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里仁為美
宋輕雲開車回到小區,停了車,步行不幾步就看到那邊的建設器材區好亂,一大群老頭老太太擠在一起好象在吵架,其間就有太后的颯爽英姿。
只見,老人們又是罵又是吼,還上手推搡起來。
事情已經驚動了物業,幾個保安哎聲道:「阿姨,阿姨們,別打了,別打了。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出了個好歹,你們跑不脫不說,我們物業也有責任。」
有兩個老太太正在抓扯,太后則試圖份開她們,聲嘶力竭喊:「冷靜,冷靜。」「不就是跳個舞而已,至於打起來嗎?」
不但是她,其他老人也在勸,大熱天的,眾人都折騰得渾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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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輕雲大驚,急忙跑過去:「媽,李阿姨、孫阿姨,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打起來了。」
「為什麼要打啊?」
「比舞。」
「比武?」
「比舞,跳舞的舞。」太后指著孫、李兩位師奶,又勸:「不就是為爭一個舞伴嗎,一人跳一曲不就得了?」
「對啊,這又有什麼好爭的?」眾人紛紛附和。
孫阿姨滿眼噴火地看著李阿姨:「憑什麼一人跳一曲,姓李的你根本就不會跳,老是踩人里美的腳,看你跳舞我都著急,去練好了再來。人家裡美都不願意跟你跳,你還纏著人家,不害臊?」
李阿姨回嘴罵:「里美是大家的里美,憑什麼你一個人號著。我不會跳那是我沒學過,我找里美教我不可以嗎?你會,你倒是會,看你那屁股扭得,就是想勾引男人,我才替你害臊呢?」
「我掐死你!」聽她說得難聽,孫阿姨尖叫一聲,張開塗著紅指甲的雙手又撲上去。
「阿姨,阿姨們,你們可憐可憐我吧,別打了,再打下去我要被公司開除了。」幾個保安繼續哀求。
宋輕雲聽她們的話好象意識到什麼,抽了一口冷氣:「老杜又闖禍了?」
正在這個時候,有人喊:「110來了,別打了。」
遠處有警笛蜂鳴警燈閃爍。
宋輕雲看情形實在太亂,怕母親又個好歹,忙拉著她:「媽媽,別看了,咱們回家。」
太后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芒,掙扎:「不行啊,我得勸勸,鄰居一場,為跳舞打架不值當啊!」
這個時候,路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宋輕雲定睛看去,頓時駭然。卻見母親的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抓出長長的血痕,顯然是剛才勸架的時候被誤傷。
他心中一急,也哀求:「媽,回家吧,我也求求你了,你可憐可憐我吧!」這才把不心甘不情願的太后拖走。
在回家的路上,宋輕雲忙問太后剛才究竟是怎麼了。
太后還是很興奮的樣子:「宋輕雲,你曉得伐,杜里美鬧緋聞了。」
宋輕雲撇嘴:「他就一糟老頭子,能有什麼緋聞?」
太后說老杜能說會道,人也老帥老帥,來咱們這個寡婦村後可引起轟動了,不少老太太丟都盯著他呢!
「什麼寡婦村,別說得這麼難聽。媽,你可是把自己都給罵進去了。」
原來,這個別墅區因為交通不是太方便,住的都是退休老人。一般來說,男人的平均壽命比起女人都是要斷上一些些。而能夠住進這個小區的也都算是成功人士,年輕的時候都是拼過世界的,不少阿姨太婆的老公就因為積勞成疾而離開人世。再加上離婚的,整個小區單身婦女不少,整一個陰盛陽衰。
不得不說杜里美這人很有男性魅力,高大帥氣,文化程度不錯,臉皮厚,情商高,口才了得,待人接物彬彬有禮。昨天他和太后去打麻將,立即引起了轟動。今天白天更是帶著三個太婆去鳳凰山拍了一天X音,跟大家玩得很開心。
因為老杜的麻將打得實在好,再說了,打牌這事實在有點傷感情,太后便建議大家乾脆跳廣場舞鍛鍊身體。
這個提議得到了全小區老人的積極響應,吃過晚飯後,老人們就搬出音響在健身器材區跳起來。
別的地方跳舞都是《小蘋果》《最眩民族風》什麼的,她們卻不一樣,直接國標、交際舞。
小區女多男少,像老杜這種帥老頭更是稀少資源。
音樂一響,他便沒能空下來,不斷有人上去邀請。
為了爭舞伴,孫阿姨和李阿姨終於發生衝突,掐起來了。
聽老娘說了這事,宋輕雲感慨:「你們這些老小孩還真是夠瘋的。」
太后神秘地說:「對了,李阿姨不是死了丈夫嗎,她是看上老杜了。」
「這可不行,杜里美有羅南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結婚。」
「他們不是還沒結婚嗎?」太后道:「我先前也提醒過你孫阿姨,孫阿姨也不死心去問老杜什麼時候結婚啊!你猜老杜怎麼說,他說他嚮往自由。」
宋輕雲無語半天才道:「老渣男了。」
太后:「老杜在這事上是不太嚴肅,但卻是個有趣的朋友。對了,宋輕雲,你在村裡的時候天天跟杜里美接觸,怎麼就沒學到人家半分本事。但凡有,也不至於單身到現在。」
宋輕雲苦笑:「媽,我們能不能不說這個?」
太后:「宋輕雲我提醒一下你,關麗下個月要還人家一大筆錢的。現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救她。你自己考慮清楚了,如果你一個月之內沒有找到女朋友,黃明一家可就毀了。」
宋輕云:「你有點冷酷啊。」
「這叫原則。」
一說起黃明,宋輕雲心中頓覺沉重。知母莫若子,老娘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最認死理。
「要不,我試著談場戀愛。」
「這就對了嘛,我讓小區的阿姨們幫你留意一下。」
「不用,不用。」宋輕雲感到不妙:「你讓我自己找吧,反正一個月的時間還早。到時候會給你一個交代。」
「那咱們就說好了。」老娘心中喜悅,用手摸了摸宋輕雲額角:「吃了沒?」
「吃過了,在單位點的外賣。」
杜景景還在房間裡溫習功課,明天她要考英語和專業知識。
她正在念一段英語文章,宋輕雲側耳聽起,好象是說澳洲兔子泛濫的事情。
宋輕雲想了想,才記起這篇文章自己在大學裡學過,《新概念英語》第四冊。
聲音輕柔,帶著一種特有的韻律,好聽,很減壓。
宋輕雲在她房門外面吼了一聲:「杜同學,今天考得怎麼樣?」
「不太滿意。」杜景景的聲音聽起來很低落。
「啊,考得不錯啊,明天也請繼續加油。」
杜景景撲哧一聲笑:「宋輕雲,和你說話的時候我就不知道你下面會來句什麼樣的話?」
「大吉大利,討個口彩。」
第二日早上,杜里美依舊開著太后的車送杜景景去考試。
景景同學熬了兩夜,眼睛紅得像小兔子。杜老闆說閨女你費這個勁做什麼,反正就是走個過場,爹已經跟老總們說好了,絕對招你,而且直接進信貸部,別這麼苦了自己。
杜景景卻笑笑搖頭,她做事喜歡畢盡全力,這一點,父女倆挺像的。
宋輕雲還要在單位上一天班,明天才回紅石村。
下午四點的時候,杜里美打電話過來說景景已經考完,自己坐高鐵回省城家裡一是辦理離職手續,二是等著出成績後面試。他的汽車馬達不是壞了嗎,修理廠那邊說零件已經發過來了,讓他坐修理工的車一起回村。
宋輕雲說,考完了呀,景景考得怎麼樣?
杜里美回答:「就是個過場,這不重要。」
「你倒是自信。」
宋輕雲心裡還是有點不塌實,雖然說杜景景估計也沒想過來W市上班,但這姑娘凡事都想做到最好,如果成績不佳會很難過的。
我們的小宋同志就撥通她的電話:「景景,我聽你爸爸說你回省城了,考得怎麼樣?其實,成績如何不重要,生活還得繼續。」
「筆試大概是能過了,題目我都會。」
「啊,恭喜。咳,你又不來我們這裡上班,我恭喜你什麼呀?」
杜景景:「感覺我這次狀態挺好的,如果是高考就好了,可惜高中歲月回不去了。」
宋輕云:「回不去的才是美好,真回去了,你會非常痛苦的,我現在還經常夢見進高考考場,什麼題目都不會,然後一身冷汗地醒過來。」
杜景景驚訝地說:「你也做這樣的夢啊,我也是,嚇死人啦。當年高考的時候我已經錯過了和父親在一起的時候,現在算是一種彌補吧。」
「你這是彌補老杜內心的愧疚,減輕他的負罪感。」
杜景景聲音有點哽咽,說:「對我自己何嘗也不是彌補了一種遺憾,現在總算是圓滿了。宋輕雲,謝謝你。」
「沒有遺憾就好,沒有遺憾就好。」宋輕雲默默地掛掉電話。
小杜同學的人生沒有遺憾了,他很高興。
因為搶舞伴的事,杜里美終於把小區的廣場舞給攪黃了,老太太們開始聽佛經做體操。小區因為用的是太陽能路燈,本省天無三日晴,不然怎麼會有蜀犬吠日的說法,到了晚上,路燈能量不足,本就昏暗。一群老太太伴隨著佛經群魔亂舞,因為沒有杜里美這個惹禍精在,師奶們的臉色顯得有點白,有點嚇人。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東方之心不可得,西方之心不可得,南方之心不可得……」
「唵嘛呢叭咪吽,俺把你來哄。」
東西南北之心皆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