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到底誰綠誰
昏暗的油燈,簡陋的房間。
亂糟糟的床上,散發著男女運動後的味道。
宋陽看著眼前這一切,愣神許久,難以接受自己穿越成一個江寧縣秀才的事實。
但身旁的東西都那麼真實。
腦海里零散的記憶湧現。
大明朝正德十四年,也就是1519年。
歷史上這一年江西寧王造反,正德皇帝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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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身是南京城江寧縣人,經過十年努力,終於以附學生員的身份得以進江寧縣學。
生員有三等,即癝生、增生和附生。
雖然附生是末等,但也是獲得秀才身份的了,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連秀才也考不上。
秀才可以見官不行跪禮,不用出公差和免納田糧,可以買奴婢,甚至還可以免除死刑。
在社會上,身份可是高人一等的。
可對方為何突然喪命?
想到這裡,宋陽感覺後腦莫名發疼。
他伸手摸去,然後摸了一手的血。
指縫間刺目的猩紅,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剎那間,宋陽終於擺脫了那種宿醉後的昏沉,劇烈的疼痛洶湧襲來。
「嘶……」
他面部扭曲,疼得齜牙咧嘴。
低頭看去。
床腳下是一個瘦弱的少婦,滿臉驚恐地攥著褻衣,遮不住大片雪白。
就在身側,有個渾身赤裸的男人,滿臉老實,佝僂著身子戰慄不止。
顫巍巍握著根木棒,棒子頂部有血漿滴答落下。
兩人直勾勾投來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驚懼而絕望。
「我艹你媽!」
宋陽大喝一聲,隨手撿起靠在牆角的柴刀。
他終於想起來。
地上的少婦是前身剛認識不久的寡婦劉氏,兩人也已滾到一起。
前身是個敗家子,和大多數這個時代的文人一樣,流連於青樓楚館、賭場勾欄這樣的地方。
不過他不喜歡那些賣身的姑娘,害怕的花柳病之類。
而那些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雖然安全得多,可他又沒有足夠的才情或金錢打動人家,自然就沒他什麼事。
所以他偶爾會勾搭個不安分的大姑娘小媳婦什麼的。
劉氏就是他新勾搭上的。
今天前半夜喝了酒,醉醺醺地跑過來想魚水一下。
不想在門口卻聽到裡面男女媾合的聲音,盛怒之下踹門而入,將二人堵在床上。
可能是醉酒的緣故,前身反被打了一棍子。
就這樣丟了性命,真是窩囊!
但現在的宋陽,可不會再給他打第二棒的機會。
「不要!」
劉氏顧不得手裡僅剩的褻衣,猛撲到宋陽腳邊,抱住他的一條腿,帶著哭腔嘶嚎:
「不要殺他!求你了,不要殺他!他是我相公……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男人手掌一松,木棍啪地落地。
他滿臉麻木,眼神呆滯,似乎剛才那一棍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
宋陽的打扮,一看就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
打了讀書人,輕則三五年,重則抄家流放,甚至丟掉小命。
「我艹......」
宋陽怒火中燒,這女人竟反替姦夫求情。
雖然被綠的是原身,遇到這種情況,任誰都會看不過去吧!
等等……剛才怎麼好像聽到女人喊的是……是她相公?
「他......他是......你相公?」
女人緊緊抱著宋陽的褲腿,哭得梨花帶雨,似乎生怕他一刀劈下來。
「是......是的爺......我......我騙了你......我其實不是寡婦......前一段相公被征去修河道……我餓,才……」
宋陽朝後面踉蹌一下,一屁股坐在條凳上,手捂著傷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頭疼!
合著人家是正兒八經兩口子?這叫什麼事!
宋陽氣悶不已,卻又罵不出口。
前身當小三,自己跟著挨了一下。
怪他嗎?
他也不知道這個情況呀,況且已經死了。
怪對面的男人?
看他那副老實樣,可能這輩子都沒跟人動過手,估計剛才也是氣急。
怪地上的女人?
臉皮和肚皮總得選一樣吧,活著比什麼都強。
只能說,該死的世道!
「嘶......」
頭痛欲裂,怎麼穿越到這樣一個二五仔身上,遇到這樣的破事。
可是穿都穿了,現在退貨也來不及。
按照流程,此時應該給出系統了吧?
宋陽晃晃腦袋,可眼前什麼都沒有出現。
不會這麼遜沒有系統吧?
半天沒有反應,靠!還真沒有系統。
不過好在宋陽平時愛刷抖音,早就學會了各種穿越指南。
這下是終於學到有用的知識了!
宋陽忍不住嘿嘿笑出聲。
可落在對面兩人眼裡,滿臉是血的他,突然露出陰森恐怖的笑容。
完了......
男人瞬間癱軟在地上,剛才的勇氣早已蕩然無存。
對於他這樣的升斗小民來說,對方就是天一般的存在。
就算隨手砍了自己,也不過是在官老爺面前自罰三杯。
至於地上的女人......連自己的女人都養不活,還有什麼臉去指責她。
就是可憐自己連個孩子都還沒有......
地上的劉氏急促地喘息著,再次爬到宋陽的腳邊,邊爬邊解開褻衣的扣子。
「爺,您別殺他......我這就給您,以後您想什麼時候來都行,只要您別殺他......嗚嗚......」
宋陽被吵得心煩,可眼前的事還是要先處理。
「那個......你倆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兩人愣愣看著他,似乎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穿上再談!」
宋陽只好狠厲了一些,這樣說話有效率。
果然,兩人終於明白過來,戰戰兢兢地穿上褻衣。
在他們眼裡,宋陽這樣的語氣,也許命是保住了,但以後......
孩子到底是誰的就不知道了。
見二人總算不再赤裸,宋陽輕咳一聲:「那個......」
小夫妻嚇得再次齊齊跪下,垂著腦袋,任聽發落。
「起來!」
見他們渾身戰慄仍然跪在原地,宋陽也懶得管他們。
「我是想說,你們就當我沒來過,我也就當沒挨過打;咱們一筆勾銷,從頭來過......
不,不,是以後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地上兩人愣在當場,還能這樣?
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以後這個家都由對方做主的準備。
現在,對方竟說就當他沒來過?
還以後都井水不犯河水?
真有這樣的好事?
那就是說,還能有自己的孩子?
「就這麼說定了!誰反悔誰是王八!」
宋陽趁他們愣神的功夫趕緊起身離開,實在太尷尬了!
這地方真是一秒都呆不下去!
剛打開房門,就見一小隊官兵打著火把進了院子。
為首的胖軍官一把推開宋陽,從容走了進來。
打量一圈房間後吸吸鼻子,陰測測笑了一聲。
「嘖嘖,你們玩得挺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