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旺與克


  李雙喜叫屈,說:「那宅基地風水是好呀,主旺財。可這也得等人住進去才有效果,陳尚鼎被抓被罰款那房子不是還沒修嗎,怪得了誰?」

  

  杜里美氣得笑起來,道:「你這歪歪理真讓人無從辯駁。」

  李雙喜:「杜老闆你大人有大量,心平氣和,心平氣和。對了,不知道杜老闆你以前念書的時候學的什麼,後來從事什麼行業?」

  「我大學學的是建築設計,後來幹過建築,現在名下有一家集團公司,從事的行業多了,怎麼了?」

  李雙喜一拍大腿:「其實,這建築和風水關係大了。」

  杜里美:「我看就沒有什麼關係。」

  李雙喜最近手頭緊,有臨近年關,使錢的地方多了。特別是自己住城裡的兒子兒媳婦,你不表示一些,人家就不給你抱大孫子。

  龔竹家的茶館不是不許打牌了嗎,年輕人都不來了。但村裡的老年人卻找到了去處,他們也不打牌,每天都會聚在這裡花兩塊錢泡杯茶坐上一日,嘮嘮嗑,說說家長里短,回憶往昔崢嶸歲月稠,把這裡變成了老年俱樂部。

  到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還特意叮囑龔竹殘茶別倒了,下午還要來喝。

  得,他們坐上一天,光開水就得喝人一瓶。

  算下來,竹花不但賺不到錢,反賠進去炭火和自來水。

  李雙喜乾的就是給人算命選陰宅的活兒,尋思著來茶館找老頭老太太忽悠幾十塊錢好買一瓶金龍魚色拉油給兒子送過去。

  一看到杜里美,他立即調高了利潤預期。

  杜老闆可是在省城住別墅和大平層的土豪,給別人算命十塊二十塊一次,換他,怎麼也得弄個幾百,甚至上千。

  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嘛!

  李雙喜正色問:「杜老闆,古人選陽宅講究風水,那麼請問,什麼是風,什麼是水?」

  杜里美:「不知道。」

  李雙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風就是吹過來的風,水就是井水。人生在世,不外吃喝拉撒四件事。吃在什麼地方呢,廚房;拉哪裡呢,廁所。古人,其實就算是現在咱們村用的都是旱廁。廁所放的位置不對,大熱天的,那味兒被風吹到廚房,你吃得下飯嗎?」

  「所以,這茅房建什麼地方就講究的,不能順風,不能讓風把味吹到廚房堂屋和臥室,這就是風水中的風。」

  杜里美:「咦,有點意思,你繼續說下去。」

  李雙喜:「再說風水中的水,就是水井。古代家家戶戶都要打水井,這水井打在什麼地方你得考慮到地下水的方向,選好地址,不然你費老大勁挖下去不出水,那不是白幹嗎?還有,茅房的屎尿必然滲進土裡,你得考慮廁所不能建在地下水上方。如果污染了,人喝了井水就得生病。風水風水,其實就是古代建築學地理學中的基礎知識,和迷信卻沒有多大關係。」

  杜里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開眼界了,你坐下說話。」這李道士卻是個有水平的人,跟他說話倒有趣。

  他是老派大學生,學識素養不錯,本不信怪力亂神的事兒。不過,建築業的人都迷信,每個工地開工都要設香案祭祀天地鬼神,看得多了,也就存而不論。

  李神棍靠嘴皮子吃飯,口才自然了得。

  坐下聊了半天,說起故事來那是相當有趣,不但杜里美聽如了巷,就連龔竹也不刷劇跑過來和他們坐了一桌。

  杜里美聽他說了半天,心中卻有點信了。暗想:我最近一年真是霉運當頭,尤其是現在更是霉到了頂點,讓他收拾一下也好,沒準就轉運了呢?反正我現在也沒轍,什麼都要試試。

  就問:「李道士,你是弄看推周天易數呢還是測字?」

  李雙喜心想:周天易數,測字,我懂得個屁,咱就是滿口胡沁,哄得一人算一人。

  他撫著下巴短須:「看手相。」

  說罷就熱情你抓起杜里美的左手,摸了半天,沉痛道:「你有凶兆。」

  竹花咯一聲笑:「李雙喜,我覺得你在開車。」

  李道士急著辯解:「我沒有,我沒有。」

  杜里美:「竹花嫂,我這裡說正事呢,別打岔好不好,李道士你繼續說。」

  李雙喜說:「你看你這手心三條線,事業線、感情線還有生命線。感情和生命兩線綿長,那是一等一的好手相。但事業線這裡,你看,都分叉了,主你生意有起伏,最近遇到難事了。說不定會有邁不過去的坎,搞不好要大大破財。杜老闆,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杜里美大驚:「你怎麼知道我事業上遇到難事?」這人還真說中了,有點手段啊!

  李雙喜:「手相上有呢!」心中有暗想:廢話,你杜老闆肚子那麼大長那麼肥,身體必然是極好的;還有,你是個大老闆,缺女人嗎,感情線自然是長得嚇人。你們這種人的煩惱大多是因為錢,必然是生意上出了問題。

  李道士是從艱苦歲月過來的人,小時候還挨過餓,在他看來,胖就是健康,胖就是美。

  杜里美已經被他給忽悠住了,神色變得鄭重:「李道長,我最近確實有點不順,想請教一下該如何轉運。」

  說罷就恭敬地遞過去一支香菸。

  李雙喜見杜老闆著了自己道兒,卻不急,反悠悠吸起煙。

  待到一支煙吸盡,他才悠悠道:「逆天改命這事極是不易,畢竟天道有數,非人力可為。但是……還是有辦法的。我問你,人生最重要的兩件事是什麼?」

  杜里美:「不知道。」

  李雙喜:「那就是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和結婚,工作決定你將來幹什麼,又能達到什麼樣的成就。結婚則決定你會有一個什麼樣的家庭,生什麼樣的孩子。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其實男的也怕娶錯婆娘。娶妻不賢毀三代。」

  杜里美是吃過前妻苦頭的,可說他的人生都毀在那個女人身上,不禁於我心有戚戚焉。

  見火候差不多了,李雙喜又道:「你現在是獨陽不長,應該找個女人轉一下運。你看你的事業線已經短了亂了,只能靠感情線救上一救,連成一片,續上一續,這樣感情和事業才能雙豐收。」

  杜里美:「找了呀,這次回省城我就找了,還同時找了兩個女人。三人在野地里看了一晚上流星雨,難道這樣還沒能逆天改命?」

  李雙喜和龔竹同時駭然,原來有錢人的生活如此不健康啊!

  李神棍滿眼的羨慕嫉妒恨半天才感慨:「大老闆就是大老闆,連女人都是找兩個。不過,找什麼人還得看女方的八字看面相,要找旺夫的那種。胡亂去找,找個克夫的,你會更倒霉。」

  杜里美疑惑,問,還有這種說法。

  李雙喜點頭,說,對的。所以,杜老闆你如果要找女人,得先測測對方的生辰八字,如果是旺夫的那種,對於你的事業那是有極大幫助的。只要一確定關係,你就是好風憑藉力,一飛沖天了。如果遇到克夫的那種,說不定走路摔死,喝水咽死,反正是大大的不妙。這旺和克,你得弄清楚了,千萬不要走錯路。

  杜里美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後但凡找任何一個女人,先就得問人生辰八字,那是不是太不合理,太惹對方討厭了,再說人家也不可能告訴你呀!

  「我算是弄明白了,你這是想讓我打一輩子光棍。」

  旁邊的竹花也笑:「杜老闆你別聽李雙喜胡扯,他忽悠你的。」

  卻不料杜里美卻深深得嘆息一聲:「我這人嘛,年輕的時候不懂得什麼是愛情,大學時就和第一任妻子好上了,稀里糊塗結婚,稀里糊塗生了孩子。不過,原配在事業上給了我很多幫助,沒有她,我也不可能有今日風光,所謂成也女人。後來原配生病離世,要重新戀愛的時候才明白,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和女人接觸,也吃了許多女人的虧上了許多女人的當,這就是所謂的敗也女人。當然,我什麼人,怎麼可能敗?」

  「成也女人,敗也女人,可見這女人對我的人生影響實在太大,李道士的話我是相信的,道長,謝謝。」

  杜里美這話有感而法,對於李雙喜也信到了十成。

  見杜老闆被自己成功騙住,李雙喜心中狂喜,這個月的生活費到手了。

  他正色道:「杜老闆,這卦資你得給些。不是我李雙喜貪財,實在是這事泄露天機,卦者恐遭不祥,需要一些彌補,如此才符合萬物自有定數的道理。」

  杜里美:「應該的應該的,你要多少?」

  李雙喜眼睛裡閃爍中得計的光,說沒有一定的數字,隨意,隨緣。少的一塊兩塊,多的幾千一萬,都是個意思。

  正在這個時候,杜里美的手機響了。

  杜老闆接通:「啊,是甘老闆的,你怎麼捨得聯絡我?什麼,有筆業務,要墊資一千萬,資金壓力大……這算什麼壓力大,要我說你這生意還真有點小,還真讓人看不上,想和我詳細談談,我哪裡有時間……恩恩恩,電話上說也好,恩恩,你講……」

  他站起來,一邊講電話一邊朝外走。

  李雙喜就急了:「杜老闆。」

  杜里美朝他點點頭,送兜里掏出一張二十塊的鈔票扔桌上,雄赳赳氣昂昂,聲若洪鐘,吼了幾聲「一千萬多大點事」飄然而去。

  李雙喜楞住。

  原本以為自己話術無雙,成功將杜里美騙住。

  杜老闆那麼有錢,一萬就不指望了,給個幾千塊卦資才符合身份。這也是自己一心要來給他看手相的緣故,如此,今年可以過個肥年。

  想不到人家只肯給二十。、

  二十?

  這還是個人嗎?

  說時遲,那是塊,旁邊的龔竹一把將鈔票搶過去。

  李雙喜急叫:「竹花你要幹什麼?」

  竹花氣勢洶洶:「你們喝茶不給茶錢啊?五塊一座,兩人十塊。」

  得,二十變成十塊錢了。

  李雙喜氣得有氣無力:「你也別補了,將就剩下的十塊錢給我打兩斤苞谷酒。」

  杜里美你這個王八蛋,越是有錢越是不肯放鬆。

  精成這樣,活該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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