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風姿綽約曲姑娘
此時剛是傍晚,知名姑娘的節目都還沒有開始。
非等到眾人都酒足飯飽之後,才會請知名的姑娘們單獨表演,或者是閒坐敘話。
不過這裡是青樓不是一般的酒樓,觥籌交錯的時候也會有姑娘來陪酒。
大廳的舞台上也會一直表演節目,說書、雜耍、舞曲,只要推開包間門都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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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陽這個包間裡的人都是江寧縣學的生員,其中有今年要應試的,如張思遠。
也有沒取得應試資格的,像宋陽這樣的。
不過他們以前就一起在外面胡混,所以大家關係都還不錯,沒人因為比別人早取得應試資格就看不起其他人。
主要還是因為鄉試的錄取率太低。
整個南直隸,三年一次的秋闈,幾萬人參加考試,只錄取百十來人,難度可想而知。
可以說絕大多數人,就算考一輩子也中不了舉人。
所以大家誰也別笑話誰,都是做好考一輩子的準備。
當然,要是你連秀才都考不上,只是個童生。
特別是年紀很大的童生,那別人也不會搭理你。
除此之外,還有一幫人和他們是相互看不上,甚至可以說是世仇。
那就是同在秦淮河邊的應天府學生員。
兩邊的較量由來已久,相互之間誰也不服誰,從秋闈錄取到詩會文會,相互之間都是較著勁的。
今天晚上不巧,就在宋陽他們包間隔壁幾個包間裡,也來了一幫應天府學的生員。
每年「評花榜」最積極的就是這幫吃飽了沒事幹,自詡文人才子的書生。
張思遠他們江寧縣學得到曲藝君的消息,應天府學的人不可能不清楚。
也有可能這消息還是這泉香院主動釋放的,目的就是為曲藝君造勢。
反正,應天府學的這幫人,今天晚上也是為曲藝君而來。
當然,他們相互之間並不知道情形,還在各自包間酒熱正酣。
時間不知不覺快到亥時,秦淮河兩邊燈火正盛,宛若一條游龍穿城而過。
宋陽他們也已經撤下酒席,丫鬟小廝們早布上茶水糕點,卻左等右等遲遲不見曲藝君前來。
張思遠坐不住了,打發小廝前去催促。
同時,應天府學那幫人也等不到曲藝君,正在發脾氣呢。
應天府學領頭的叫吳玉,為人自負,同樣今年要參加秋闈。
同時他頗有詩才,常被稱為南京第一才子,當然這只是他後面一群人吹捧,並沒有什麼官方認證。
按說他這樣的人才,到哪都不會受到慢待。
可今天晚上特殊,曲藝君此時正在姚安名的包間裡。
姚安名的姐夫許豐,雖然只是正八品的戶部照磨。
卻為他請來了正六品的兵部主事王從中,許豐和王從中是同科舉人,故而親近。
姚安名為了自己的前途,今天晚上花了大價錢,將這泉香院的所有知名姑娘都叫過去表演。
有了姚安名的金錢開路,加上王從中兵部主事的名頭,這小小的泉香院當然不敢得罪。
況且,也不是所有的姑娘今天晚上都被包場。
最主要請的還是當家紅倌人鵑秀,她早年就頗有才名,又已經賣過「梳攏」。
也就是破過身的,所以今天晚上將會是她主陪王從中。
而像曲藝君這些清倌人只是去表演一番,然後陪著敬杯酒什麼的就可以離開。
下面兩幫人都吵著見曲藝君,這可將老鴇陳媽媽高興壞了,越是這樣,就越要拿架子。
不過總晾著也不行,萬一都得罪了就得不償失了,她心裡也早就有了主意。
文人才子爭風吃醋是多好的話題,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陳媽媽誰也沒見,卻讓下面的小廝去給雙方透露消息。
說對方今天晚上都是為曲藝君來的,這讓曲藝君著實為難,一時不知如何選擇。
一聽到這個消息,兩邊人果然都開始槓了起來。
雙方互不相讓,漸漸都來了火氣,揚言今天晚上非讓曲藝君作陪不可。
宋陽卻沒有參與進去,悠然自得地喝著茶,看著兩幫人吵鬧。
他本來就是正好碰到張思遠他們,被拉著來玩的。
對他來說,能見到曲藝君當然最好,見不到也無所謂。
與其在這裡爭風吃醋,還不如想想怎麼多賣點蛋糕呢。
不過此時也不好離去,兩幫人吵鬧,多一人就多份氣勢,這時候離開,以後都不要出來混了。
見火候差不多了,陳媽媽才佯裝為難地推開姚安名的包間門。
一進門就開始賣起慘來:「諸位大人可要給我們做主啊!」
姚安名一聽就有點上頭,立馬攔住陳媽媽:
「你搞什麼鬼?不知道今天晚上我請的是王大人嗎?跑來這裡給我搗亂!」
「就是知道您請的是王大人,奴家才來這裡請各位大人做主嘛!」
「你,你,你......什麼事不能以後說,非要挑這個時間,想找死是不是?」
姚安名激動的手指著陳媽媽語無倫次,他是真怕老鴇壞了他的好事。
「嗨!您放心吧,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下面兩幫書生爭著要見曲藝君姑娘。」
陳媽媽是何等人,察言觀色的本領是刻在骨子裡的,立馬就看出姚安名在擔心什麼。
「什麼事吵鬧?」這時王從中也注意到兩人的異常。
陳媽媽立馬撇開姚安名,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最後才說道:
「王大人,許大人,您二位都是文曲星下凡,也只有您二位才能鎮得住下面的才子們,請二位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王從中和許豐相互看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又都看向一邊的曲藝君。
其實能成為青樓的知名姑娘,哪一個不是長得萬里挑一,才情出眾。
如果沒有什麼特殊的經歷或故事加身,根本看不出有多出彩。
這也是為什麼青樓舉辦「評花榜」的原因,無非是給這些姑娘套上一層身份,好顯得她們與眾不同。
剛才曲藝君就已經表演過,眾人都沒有發現她有多出彩,這時再看,好像她真就和別人不同了。
「唔,曲姑娘果然風姿綽約,怪不得我南京城的才子趨之若鶩呢。」
王從中笑盈盈地捋著鬍子說道。
許豐也頻頻點頭:「然也,然也。」
姚安名見王大人沒有發怒,反而挺高興,也把心放到肚子裡。
甚至為自己今天晚上的安排感到自豪,下面都在爭搶的姑娘,此時正在自己的包房裡。
這下肯定能給王大人留下好印象,看向老鴇的眼神里也透著讚許。
不自覺坐直的身體,陪著「呵呵」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