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真假哥哥


  溫婧的睡眠質量很好。

  在沒有心事沒有外物干擾的前提下,幾乎是沾床不到一分鐘內就可以睡著,還是秒睡既熟睡。

  在付驍繞到她面前,蹲在床邊,輕聲細語喊她時,她都沒有醒。

  「你要是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喜歡我了,溫妹妹?」

  付驍手趴在床邊,注視著溫婧柔和恬靜的臉說。

  而回答他的,只有溫婧起伏有序的綿長呼吸。

  「溫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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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婧的一隻手垂在床邊,付驍推著晃了晃,再三的確認:「我真當你默認了?」

  也是被他晃得夢亂了。

  溫婧眉頭微皺。

  付驍迅速的收回手。

  見她沒睜開眼,他內心鬆了一口氣,看著溫婧不安分的轉過身時,聽到了她夢囈含糊的一聲嗯。

  是回復他那句默認的。

  臥室昏黃水晶燈的映襯下,付驍眼睛比剛才亮上幾分,酸酸甜甜不怎麼平衡的看著溫婧的後腦勺嘟囔。

  「那你這不善於表達也太不善於了。」

  差一點讓他以為她對他沒感情呢。

  不過看在她最後還是承認的份上,那他還是原諒她吧。

  付驍自認為寬厚大量的哼了哼。

  去到沙發上睡覺時,也恍若是睡在床上般,做了個好夢。

  ……

  溫婧並不知情自己的一聲夢囈給造成了一場誤會。

  第二天睡醒,收拾好的下樓吃早飯,聽到傭人說早飯是付驍給她做的,也權當人前做戲,演給付家人看。

  於是很給面的捧場。

  付驍唇角含笑,「溫妹妹要是喜歡,以後我早上都給你做?」

  「行啊,那麻煩你了。」當著付驍一家人的面,溫婧又想了想,添上一句善解人意的話,「不過要是累了和我說,我給你做。」

  果然,不善於表達的人得有個善於表達的在前面領著,才會說出來。

  那他就勉為其難當這個領著的吧。

  付驍心想。

  吃完早飯,付驍就送了溫婧去醫院上班。

  下午的時候有個情況很嚴重的病人突然不見了,嚇壞了科室的所有人,分散的去找。

  也從而讓溫婧沒接到沈母的電話。

  沈母打電話是想告知她,她大伯家的那個哥哥來了。

  是的,溫婧還有個大伯。

  只是當時溫婧父母出事時,她大伯他們一家在國外,等後來調職回國,得知溫婧早已經習慣了在沈家,也就沒再接過去。

  電話打了兩次。

  都沒人接聽。

  沈母放下手機,看向對面身穿白西服的男人,解釋說,「婧婧正忙呢,但她也快下班了,到時候我再給她打一個。」

  「既然快下班了,那我直接去接她吧,順便看看她工作的地方怎麼樣。」白西服的男人叫溫肅,說著看向沈會州,也是有事要和他單獨說的開口:「但我也有十來年不來寧市了,很多地方也都變得不認識了,會州你和我一起去吧。」

  沈會州平靜的看著他。

  幾秒後,他置下茶杯的說,「走吧。」

  去醫院開的是沈會州的車。

  和溫肅印象中的一模一樣,好奇的問:「我記得你名下的車有個三兩輛吧?怎麼開的還是這輛A6,這麼念舊的嗎?」

  這輛A6是沈會州買的第一輛車。

  到現在,已經快十年了。

  沈會州沒回答這個問題,看著司機拉開車門,冷淡道,「溫董想坐豪車,我明天讓接待的同志安排一輛國禮。」

  「上邊已經給我安排了車,國禮還是留著給其他同志吧。」溫肅彎腰坐進去,將車門關上後,才說:「我這次來寧市,一是因為任職,二則是因為溫婧,前兩天沈叔打電話說,她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沈會州神情冷淡,不和他說廢話,「想說什麼。」

  「她那位訂婚對象,是你表弟……我找人查過了,十四歲就被付家拋棄,一路打拼到現在,是個人才。」溫肅話音一轉,「但不適合溫婧,不論是給溫婧,還是給目前養著她的沈家,提供不了一點利益。」

  「她喜歡就夠了。」

  沈會州不為所動,迎上溫肅盤算的目光,話里多了幾分強勢感,「沈家,還不至於懦弱無能到,要靠犧牲女人去換取、拉攏利益的地步。」

  「你們啊,還是這麼嬌縱她,嬌縱得她也忘了高門身份所帶來的職責。」溫肅笑著搖了搖頭,「享受著身份、背景所帶來的一切便利,卻忘了這份便利是需要回報的。」

  「按照溫董的意思,最應該回報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溫婧。她是一直養在沈家的,享受的也會是沈家的便利,但在我們沈家,這份便利是不需要她回報的。」

  溫肅和沈會州認識了快三十年,對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斯文有禮的,倒是頭一次見他這麼咄咄逼人。

  但溫肅也能理解。

  溫婧雖不姓沈,但九歲就進了沈家,當了沈家十三、四年的養女,還是認認真真被當成親生的似的對待。

  又怎會毫無半分感情?

  說拿去當聯姻犧牲品,就拿去當犧牲品的?

  但溫肅還是覺得沈會州有些心軟,心軟捨不得犧牲,註定他這條路走不遠。

  只是這些話,溫肅只敢在心裡說說。

  說到明面來,那就是破壞溫沈兩家三代以來的情誼了。

  「行行行,這是你們沈家的事,我是溫家的。」溫肅選擇後退一步,不再和沈會州較勁,「既然溫婧喜歡,那就讓她先玩一陣子吧,其他的就等她玩夠了再說。」

  沈會州目視著前方,沒說話。

  ……

  不見的那個病人,溫婧最後是在天台找到的。

  找到的時候,也是正要往樓邊上走,將溫婧嚇得不輕,也顧不上什麼的跑上前拽住她。

  可病人求死的想法很強烈。

  被拽住抱住的時候拼命反抗,也讓溫婧胳膊被杵在鐵架子上,痛得險些讓病人掙脫。

  還是其他人來得及時。

  才沒讓病人再次跑去樓邊。

  病人被重新帶回了病房。

  溫婧去換下一身土的白大褂,也順勢擼起袖子看了看被杵的地方,打算去處理下。

  一個護士就進來找她。

  「溫醫生,你哥哥來找你了!」

  溫婧放袖子的手一頓。

  懷疑聽錯了。

  「我哥找我?」

  「對,就在大廳呢。」護士一臉花痴,「別說溫醫生,你哥哥他們是真……」

  護士花痴的話還沒說完。

  溫婧袖子都不再放的,小跑出去,生怕耽誤一秒。

  在她的眼裡。

  沈會州現在不會無緣無故的來主動找她,要找只能是出了特別要緊的事。

  電梯下午的速度很慢。

  只往下走了一層,便出去走消防通道,氣喘吁吁的抵達了大廳。

  這個時間段,大廳內人很少。

  溫婧一眼就看到了沈會州,儀態端正,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矜貴清冷,也朝她看了過來。

  溫婧小跑過去,灌著空氣喊,「哥——」

  她跑得快。

  地板又是保潔剛擦過的,腳底瞬間打滑的趔趄向前。

  沈會州手快一步的握住她的胳膊。

  卻正好是她被鐵架子杵的那塊地方,痛得瞬間臉皺在一起。

  被沈會州掃見。

  他手向下移了移,眉頭微攏。

  剛要說話。

  溫肅便逛完醫院大廳的回來,笑著調侃她,「一過來眼裡就只有你會州哥哥的喊,怎麼,忘了我這個哥哥了?」

  溫婧聞聲抬頭,一張濃顏系的銳氣硬朗面孔映入眼裡,給她的感覺陌生且熟悉。

  她愣住的想了有幾秒,才想起來是誰。

  「溫……肅哥?」

  帶著幾分不確定性。

  「難為你還記得我。」溫肅欣慰,調侃卻不斷,「還以為十幾年不見,你都忘了你哥哥我,見面上來會是一句『先生您哪位』呢。……我還和你會州哥哥說,要真是這樣,回頭我可得找他們沈家算算帳了。」

  對於溫肅,溫婧的印象只停留在十歲前。

  時隔十幾年再次一見面,溫婧儘可能的熱絡親切著,但還是帶著點生疏感的笑了笑,「溫肅哥以前待我很好,我哪會忘記,只是時間長不見面,險些沒認出來罷了……」

  「這是怪上我和你大伯不來寧市看你了?」溫肅濃眉挑起,「你知道的,你大伯打從國外回來,就留任京城,接你爺爺的班,他的身份現在也不太方便過來,而我這也是剛穩定下來……」

  溫肅不停的嘆氣解釋著。

  溫婧禮貌又耐心的聽著,只是聽到一半,就聽到沈會州淡淡的問,「胳膊怎麼了。」

  因為和沈會州離得近。

  他的這一聲混在溫肅的解釋聲中,格外的清晰引人注意。

  溫婧也這才注意到他還握著自己胳膊的手,借看胳膊,不動聲色的主動移開。

  她說,「沒事,就不小心杵到了。」

  沈會州的手在半空停了停,緩緩的收回。

  「疼吧?」

  這句關心是溫肅問的。

  沈會州眼皮掀起,沒什麼情緒的朝他看了一眼。

  「還好。」

  溫婧明顯是在搪塞,隨後又將話題岔開的問溫肅,是來寧市出差的嗎?

  溫肅說不是,是來這邊任職的。

  「在央企分公司歷練一陣子,再調回京城,你大伯的意思是,到時候讓你和我一起回去,你怎麼想的?」

  溫婧的人生規劃中,從來沒有去她大伯那兒的這一選擇。

  只有她自己,她父母,還有沈家。

  讓她一時間給個准信,是真給不出來。

  就在她思考怎麼回答時。

  沈會州叫了護士過來,不容置喙的吩咐道,「帶溫婧去處理下胳膊。」

  溫婧思緒被迫打斷。

  剛想說不用。

  就迎上了沈會州強勢又冷淡的目光,那聲『不用』出於本能的咽了下去,跟著護士去處理了。

  溫肅這才看向沈會州,有幾分被打斷的不悅。

  「再怎麼說,溫婧也姓溫,溫家才是她的家,我和她是一條血脈的親兄妹。」

  「但溫婧是我、還有沈家帶大的。」沈會州難得在溫婧的事上露出幾分強勢的態度,不怎麼留情的揭穿反問,「你覺得我會看著她被你們拿去換取利益?」

  「你要是會,她也不會和你那個什麼都沒有的表弟在一起。」溫肅脾氣上來的快,下去的也快,和氣的說,「而且現在是法治社會,要是溫婧不願意和我回去,我還能將她強綁回京城嗎?還是得聽她自己的意思。」

  「所以會州、你現在也別這麼早和我急。」

  他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沈會州的肩頭。

  只是剛收回手。

  就看到沈會州撣了撣肩頭不存在的灰,嗓音清冷的道,「只是提前向溫董表明態度,溫婧如果是知情後,自願和你回去,我,還有沈家定不會阻攔。」

  ……

  付驍是在來接溫婧時,碰上的溫肅。

  和溫婧並肩走在沈會州身後,不清楚在說什麼,兩人的臉上皆含著笑。

  只是這抹笑落入付驍的眼裡。

  挺不順眼的。

  他盯著那個穿白西裝的悶騷男,先走到了沈會州面前,壓低聲音問,「表哥,那男的誰啊?怎麼和溫妹妹有說有笑的。」

  眼裡防備的敵意幾乎是要溢出來了。

  沈會州沒回頭,情緒很淡的說,「她哥。」

  「啊?」

  付驍眼裡的敵意一秒下去,取而代之的則是茫然詫異,「溫妹妹她哥不是你嗎?」

  而且他記得溫婧她爸媽也就只生了她一個。

  這是又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個哥哥?

  沈會州沒回答他。

  反倒是後面的溫肅在聽到後說,「會州姓沈,只是溫婧的養兄。而我和她是一個姓,一條血脈的堂哥。」

  付驍看溫婧。

  她點頭,承認,隨後和溫肅要介紹。

  溫肅卻猜出了付驍的身份,「你是溫婧的男朋友?」

  「對,大舅哥,初次見面唐突了。」

  付驍連忙上前,去握手。

  只是手剛伸出去,就聽溫肅說,「這聲大舅哥叫的有些早了,你和溫婧可還沒訂婚呢。」

  沈會州要點菸的動作停住,不溫不火的掀起眼皮掠向愣住的付驍。

  溫婧出面化解說,「溫肅哥那邊是有改口費的習俗,所以會覺得你叫的早。但是訂婚……也快了,而且我和付驍現在已經當未婚夫妻在相處了。」

  前一句對付驍說,後一句對溫肅說。

  溫婧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沈會州垂目,點那支沒點的煙。

  「沒事,溫妹妹,是我考慮不周了。」付驍收放自如,面對真正的大舅哥,必然是帶著尊重的,「那我就先喊您溫先生?」

  「外面的人都喊我一聲溫董。」

  不知是不是付驍的錯覺,總感覺這位大舅哥,對他……有些瞧不上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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