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過敏
我靜靜地看了蘇梅一眼。
此時，她的目光全在林淵身上，又專注，又深情。
「好。」
看到她這副為林淵痴迷的模樣，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都是於事無補，索性系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食材，準備給蘇梅和林淵做飯。
打開冰箱，發現裡面放滿了從前給蘇梅做藥膳的食材。
從常見的黃芪、人參，到珍貴的燕窩、阿膠，滿滿都是從前我愛蘇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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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她經常忙碌，顧不上吃飯，所以胃經常出問題。
為了讓她好好吃飯，也為了能夠讓她養好身體，我花了無數的心思。
一點一點地向中醫請教哪些藥材最適合蘇梅。
又找來專業的廚師，把飯菜和中藥調和在一起，還要保證它的口味，讓蘇梅喜歡。
在我的調理下，她的身體一天一天好了起來。
而我，卻因為常年的壓抑，再加上經常幫蘇梅喝酒而得了胃癌。
想到這，我忍不住嘆了口氣，不禁感慨世事無常。
「陸川，還不趕緊做飯，你準備讓我們遲到嗎？」
蘇梅看我愣在冰箱前，忍不住開口催促。
我趕緊收了心思，隨意拿了點食材，去了廚房。
做好三菜一湯後，我又去廚房拿了一些麵包。
生病以後，我的胃很是虛弱，油膩的、甜的、硬的都吃不下。
反倒是這些麵包、粥一類的，能吃一點。
就在我拿了麵包，準備抹點藍莓醬，隨意對付幾口時，林淵卻把我手裡的吐司片奪了過來，扔進了垃圾桶里。
「陸大哥，你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吃飯，自己一個人躲在一邊吃新鮮熱乎的麵包？」
「是不是你在菜里下了什麼藥，好讓我出醜？」
林淵悄悄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的挑釁赤裸裸的。
我看著他那副上躥下跳的樣子，只覺得他像是一直發了瘋的猴子，渾身上下寫滿了腦子有病四個大字。
「林淵，你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所以才覺得人人都會害你？」
我重新拿起一塊麵包，就著牛奶吃了起來。
可我沒想到，林淵竟然又把我手裡的麵包奪過去扔了。
「陸大哥，你必須和我們同吃同住，否則我不放心。」
說著，他把盤子裡的菜夾了起來，放在我的碗裡。
我看了一眼他夾給我的菜，眉心一跳。
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十有八九故意和我做對的。
因為我對花生過敏，但是蘇梅又喜歡吃花生，所以每次做和花生有關的菜，我都不會動筷子。
想到這，我直接拿起碗，準備把花生倒掉。
可就在這時，一直安安靜靜吃飯的蘇梅突然發話了。
「陸川，既然林淵給你夾菜了，你就坐下來把花生吃了吧。省得浪費。」
蘇梅的話像一把釘子，一下子把我釘在原地。
我怔怔看著臉上面無表情的蘇梅，只覺得胸腔里像塞了一團棉花。
憋悶又煩躁。
又像是生吞了一個檸檬，酸澀感充斥全身。
結婚這麼多年，我不止一次給蘇梅說過我對花生過敏。
可蘇梅卻從來沒有放在心上。
哦，不對，是從來沒有在意過。
所以，到了現在，她能這麼淡定地讓我吃下過敏的食物。
想到這，喉嚨哽得難受，胃裡再次傳來了密密麻麻的痛。
「我不吃。」
我把碗重重一推，「蘇梅，我對花生過敏。這麼多年，難道你不知道嗎？」
蘇梅聽了我的話，表情迷茫了一會兒。
似乎是在回想，我什麼時候對花生過敏。
「呦，這麼不湊巧啊，我一讓陸大哥吃花生，陸大哥就對花生過敏了？」
林淵慢條斯理地從碗裡夾起了一枚花生，慢慢放在嘴裡，細嚼慢咽起來。
可他的目光，卻像是一條毒蛇，衝著我嘶嘶地吐著蛇信子，想把我一口氣吞掉。
「陸川，找理由也要有點新意。」
「之前都沒聽說過你對花生過敏，怎麼現在又開始過敏了？」
蘇梅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眼睛裡都是鄙視。
我的心再次痛了起來。
忍不住抬起頭和她對視。
很想抱著她好好問一下，問她是不是忘記了幾年前，她喝醉了酒，逼我吃花生，以至於我的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紅疹的事？
可話在嘴邊，又咽了下去。
從前我們關係還沒這麼糟糕的時候，她尚且記不住我過敏。
如今，她恨我至死。
又何必再說呢？
想到這，我默默地夾起了碗裡的花生，慢慢吃了下去。
蘇梅見我乖乖吃了花生，很是滿意，吃飯的手也不禁加快了許多。
不一會兒，她就吃完了飯。
「林淵，我先去公司，一會兒你跟著陸川一起回公司。」
說完，她換上衣服，開車走了。
餐廳里只剩下了我和林淵。
林淵看著我碗裡的花生，臉上洋溢著得意笑容。
「看來陸大哥剛才說過敏是想故意引起蘇總的同情啊，可惜，蘇總慧眼識珠，沒有上當。」
說著，林淵又往我的碗裡放了一大盤花生：「陸大哥，好好吃，這可是你做的，味道很不錯呢。」
他得意的笑容明晃晃的。
像是一把刀，插在我的心裡。
我抬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剛想開口，卻發現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紅彤彤的一大片，看著很是瘮人。
「呦，陸大哥還真是過敏了。」
林淵掩著嘴，開懷地笑著：「可惜了，蘇總看不到，也沒辦法心疼，不然得是多好的苦肉計啊。」
我無視林淵的挑釁，只是淡定地從抽屜里拿出過敏藥，靜靜地吃了兩顆。
見我不理他，林淵也不氣餒。
只是拿起了外套，穿在身上：「陸川，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但是沒辦法，誰讓蘇總喜歡我呢？」
「親眼看著自己的老婆躺在別人的身下，滋味不好受吧？」
「偷偷告訴你哦，蘇總很喜歡我晚上的表現，還說以後要讓我長久地跟在她身邊。」
林淵斜斜地倚著牆，嘴角不斷地往上翹著。
他得意揚揚地看著我，很迫切地想要在我的臉上看到「破防」兩個字。
只可惜，林淵的話在我心裡就像一粒石子，只能泛起了些許的漣漪。
可他欠揍的神情讓我看著很不順眼。
「是嗎，林淵？」我站直了身體，低頭俯瞰他。
他的身高一米八，而我，將近一米九。
我們站在一起，我比他要高半個頭。
雖然，他經常在夜場上班，做的是「模特」工作，可外形條件比起我，還要差點。
畢竟當初，哪怕是深愛著白楓的蘇梅也承認過，我的外形條件在整個A城都是數一數二的，即便是白楓在世，也比不過我。
更別說和白楓有幾分相似的林淵了。
此時，他抬頭仰視著我，氣勢上竟然不知不覺弱了幾分。
「既然如此，你慌什麼？」
看著他越來越低的頭，我的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
「蘇梅讓你留在她身邊，無非是你和她的白月光有幾分相似罷了。如果，她的身邊再出現一個比你還像的人呢？」
「到時候你的結局會是什麼？」
我一字一頓地說著最扎林淵心的話，低頭慢慢欣賞著他慢慢發紅的眼睛。
我知道，林淵之所以想要牢牢抓住蘇梅這棵大樹，無非就是看中了蘇梅的錢。
但是，對蘇梅而言，像林淵這樣的男人，她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缺。
所以，林淵才會有這樣強的危機意識。
才會這樣奮不顧身地找我的茬，想要擠走我。
「你胡說八道！」
林淵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
眼神里有震驚又有憤怒，可是更多的是恐慌。
我知道，我的話，已經說到他最恐懼的地方去了。
不禁淡然一笑。
我伸出手，「親密」地替他扁了扁衣領：「以後不要閒著沒事招惹我，畢竟，找一個比你還像白楓的人，對我來說，還是很容易的。」
說完，我抬腳準備離開。
可一轉身，竟然發現蘇梅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此時，她正站在門口，眼神悠悠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