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消毒


  杜里美掛上了號,宋輕雲很高興的。

  至於網上那人的留言,他覺得也有點不靠譜。人家說自己是醫生,這事誰也不敢保證,宋輕雲也是病急亂投醫。

  現在既然已經沒事,他也能安心回紅石村。

  但是,錢松因此得到杜里美的欣賞,他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惆悵。

  這感覺很不好,宋輕雲搖了搖自己的腦袋,竭力將這種負面情緒拋之腦後。

  車到W市,宋輕雲找了一家農資店,買了硫酸銅,問店主該如何配置藥液。

  老闆問他要多大量,聽宋輕雲說有上千畝的葡萄,計算了一下,道,怎麼也得配製兩千斤藥水。硫酸銅、生石灰、水以一比一百的比例,配製2000斤波爾多液,需10斤硫酸銅和生石灰,分別在一個水池內注入百分之哦一的水,另一水池注入十分之九的水;分別溶解生石灰和硫酸銅;務必將十分之九的硫酸銅稀釋液迅速注入到一比十的石灰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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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輕雲用紙筆做了記錄,道:「得,我還得去買生石灰。」

  就又去買了兩包石灰,直接扔汽車後備箱裡。

  賣建材那個老闆很驚奇,問:「石灰就這麼扔你車裡,這麼好的車,可惜了。」

  宋輕云:「車就是個交通工具。」

  老闆見多識廣,也不驚詫,只在心裡嘆了一聲:土老肥。

  他這裡見天都有工地老闆過來買材料。

  工地老闆最大的特點就是有錢且喜歡糟蹋東西,買了水泥、膩子什麼的,直接扔車上。一百多萬的陸虎、途銳、陸地巡洋艦、凌志,髒得跟農用車似的。

  最離譜的是有一個專門做皮革,也就是刮豬皮的老闆開的那輛牧馬人,車裡車外都油垢,用手一摸,粘得滿掌都是。

  沒文化,很可怕。

  拉上硫酸銅和生石灰,一路急行到了紅石村,已是下午。

  開了大約五個小時車,宋輕雲已經累得夠戧了,但他顧不地休息,直接把車停到小賣部門口? 跑進去嚷嚷道:「永華? 給我泡一杯濃茶,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有事跟你商量。」

  「什麼事?」劉永華今天正好在家了? 過來問。

  宋輕云:「老七婆家的葡萄都了病的事情你曉得吧,我剛問了梅詠。」

  「有梅大姐在那就好了。」劉永華露出笑容:「不但老七婆一家愁得要命? 我也正在擔心,擔心這並會傳染給其他家的葡萄。」

  「你還真說對了? 這病是要傳染的? 傳染性還很大。如果放任不管,咱們村的一千多畝葡萄都要完蛋。」

  「濃茶二十塊一杯。」龔竹冷冷地把一杯茶杵在宋輕雲面前。

  宋輕雲不服:「你們這裡不都是兩塊錢一杯嗎?」

  竹花:「別人兩塊,你五塊。濃茶十塊,你宋輕雲什麼人啊? 第一書記? 得二十塊。」

  「那我不喝了。」

  「對不起,貨物離櫃概不退換。」

  宋輕雲無奈:「那好,我給錢。」

  「去去去,竹花你別搗亂,我和宋書記說正事呢。」劉永華攆走妻子? 才低聲對宋輕雲道:「竹花這幾天心情不好,多擔待。」

  「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 就是我家那小兔崽子,前幾天和他女朋友分手了。」

  宋輕云:「學生的主要任務是讀書? 談什麼戀愛,分手了不是好事嗎?」

  劉永華很尷尬:「是好事? 可人家女同學很難過啊? 都抹眼淚了。老師讓請家長? 把竹花罵得都抬不起頭來,她心裡有火。」

  宋輕雲搖頭,這紅石村也是邪性,山明水秀,男孩子都帥氣,也因為這樣,感情生活既豐富又坎坷,奈何!

  實際上,不但是孩子的事。自從宋輕雲來紅石村後,他就和竹花不對盤,兩人見面都不說話。勉強說上幾句,竹花也都是一陣諷刺挖苦。

  兩人是有舊怨的。

  聽宋輕雲說完葡萄的事,劉永華道:「等下我就把化學藥品和石灰卸了。明天找人在門口挖個池子把石灰水給兌了,讓農民自己過來取了去刷。」

  波爾多液用起來很簡單,就是拿把刷子把藥刷在葡萄稈上,一尺長就可以了。

  宋輕雲問村民有刷子嗎,劉永華道刷子沒有,等會兒給在城裡上班的村民打電話,讓他們下班的時候買些回來。

  正說著話,就看到老七婆進來,他是來買鹽的。

  劉永華:「老七,你來得正好,我跟宋書記正在說你家葡萄的事。」

  看到宋輕雲,老氣眼睛一亮,連聲問:「宋書記,我家的葡萄還有救嗎?」

  宋輕云:「沒救了,梅大姐說了,得全部拔了用火燒掉。另外,你們家的地還得全面消毒,免得傳染給其他家。老七,你這次得做出犧牲了,我很遺憾。」

  不覺中,他也跟著村民一起喊師妹梅大姐。

  老七婆神色變得黯然:「這……」

  劉永華安慰他:「老七,也就是損失點苗子錢,補種就是。」

  宋輕雲搖頭:「梅大姐的意思是你那塊地暫時別載葡萄,種一季別的莊稼。等土壤徹底恢復正常了再說。」

  聽他這麼說,老七婆頓時急了:「宋書記,我不知道該種啥,你告訴我。」

  劉永華說:「種其他的呀,種種黃瓜,種種豇豆不好嗎?」

  老七婆:「永華你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開玩笑啊,你的地都是沙質土,適合種蔬菜。對了,種花生最好。到時候,你想澆多少水都可以,沒人能管得了你。」

  老七婆嘆氣:「永華,那溫室我可是花了大價錢建起來的,還借了錢,就種花生?花生才多少錢一斤,這本錢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賺回來,你這是在害我嗎?我還是得種葡萄,反正就是再買點秧子,耽擱幾個月而已。」

  宋輕雲勸道:「老七,是這樣。你的地里已經染上了真菌,得輪作一季,等到裡面的霜黴菌都消失了才能繼續種葡萄。再種葡萄,怕是還得染病。」

  「我我我……我欠了人那麼多錢,種花生……我怎麼還人家的錢啊?」老七婆不肯。

  劉永華:「老七,你繼續種葡萄不要緊,如果把其他人給傳染了,誰負得起這個責任,咱們不能做這種缺德事,聽我的成不成?花生種子的事情我幫你聯繫一下,一定找最好的品種。」

  他在村裡有微信,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一步,老七婆也是無奈,悶悶地點了頭答應。

  葡萄霜霉病開始開不得玩笑的。

  真菌的繁殖方式很簡單,一是菌絲分裂,而是利用風來傳播孢子。如果放任不管,風一吹,再多的葡萄園都會在幾日之內變成一片雪白。

  還好村裡的葡萄園都是溫室大棚,隔絕了空氣流動,如此也沒泛濫開去。

  事不宜遲,第二日,全村的葡萄養殖戶都被組織起來。

  劉永華在家門口砌了兩個小池子,放上硫酸銅、生石灰,放上水,波爾多液就這麼兌出來了。

  村民都拿來桶挑了水下地忙碌。

  陳建國在廣播裡反覆叮囑,讓葡萄種植戶的溫室大棚要多通風透氣,保持土壤乾燥,定期澆水。

  他說:「咱們的葡萄的水肥都是由電腦控制的,你們別想起想起就實施點什麼東西進去,難道你們比白教授和梅大姐還能?你們不懂科學亂來,害了自己不說,還要害別人,你們好意思嗎?」

  這已經是對老七的人身攻擊了,宋輕雲聽得一陣無語。

  他還能說什麼呢,這事受損失最大的是老七婆一家。據他說知,他們家為了建溫室大棚不但把家裡多年的積蓄都拿了出來,還借了三萬塊。原本指望著來年葡萄掛果後能有個好收成。正確在兩三年內把所有投資都收回來,現在都付之東流。

  說句實在話,宋輕雲心中也是不好受。

  考慮到全村都在忙,老七婆家的勞動力也缺乏,宋輕雲去他家溫室大棚看看還有沒有困難需要村兩委幫助解決。

  到了地頭,就見劉永華和他兒子正在那裡幫著扯葡萄藤。

  劉永華是全勞動力,他兒子年紀雖然小,可娃娃卻有已經長到一米七十四,身高體壯。

  現在的娃娃營養好,和成年人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看到宋輕雲過來,劉永華說今天周六,娃娃放假回家,反正沒事就讓他過來幫忙,老七婆家的葡萄得儘快給處理了。

  他家的娃渾身都是結實的腱子肉,陽光帥氣,把班上女同學迷得神魂顛倒也不奇怪。

  小伙子因為早戀的事情被請了家長,情緒低落,只悶頭幹活,從頭到尾都不說一句話。

  讓喊人,也只是在喉嚨里哼一聲,氣得劉永華錘了他一拳:「你瞎搞對象擺那麼大攤子還有理了,我們老劉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小伙子不服,終於開腔:「你是上門女婿,我就算要丟丟的也是老龔家的人。」

  劉永華一楞,氣白了臉。

  宋輕雲頓時笑岔了氣,叫道:「永華,你這兒子很有反抗精神嘛,將來會有大出息。」

  宋輕雲也去幫忙,老七婆兩口子很是感激,說,哎,是我們不懂科學亂來,捅出這麼大簍子。結果還讓宋書記和永華來幫忙,我我我,我……

  劉永華笑道:「老七婆都是自己人,說什麼見外的話,留點力氣幹活吧。」

  都是青壯,動作也快。

  他們幾人很快就把老七婆家的幾畝葡萄藤給拔了,用板車拖到空地上,蓬上柴禾一把火少得乾淨。同時,他們又在地里噴了藥水消毒。

  幾畝地才葡萄藤還真不少,堆在那裡就是一座小山,用火一燒,黑煙滾滾。

  為了防備這火燒到房子和莊稼,劉永華讓兒子守在那裡。

  小伙子手裡拿了一根棍子當燒火棍,玩得不亦樂乎。到這個時候,這個遭受愛情困擾心中抑鬱的年輕人臉上總算露出了笑容。

  老七婆那個得了佝僂病得老娘很擔心,問,宋書記,永華,這鎮裡不是不許燒秸稈嗎,抓到要罰款坐班房的。

  宋輕雲說不能的,這焚燒葡萄病株是我提議的,就算要抓也得先抓我呀!

  老七婆的母親感激地說:「宋書記,這事還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如果把霉病過得被人家地里去,我們以後也沒辦法見人了。」

  他們家遭受了這麼大損失,對自己依舊感恩,宋輕雲感慨:「多麼善良的人啊!」

  看地都消毒,病株都付之一炬,宋輕雲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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