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大限將至循天意 壽數堪竭隕英魂(下)
合理地運用波動,可以消減對方的勁力。
慶雲雖然沒有研習過宇文一族不知經歷了多少代總結所得秘法,恰好能製造出與人體肌肉骨骼內頻相逆的波動,但他至少有改變和感知自身波動的能力。
如此,就算做不到剛好,方向卻也還是可以把握的。
於是檀君牛刀小試,駢指點出,與北海操斗拳風相觸。
後者猛地打了個激靈。
老狐狸只覺得右臂一麻,還以為是被什麼蛇蟲咬中,連忙倒退開來細瞧。
失之毫釐,謬以千里,慶雲這一指,其實並沒有形成什麼真正的威脅。
只是北海操斗賴以成名的玄冥勁被慶雲克制,棄之不用,已是自折功力,而今對手竟還有法門削弱自己氣勁……
眼前少年深不可測,北海操斗對他早有提防,稍有不妥,便如風聲鶴唳,杯弓蛇影,先把自己嚇了個半死。
可是五鹿杖人卻不知道師傅為什麼退,他踏步游身閃在了慶雲身後,一記黑拳搗向慶雲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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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雲暗道一聲「來得好」!
他身形向左微閃,避開了最要害處,隨後猛吸了口氣,氣血暴走,九陽大熾,將內息都聚在背門護住心脈。
在五鹿杖人看來,這小子竟然沒有著意閃躲,反倒是站樁弓背想要硬吃他這一拳!
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使出拉屎的力氣把自己憋到渾身戰慄,便以為自己是銅筋鐵骨,刀槍不入?
真是笑話!
嘭!
這一拳結結實實擂在慶雲背心!
五鹿杖人只感覺手臂上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肘彎下意識的一軟。
這對兒師徒果然是一脈相承,膽氣也是一般。
五鹿杖人立即放棄追擊,急速後退,運功行氣仔細查看自己經脈異樣。
而慶雲雖然做足準備,對方也收了勁,但畢竟還是硬挺了一拳。
他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自喉頭嗆出。
慶雲剛才看到蕭鋒受傷嘔血時依然能保持瀟灑從容,便想到了這一招血遁。
鮮血橫濺,向四面灑開。
一陣搖頭晃腦,慶雲便將身邊所有雜魚逼開。
就趁眼前這個空當,慶雲劍交左手,探手入懷,取出臂盾。
他根本來不及將盾戴起,便搶先發動機關。
噼噼啪啪的電光閃起,將四下里的人嚇得不敢近前。
北海師徒本就已破膽,此時又識得那御電圓鎧必非凡物,一時竟不敢搶攻。
慶雲現在可沒有心情耍帥,炫技,像往常一般喊個霸氣的招式名,擺個炫酷的姿勢……
他草草將臂甲做了固定,劍回右手,左手一勾——乾坤艮止圈——發動!
一道電網劈頭罩下,慶雲並沒有挑上武功最高的北海操斗,也不會針對那些對戰局無足輕重的蝦兵蟹將。
五鹿杖人,就是他的完美目標。
五鹿不識厲害,一甩衣袖,想將電網卷開。
哪知他的手臂與天網一觸,便感受道了一陣異樣的波動。
此波動非彼波動,異樣與異樣也有程度的不同。
如果說剛才慶雲借背心反彈的那股波動是涓涓細流,現在他感受到的波動便是噬天巨浪。
五鹿杖人頓時對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連慘呼都沒來的急發出一聲,就被電網反卷在其中。
看著五鹿身體僵硬,撲倒在地,噼噼啪啪地渾身作響,北海操斗等人哪裡還敢上前挑釁?
他們生怕慶雲一抖圓盾,再甩出一張天網來。
慶雲重劍一揮,從撲地死者身上斬下一截皮裘,翻劍花將劍身裹住,隨手一劍,送五鹿杖人上路。
這頓操作把北海老怪物看呆了。
方才這名少年還被自己人圍攻壓制,甚至重傷嘔血,怎麼說翻盤就翻盤,連自己的首徒也莫名著了算計。
蛸雲音死,玄武黑炎逃,這會兒己方又有一位高手被斬倒,天宗那些被拉來湊數的打手見勢頭不對,頓時一鬨而散,抱頭鼠竄。
北海操鬥眼中充滿了恐懼,雙臂雖然仍端著防禦的架勢,腳步卻在一步步往後挪。
錦衲王環視一圈,眼見大勢已去,打了聲呼哨,便要伺機退走。
北海操斗如蒙大赦,一掣身,竄入了茫茫叢林。
宇文樹穴正意氣風發,帶著一幫猴子猴孫將蕭鋒死死壓制,可現下眼見同伴做猢猻散,也只能悻悻撤退。
雹雨初歇,烏雲也淡了幾分,棚屋伴著滿地狼藉,漸露出面目。
凝眉的長針已經刺出四十七枚,殷色可瞳孔散亂,氣息不穩,但好在還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蕭鋒的傷極重,一旦危機解除,便痛得幾乎直不起身子。
兩名述律壯漢一人扶著哭天搶地的蕭夫人,一人抱起面掛冰霜,僵直多時的蕭遐嶺,面容悲戚。
杜晦此時已經氣若遊絲,全靠慶雲背著,一行人這才重新躲進棚屋。
棚屋裡的氣氛冰冷,甚至比屋外寒風烈處更令人生寒。
蕭鋒抱著已經陷入重度昏迷的王韶明,眼神空洞。
他似乎能夠感覺到對方身體裡的生機在一點點流逝。
英雄淚划過雙腮,滾燙的淚水滴落下來,拍打在王韶明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臉頰上。
奇蹟發生了。
王韶明的嘴角忽然抽動了兩下,眼睛也緩緩張開。
「姐夫~你受傷了?」
這幾句話吐字清晰,中氣十足,絲毫不似虛弱瀕死的模樣。
蕭鋒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他知道有時人之將死,仍會因為某種執念迴光返照。
傳說出現這種情況的人,都是走過一回鬼門關的九世善人,得了閻王爺的憐憫格外開恩,准其返回陽世遂那未了心愿。
迴光返照的人雖然看起來健康如常,卻早已沒了三魂七魄,再無藥石可回。
莫說是千年的老參,就算是偷來王母娘娘的蟠桃,也無法再留住懷中的美人。
蕭夫人恰好將此幕瞧在眼中。
她曾聽蕭鋒說過,有一位朋友急需參王入藥,莫不就是他懷中的妹子?
眼見又是一場生離死別,將她從悲慟中喚醒。
她強收戚色,走到蕭鋒的身邊,從懷中取出一隻布囊。
「這株參王,給你。看成色足有兩千餘年,本來是夠你我兩家分用。可是遐嶺已經死了,妾身也無意苟活。這株參王,對妾身已是無用。不如就成全了蕭俠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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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上章所述,今天我們就要好好來講解一下盤踞熱搜多日的三星堆考古最新進展,結合本作介紹的史學知識點來理解三星堆。
首先要說的是,三星堆的最新考古成果為筆者的上古史觀提供了更多證據支持。讓筆者對本系列的後續作品更加自信。按照現在已有的系列小說題綱來看,不但不需要做大的改動,而且還因此豐富了血肉。
古蜀之史,不在中原《經》《典》。漢?楊雄《蜀王本紀》,晉?常璩《華陽國志?蜀志》是研究古蜀國的重要史料。其實最早成名與蜀地的學者,首推尸佼,著有《尸子》。所謂「天地四方曰宇,往古來今曰宙」,就是由這位大師首提。
「尸子著書,非先王之法,不循孔子之術。」——劉向《荀子書錄》
就是因為尸子沒有按照儒家的史觀說上古史,所以《尸子》一書在過去兩千餘年裡不為學者重視。但是這本書中對於三皇五帝時期蜀地與中原的聯繫有過詳實的描述。
①堯南撫交址,北懷幽都,東西至日月之所出入,有餘日而不足於治者,恕也。《荀子?王霸篇》,《墨子?節用》曾引。賈誼《新書?修政語》補註:堯教化,及雕題、蜀、越,撫交趾,身涉流沙,地封獨山,西見王母,訓及大夏、渠叟,北中幽都,及狗國,與人身而鳥面,及焦僥。
這是關於堯帝時期,中原與交趾(兩廣),蜀地,越文化有交流的直接記錄。
敢那麼直白,以《新書》為書名的都是大神。比如賈誼,比如新番巨。
②舜一徙成邑,再徙成都,三徙成國,其致四方之士。堯聞其賢,征之草茅之中。《呂氏春秋?貴因篇》,《管子?治國篇》,《莊子?徐無鬼》,《藝文類聚》,《太平御覽》曾引。
可見帝舜曾經在四川發展。
③舜事親養老,為天下法。其游也,得六人,曰雒陶、方回、續身、伯陽、東不識、秦不空,皆一國之賢者也。
雒陶,雒氏。雒城,廣漢古邑。
這些史料來自於戰國時代,無論可信幾何,至少都可以證明中原與蜀地的聯繫早在三代以前,並非獨立文明。
三星堆,得名於三星村。因為當地有三個小山丘和月亮型的湖泊組成了三星伴月的圖案,因此得名。
三星伴月,究竟是巧合還是人為?我們如果仔細觀察三星堆的青銅面具,主要有三種面目,一,縱目人(雙眼突出)。二,廣目人(見彩蛋章)。三,斜目瘦高人。其中方目人和斜目瘦高人的形象在盤龍城遺址和二里頭遺址都能找到高度相似的圖騰對應。
根據人像以及其他圖騰器物判斷,當地應該出現過三個部落的人,分別對應了以蟲,鳥,魚為圖騰的三個部落。
按照這個觀點,我們可以深挖一下蜀王世襲:
一世蠶叢,「有蜀侯蠶叢,其縱目」,《華陽國志》。所以蠶叢屬於縱目人,這是毋庸置疑的。蠶叢氏以蟲為圖騰,本文有引「蜎蜎者蜀」。蜀字,也來源於蟲圖騰。無獨有偶,《說文》:禹,蟲也。大禹的禹字,也是來源於蟲。
二世柏灌,《華陽國志》做柏灌,《三都賦》,《太平御覽》從之。《蜀王本紀》做柏濩,《藝文類聚》做伯雍。灌,濩,雍,到底哪個字正確?筆者的求同存異論又來了。這三個字,加上雒城的雒,四字有共同點:都與水,鳥有關。《康熙字典》引《山海經》:青丘之山又鳥,名灌灌。注,灌灌或作濩濩。可見上古二字通。《水經》:四方有水曰雍。《詩經》:雍雍鳴燕,旭日始旦。雍是啟明燕的叫聲。《說文》雒,鵋?也。釋鳥又曰:怪鴟。一說「商命玄鳥」既雒。柏,伯,都有大的本意。可見柏灌的本名無論哪個版本正確,其意均為大鳥,其族以鳥為圖騰。
三世魚鳧,以魚為圖騰,三星堆多件魚圖騰器物出土。
四世杜宇,又名望帝,杜鵑也。
五世杜靈,始號開明,至秦金牛計滅蜀,苴。兩國王姓皆從杜氏。
望帝為杜鵑,說明四代以後蜀地政權被鳥圖騰氏族掌握並世襲。我們之前說,雍是啟明鳥的叫聲,開明的國號便是因此。三星堆國寶級出土物「扶桑神樹」,每一支青銅枝頭都有一隻精緻的銅鳥。九錯扶桑代表太陽,銅鳥代表啟明鳥(伯雍之雍有啟明燕叫聲的意思)。此外,三星堆還有頭戴皇冠的鳥圖騰(下一章彩蛋),以及形形色色的尿**,這些都是鳥圖騰部落長期控制蜀地的證明。
在三星堆青銅人像中,縱目人雖然被視為典型,但是出土件數遠遠不及斜目瘦高人。因此斜目瘦高人,鳥圖騰部落,伯灌,杜氏應屬系。
三星堆和金沙遺址發現這三類器物高度融合,兩地青銅器人物形象又有微小不同。而且部分遺址,器物有火燒,毀壞痕跡。
說明這三個族群在成都平原長期共存,曾經共同盟誓(三星堆三星伴月形象可能為人造)。最初該地區以土著縱目人為盟長,後來盟主漸漸被斜目瘦高人控制,這中間可能出現過戰爭。
蟲圖騰部落可能與夏后氏大禹有淵源,蟲圖騰(蛇圖騰)部落與魚圖騰部落的融合出現了其後的龍圖騰。而鳥圖騰則是與商人有淵源。因此甲骨文中大量記載了和蜀人的通商關係,說明商蜀友好。但同時,武王伐商時,又有庸、蜀、羌、髳、微、盧、彭、濮八部響應牧誓。我們之前提到過,庸(隨)是姒姓方國(與夏同源),羌與夏同源。其他六部雖然無法準確講出其派系(此處之蜀,可能為蟲圖騰之部落特指,而並非親商的開明氏部落),但應該都非親商派系。
筆者曾經說過,夏與商是長期並存的兩個文明。在商代,大夏部落仍為崆峒之長。
所以古蜀國並不是孤立文明,他從一開始就與中原的幾大族有交流融合。其陶器器型與盤龍城(古隨國)遺址相同,反映出了其夏文化淵源。而青銅器,鳥圖騰與太陽崇拜又顯示了其商文化淵源。
此外,再附贈一些三星堆考古發現的解釋:
①象牙。本書前文提到,上古黃河流域產象,漢代長江流域產象。因為象牙將三星堆和印度建立聯繫的說法十分荒謬。
②貝殼。參考本文分析的上古水文,古有西海,四川最近海處就在松潘濕地。《尸子》:燧人之世,天下多水,故教民以漁。這就是魚鳧氏,魚圖騰和貝類的來源。
③太陽圓盤。三星堆太陽圓盤五芒,象徵五色,象徵王權。《尸子》:日五色,至陽之精,象君德也。五色照耀,君乘土而王。又:少昊金天氏,邑於窮桑,日五色,互照窮桑。五芒太陽圓盤,結合扶桑樹,正是古蜀人對太陽崇拜的理解。世界其他地方的太陽圖騰都沒有單獨呈現五芒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