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明第一才子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上闋讀罷,姚安名停了下來,本想再調侃幾句,卻感受到周圍越來越安靜的氛圍,似乎有點不同尋常。

  「念呀,念呀!」

  周圍人著急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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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安名看了一眼姐夫許豐,許豐眉心緊皺點點頭。

  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讀下去: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拿來我看!」

  姚安名剛讀完,王從中就站了起來,伸手接了過去,仔細看了幾遍,反覆復頌著最後一句: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許豐也湊在他身邊,眼睛就沒離開過紙張。

  最後兩人相互看了一眼。

  「妙啊!」

  王從中立馬轉頭看向人群,搜尋宋陽的身影:「作者何在?」

  此時哪裡還有宋陽的影子,張思遠猶猶豫豫道:

  「回大人,宋致文......家中有事......已經先行離去......和大人辭別過......」

  「是了。」王從中喃喃道,「我還以為......他叫什麼名字?」

  「宋陽,宋致文!是我們江寧縣學生員。」

  這次張思遠略帶自豪地高聲回復,仿佛這首詞是他寫的一樣。

  雖然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可那也是同層次之間的比較。

  在座的好歹也是讀書人,詩詞的鑑賞能力還是有。

  這首《臨江仙》一出,剛才他們這些人寫的就是垃圾,連和這首詞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所有人都鴉雀無聲,等待著兩位大人最後的點評。

  江寧縣學的人相互之間難掩興奮之色,反觀應天府學眾人一個個垂頭喪氣,他們已經能猜到結果。

  特別是吳玉,風光了一晚上,沒想到臨了卻被來了這麼一下,面色陰沉的可怕。

  「宋陽,宋致文......」

  王從中又念叨了一遍,看向身旁的許豐。

  許豐扯了一下嘴角,明白王大人的無奈,隨即也是釋然,呵呵一笑:

  「人才啊!這首《臨江仙》勝出無疑。」

  「姐夫,那宋秀才......」

  姚安名在一旁急了,他也隱隱感覺到事情的不對。

  本想趁機好好羞辱一番宋秀才,沒想到這傢伙寫的詩好像還挺不錯!

  現在連自己的姐夫都說宋秀才勝出,那還是羞辱嗎?這不是妥妥地在幫他揚名嘛!

  「安名!」許豐喝止了他,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姚安名只得閉嘴,但臉上的怒氣卻更甚。

  王從中見他如此,微微一笑,高聲道:

  「哈哈,許大人說得對,我也同意這首《臨江仙》勝出。

  不但如此,依本官來看,這首詞的水平意境,已經完全超越了本朝的所有詞作!

  堪稱直追唐宋,就是與那李白杜甫的詩詞相比,也不遑多讓!」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大廳像是炸了一樣,立刻爆發出驚呼聲。

  許豐皺眉看向王從中,雖然這首詞確實不錯,但也沒有好的這麼誇張吧?

  王從中沒說話,只是微微一笑。

  許豐立馬領會了他的意圖,捧殺!

  便也笑著高聲道:

  「確實如此!我看這宋致文可稱為南京第一才子!不,是江南第一才子!甚至是大明第一才子!」

  他的這句話,再次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大明第一才子!

  要知道當世才子可不少,江西的王守仁、京城的楊慎,還有剛剛瘋了,被寧王送回蘇州的唐寅。

  哪一個不是當世才子,可誰也不敢說是大明第一才子啊!

  姚安名臉色鐵青,剛想說話就被許豐拉住,許豐對眾人道:

  「就這樣吧,剩下的事你們自行處理,我和王大人還有要事相商。」

  便拉著滿臉不服的姚安名,請王從中回到了他們的包間。

  等幾位大人一離開,大廳里頓時陷入沸騰狀態。

  好多人都在傳抄這首《臨江仙》,各家的下人小廝拿著這首詞向四面八方散去。

  相信到明天早上的時候,整個南京城的文人圈子裡都會知道這首詞。

  和這首詞一同被傳播的,自然是這場充滿香艷的詩詞比試,以及兩個名字:

  宋陽,曲藝君。

  應天府學的人自然是不服,有人強行批判這首詞裡面的用詞,有人指責格式與詞牌不符。

  只有吳玉冷著臉反覆看著手裡的詩詞,最後提出了疑問:

  「這首詞明顯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回顧半生的不得志,最後看清名利有感而發。

  怎麼可能是一位,尚未入世的二十來歲年輕人寫的?這一定是抄的!」

  一石驚起千層浪,很多人開始重新審視這首詞的立意,確實不像是二十歲年輕人能有的覺悟。

  江寧縣學的人可不管那麼多,反正是他們贏了!

  而且兩位大人還說宋陽是大明第一才子!

  雖然他們自己心裡都清楚宋陽平時是什麼水平,也都在懷疑這首詞的來歷。

  但既然沒有證據,宋陽本人也已經離開,不能當場對質,那這首詞就是他寫的!

  天皇老子來了也是宋陽寫的!

  至於以後會怎麼樣,管他呢!反正抄詩的又不是他們,只要現在贏了就行!

  兩幫人又陷入口水戰之中,可這次再沒人提要重新寫詩比試了。

  今天晚上這首《臨江仙》一出,相信很長時間內,南京城再沒人敢寫詩顯擺了。

  泉香樓的老鴇陳媽媽,眼睛都笑沒了。

  平時極其注重的魚尾紋也被一條條擠出來,可她根本無暇顧及。

  她也沒想到今天晚上會有這麼多反轉,也不關心那個叫宋陽的書生是不是抄的詩。

  她只知道泉香樓要火了!曲藝君要火了!

  吵吧,吵吧!吵得越凶越好!

  吵得越凶名氣越大!

  陳媽媽扭動腰肢,一路哼著小調小跑著來到曲藝君的後台:

  「女兒啊,太好了!你聽說了嗎?今晚出了一首好詞啊!

  王大人說直追唐宋,許大人說是大明第一才子呢!

  不過可惜,那名叫宋陽宋致文的書生已經離開了,不然你可要好好招待!」

  陳媽媽沒注意到曲藝君複雜的臉色,仍然自顧自說道:

  「不過沒關係,我認識他!」

  說著,在身上摸起來,終於在袖間摸到一張硬紙片,小心撫了撫上面的摺痕:

  「『甜蜜蜜蛋糕店』,下午的時候,那位宋公子就來找過我,說是可以給我們供應蛋糕。

  我還嘗了一塊,確實好吃。只是當時不知道他這麼有才,早知道就應該答應他的!嘿嘿!

  沒關係,明天我就打發人過去,這生意我做定了!

  我還要再把他請回來,到時候你可要好好招待,知道嗎?」

  聽到媽媽這麼說,曲藝君一把搶過紙片,認真看著上面的文字,咬牙切齒低聲道:

  「『甜蜜蜜蛋糕店』……就是這個地址!宋陽宋致文,你這個無恥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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