來寨中的種種異象絲毫不以為意?

  他甚至希望事情可以鬧得更大一些,局面再亂一些。

  一旦封魔奴對寨中事務失去掌控,那才是他得以大展拳腳的時刻。

  此刻他還沒有做好捲入紛爭的準備,卻沒想到麻煩已經先一步找到了他。

  這一日元兇心無旁騖? 正在屋中練炁?

  一道彩華忽然破窗而入,直取其咽喉。

  元兇是何等人物?

  雖是有人猝然發難,他的應變速度仍是驚人。

  眉不抬,目不動,元兇鶴手輕叼? 便將那道華光收入手中。

  「哎呦!」

  手指忽然吃痛,元兇忽地睜開眼睛? 右手猛地一甩,將那道彩華再次拋出? 釘在牆上。

  他的拇指側緣淡淡滲出一道血痕。

  那竟然是一隻四周開刃的太極環,江湖上極為罕見的兵器。

  元兇不慎著了道? 怒向膽邊生?

  他拔地而起? 破窗而出,就要去追真兇。

  可惜他被環刃割破手指,略微耽擱了一下,而偷襲者的身法又是不凡,

  等他衝出房間的時候,竟然已經無法捕捉到對方的氣息。

  元兇回房拔出環刃,先到隔壁確認了一下王鸚鵡與瓠采亭無恙,囑咐幾句後,便怒氣沖沖地去尋封魔奴理論。

  封魔奴此時不在天守,好在有婆羅門作鎮。

  元兇的氣就全撒在了這名「老實」比丘身上。

  他將環刃在婆羅門的眼前一扔,破口罵道,

  「居然有人在大寨天守偷襲朕!

  你這賊道人今日若是不能給朕一個交待,

  朕就拆了你們這狗窩!」

  婆羅門陪笑道,

  「宋帝息怒!息怒!

  近日來大寨內已連續發生多起命案,

  斬蛇山莊的兩名天奴和寨中朱柳營的當家封三娘都不幸罹難,

  我們也在查……」

  婆羅門假意拿起那太極環翻看片刻,笑容忽然凝住,

  「宋帝自何處得到此環?」

  「這便是刺客的兇器!」

  「此物……似乎江湖中並不多見啊……」

  「廢話!所以朕才拿來問你。

  你對這裡熟,你說說看這寨中可有使飛環的高手!」

  婆羅門幾次欲言又止被元兇睨到,他氣得一掌拍碎了面前几案,

  「你這賊道人,可是有意包庇兇手?」

  婆羅門連忙擺手,

  「不,不,不,宋帝誤會了。

  這太極輪雖然罕見,卻是最古老的三種金制武器之一。

  (筆者按:上古金屬通稱金。金制,此處為金屬製品意也。)

  傳說鴻蒙一氣化三清,曰陰,曰陽,曰太極。

  陰者為劍,以其柔。

  陽者為刀,以其剛。

  太極成環,意為均衡。

  故曰,刀走白,劍走黑,雙環左右飛。

  刀,劍,環,是上古金神少昊的族徽。

  一年刀,十年劍,百年難成一對環。

  刀劍易學,因此在民間流傳甚廣,

  但最難使用的太極環,卻只在少昊崇拜的隱士武者宗派內部才有傳承……」

  「誰他娘的要聽你講故事,說正經的!」

  婆羅門雖然點頭應是,但仍然不緊不慢地說道,

  「崇拜少昊的古羌人,是禹夏,匈奴,鮮卑的共祖。

  今世以環為武器的好手多出鮮卑……

  嗯,在這易京寨里,倒還真有人……」

  元兇已被婆羅門將胃口吊足,幾乎已經到了他耐性的極限。

  婆羅門觀風望色,眼看元兇就要發作,他立刻切入重點,

  「是賁子!

  太極環,正是是賁一族的秘傳武器!」

  元兇霍地站起了身,

  「是賁子?他在哪兒!

  快去給朕把他帶過來!」

  婆羅門為難道,

  「是賁兄前些日子便因己六的命案搬離了天守,與斬蛇山莊一行人入住了五重寨。」

  「好,那就去五重寨與他對質!

  賊道人,為朕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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