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福伯
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下室里。
四周都是黑黢黢的。
看著潮濕、陰暗的環境,我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因為沒吃藥,胃裡也像是被利斧劈砍,疼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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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口喘著粗氣,試圖緩解來自身體的疼痛。
但劇烈的疼,依然像一座山,疼得我壓彎了腰。
疼著疼著,我的眼前又黑了下來。
頭重腳輕,讓我昏昏沉沉,幾乎要摔倒。
想到沒有食物,我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等著蘇梅想起我。
接這樣渾渾噩噩的,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才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陸川,你在嗎?」
我的心裡一顫,竟然是福伯。
「大小姐走了,那個叫林淵的傢伙也走了,你等著我給你開門,放你出去。」
說著,外面傳來了用鑰匙打開門的聲音。
我的心裡一陣感動。
結婚以來,他對我一直不錯。
沒想到,最後也是他來救我。
正想著,門被打開了。
刺眼的光照了進來,我急忙用手擋了一下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緩了過來。
福伯也走到我面前,把我攙扶起來。
「唉,陸川,不知道大小姐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福伯摸著我瘦骨嶙峋的胳膊,深深的嘆了口氣。
眉宇間都是傷感。
我也被他的憂傷傳染了,心裡瀰漫著重重的酸楚。
眼圈更是不由自主紅了起來。
福伯見我傷心,眼圈也跟著紅了。
「陸川,別傷心了,早晚有一天,大小姐會明白你的心意的。」
我心裡聽了傷感,但想到蘇梅對我的態度,還是堅定地表了態。
「福伯,謝謝你的好意,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等蘇梅了。」
蘇梅已經折辱我到了這樣的地步,我又如何要等她回頭呢?
福伯見我如此堅決,沒在繼續勸下去,只是扶我去了臥室,又給我端來一些粥,讓我喝下去。
我略略吃了些粥,又吃了一點醫生開的藥。
休息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胃裡舒服了不少。
就在我休息好,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接到了蘇梅的電話。,
「陸川,出來了吧!」
電話里,傳來了蘇梅異常篤定的聲音,
我的心裡一驚。
被囚禁在地下室的陰影讓我在聽見蘇梅聲音的一瞬間,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我幾乎強迫症似的,掛了電話。
可剛掛了手機,電話在下一瞬間,又響了起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竟然覺得這聲音越來越強。
大有我不接電話,她就不停的架勢。
無奈之下,我只好,又接了電話。
「呵陸川!你在搞什麼鬼,竟然敢掛我電話!」
蘇梅在電話里狠狠地責罵著我。
「不要以為,你現在有了謝家的靠山,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告訴你,只要有一天,你是我蘇梅的丈夫,就別想能從我的手裡逃出去!」
蘇梅發泄著心中的怒火,似乎我不解她的電話,是一件多麼十惡不赦的事。
我的心裡湧起一陣陣憤怒,同時,又蔓延著無邊的悲傷。
蘇梅總是這樣。
她可以肆意折辱我,卻不許我對她有絲毫的怠慢。
也對,從前的我,舔了她太久,以至於,她已經想不到我會拒絕她。
「蘇梅,我不接你電話,難道不是應該的嗎?你忘了昨晚你做了什麼事嗎?你讓我下跪,你折辱我的尊嚴。可你,卻覺得我不該拒接你的電話?」
我忍不住反駁蘇梅。
蘇梅聽了我的話,嘴角發出銀鈴一般的笑聲。
這聲音雖然好聽,可在我聽來,卻覺得刺耳至極。
「蘇梅,你笑什麼?不要以為我和你結了婚,我就是你的奴隸。」
我想起她的所作所為,只覺得欺辱。
「陸川,你真是太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蘇梅話語間有淡淡的笑意,聲音卻極冷。
「你記住了,你不僅欠我錢,還欠我一條命。還有——」
蘇梅頓了頓,「我給你打電話,不是讓你反駁我的,現在,你來夜色酒吧一趟,幫我把林淵接回來。」
我立馬反對,可我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蘇梅的冷笑。
「陸川,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福伯給你悄悄開的門吧,不然,你現在還呆在冰冷的地下室里,餓肚子吧……」
蘇梅慢條斯理地說著,我覺得頭皮發麻。
蘇梅。她到底想做些什麼?!
「福伯年紀這麼大了,又沒有子女,如果我以違背家規的名義,把他趕出去,你覺得,他會落到什麼地步呢?」
蘇梅一字一句地說著,聲音極低,可話語裡的威脅意味卻濃極了。
我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家規……
她在用福伯威脅我……
我想拒絕,可腦海里,卻想起福伯頂著一頭花白的頭髮,顫顫巍巍、偷偷摸摸用鑰匙幫我打開地下室門的畫面。
眼淚再一次無聲流出……
我不能,不能讓已經年邁的福伯因為幫我而被趕出蘇家。
「蘇梅,這一切是不是你算計好的?」
我咬著牙問她。
「你知道,福伯會偷偷給我開門,對不對?」
蘇梅沒有說話,可笑聲卻出賣了她。
我再也忍不住,在電話里,對蘇梅嘶吼出聲:「福伯照顧你了一輩子,你卻這麼利用他!」
福伯在蘇家幹了一輩子。
對蘇家人忠心耿耿。
尤其是對蘇梅、蘇雪。
簡直是拿她們當自己的兒女看的。
這也是為什麼,結婚後,他對我很好的原因。、
因為他發現,我是真心對蘇梅的,所以,他放心把蘇梅交給我。
「陸川,」蘇梅淺笑一聲,「我可沒有利用他,從頭到尾,我沒有說讓他放你,也沒說過,讓你跟他走。是你,你明知道我沒有放你走,你卻選擇了跟他走。」
「你明明知道,私自被主的人是要被逐出蘇家的,可你還是選擇跟他走了……」
說完,蘇梅又一次笑了起來。
我聽著蘇梅的笑聲,只覺得心裡難過到了極點。
是啊。
這一切都一起,歸根結底的原因,還是在我。
如果我沒有跟福伯走,那他還會觸犯家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