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那你現在關心在乎誰?


  只是不等溫婧去找陳青辭說,陳青辭便先來找她了。

  是在第二天。

  溫婧的喉嚨雖比昨天疼輕點了,但在吞咽東西時,還是跟之前一樣,有拉扯的腫脹感,一天三頓只能吃清淡的流食。

  不過好在保姆的廚藝好、會做飯,這三頓流食也頓頓不重樣,往溫婧跟前送。

  今天早上是熬得南瓜玉米粥。

  

  溫婧坐在桌前,小口小口的喝著,喝完以後便將碗給了保姆。

  與此同時,沈會州也將化瘀的藥膏拿了出來。

  是醫生專門給溫婧調配的。

  一股中草藥味撲鼻而來,裹挾著沈會州的聲音,「頭髮扎一下。」

  溫婧明白他這是要給自己抹藥了,伸手道,「我自己抹吧。」

  「你自己看得到?」

  溫婧,「……」

  這倒是。

  但她又感覺有那麼點不對,她自己是看不到,但她可以藉助別的東西去看,不過還沒等她想這別的東西是什麼。

  沈會州便來到她身後,不知從哪翻出來一根皮筋,將她散落到胸前的頭髮攏到後邊,厚實的頭髮握在手心,將先套在手腕上的皮筋,套住那一把頭髮,之後又套了一圈,弄成一個低馬尾。

  確認影響不到上藥,沈會州便拿著上藥的工具,從藥盒裡挖出一點膏體,抹在溫婧脖間的淤青上。

  藥膏冰冰涼涼,但沈會州手掌的溫度卻是熱的,將脖間的那些膏體揉開時,手掌的那股熱氣襲向溫婧的皮膚。

  沈會州這是第一次給溫婧脖子抹藥。

  昨天藥膏拿來時,是由護士給她抹的。

  似乎是怕弄疼溫婧,總之沈會州的動作很輕。

  溫婧一動不動,頭微微仰著,借方便上藥注視著眼前近在咫尺,認真專注,而又熟悉的臉龐。

  她已經忘了,上一次這麼近距離,安靜著注視沈會州,是什麼時候了。

  先前陳青辭痛斥她噁心的那番話再度浮現在溫婧的腦海,她唇不由得抿起,看沈會州的視線也多了幾分複雜。

  她真如陳青辭所說的那樣,喜歡沈會州嗎?

  還是說……

  只是親人間的依賴?

  溫婧內心在躊躇,在不斷撕扯著什麼。

  近距離之下,沈會州更能輕易的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了,目光從她脖間移開,眼皮微抬向溫婧,正好捕捉到她眼中那還沒有收回去的複雜。

  「怎麼了?」

  被沈會州逮個正著,溫婧心跳快了一秒,第一反應是心虛並進行否認,「沒什麼。」隨後又有些僥倖而期待的心思涌了上來,補充一句,「就是在想一些事……」

  但是想不通。

  或許是察覺到了溫婧那層擰巴的心思,沈會州說,「和我說說,什麼事讓你這麼想不通。」

  那份僥倖和期待被填補上之後,溫婧猶豫了幾秒,啟唇,「哥,我……」

  她剛道出兩個字。

  就在這時,有人叩門,聽那聲音是陌生的。

  「溫小姐。」

  成功打斷溫婧的話。

  溫婧想起昨晚沈母說會請一個專家來給她看看喉嚨,她便以為此刻門外叩門的人是外科專家,對沈會州說,「專家來了,哥,等專家走了我再和你說,行嗎?」

  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是不行也得行。

  沈會州輕嗯一聲。

  聽到他同意,溫婧目光移向房門,回應外面一句,「進來吧。」

  她做好了向專家問好的準備。

  可當門開,看到進來的人是陳青辭和兩個警察時,她神情微微一滯,腦海中浮現出在沈家被他掐住脖子的那一幕。

  本搭在自己腿上的手,因為那一幕所帶來的後怕,像是在尋找庇護所一樣,攥住了沈會州的衣角。

  她反常的舉動沈會州察覺到了,他給溫婧抹藥的動作停住,視線向門口那邊一側,正好和陳青辭投來的視線對上。

  沈會州握住溫婧不安攥自己衣角的手,看陳青辭的那一抹視線里了無溫度。

  「溫婧。」率先開口,打破這一片安靜而微妙氣氛的是陳青辭,他看向不安又防備的溫婧,說,「我和你談談。」

  溫婧沒有說話。

  說話替她回答的是沈會州,「她現在沒有和你談的興致。」

  聽到這話,陳青辭立刻掃視向沈會州。

  唐信紅不放心讓陳青辭一個人去,但今天他要開會,沒辦法跟著陳青辭,便只能讓這倆警察跟著。

  但不是普通的跟,是讓他們跟犯人的那種跟,一旦有任何不對,立刻制止。

  就比如現在。

  這兩名警察在察覺到陳青辭那略帶敵意的架勢後,立刻抬手,暗含警告意思地拽陳青辭胳膊一把。

  「陳先生。」

  陳青辭察覺到了那警告的意思,氣勢壓了下來,平和的口吻反問一句。

  「離婚的事也沒談的興致嗎。」

  在剛才看到陳青辭的那一刻,溫婧腦海中閃過陳青辭來找她的許多種猜測,但唯獨沒有是來談離婚的這一種猜測。

  總歸後面也是要和他談離婚一事的。

  溫婧穩了穩自己內心的那份不安,攥著沈會州衣角的手微微鬆了松,輕聲開口,「你說吧。」

  她做好了準備。

  哪知話音在落下的那一刻,陳青辭卻是說,「我是不會和你離婚的。」

  這個答案完全是在溫婧的意料之外。

  沈會州神情嚴肅,朝陳青辭看去一眼。

  陳青辭仍在繼續說,「至於為什麼不離婚,原因想必你是知道的。」

  不離婚的原因,也就是當初選擇和溫婧在一起的原因。

  便是她那雙眼睛,很像他那位逝去的女朋友的。

  「還有你和你哥之間的事,我之後我也不會再管,只有一個條件,別鬧到我跟前。」

  這架勢,哪是來談的。

  分明是來通知溫婧的。

  溫婧沒答應,在這一刻直視起陳青辭,說,「但是我想和你離婚,而且,你覺得這樣做,對……」

  她頓了頓,給陳青辭留了幾分面子,也給自己留了幾分面子,緩緩問出一句,「公平嗎?」

  這聲公平,既不是對陳青辭,也不是對溫婧。

  而是對陳青辭那位逝去的女朋友。

  陳青辭既然那麼愛他那位女朋友,說明他那位女朋友對他是極好的,可他卻在人家離世後,做出替身這事來。

  甚至還和她這個替身結婚、不離婚。

  對他那位女朋友公平嗎?

  或許是溫婧這番話問到了陳青辭的心窩子上,還是其他什麼別的,總之陳青辭沒有搭腔。

  鑑於沈家那一晚的教訓,溫婧沒將話和陳青辭說絕,給自己留有餘地的說,「你自己好好想想,不管怎樣,我都是要和你離婚的。」

  這樣對誰都好,都公平。

  說完這一句話以後,溫婧抬頭看向了沈會州,說,「哥,你請他出去吧。」

  趕人的意思十分明顯。

  甚至還不等沈會州有什麼行動,陳青辭後邊其中一名警察率先提醒道,「陳先生,我們該回去了。」

  這也是唐信紅的意思——不想見就帶陳青辭回來,一切都以溫婧那邊意願優先。

  只不過唐信紅的原話就沒這麼委婉。

  原話是直接三令五申,帶著警告說的。

  陳青辭依舊沒吭聲,掃了說話那位警察一眼,但最終還是離開了。

  而陳青辭這後半段的沉默平靜。

  在病房門關上以後,溫婧回想起,內心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並把這預感和沈會州說了。

  「哥,我總感覺陳青辭他今天這狀態有些不太對。」

  化瘀藥膏給溫婧揉開之後,沈會州從桌子上抽出一張濕巾,擦拭指尖上殘留的藥膏之際,掀起眼皮,朝溫婧看了一眼,沒什麼語氣的反問一句。

  「為什麼覺得他狀態不對?」

  溫婧有些答不上來,說,「就……那種直覺,感覺他有些太平靜了。」

  沈會州也挺平靜的,嗯一聲。

  可惜他這平靜,溫婧早已經司空見慣了,因此沒察覺出什麼,繼續琢磨著陳青辭那後半段的沉默平靜。

  還是見沈會州沒再說話,仿佛沒聽見似的,專心用濕巾擦拭指尖上的藥膏。

  溫婧這才反應過來什麼,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袖子,提醒道,「哥,你手指都擦紅了……」

  沈會州將手中的濕巾丟入垃圾桶。

  「我說陳青辭,是他現在給我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溫婧瓮聲瓮氣的解釋說,「不是什麼我關心他,在乎他之類的。」

  「嗯,我知道。」

  溫婧內心嘀咕:你要是知道,剛才就不會裝聽不到,不說話了。

  沈會州側過身,正對溫婧,俯下視線看她說,「所以你現在在乎、關心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