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心境


  在秋明河的北邊,有著一戶扶風鎮人盡皆知的大戶人家,之所以這麼有名,是因為最近幾十年,扶風鎮出的狀元郎,他們家占了一半。

  這戶人家便是趙雀所在的趙家。

  在趙家的地下室內,一個高大的道袍男子,蹺著腿靠在石椅上,目光陰冷盯著插在地上的古劍。

  此劍正是被有些人稱為老劍條的跨九溝的上把斬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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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的劍身與劍柄,皆呈灰黑色,上面有著一個一個灰白的錘印,在昏黃的燭光照耀下,看起來就像一根用來燒火的燒火棍。

  趙雀凝視著劍,說道:「淚灼,只要你把詩仙劍篇與劍仙詩卷交於我,我保證不會動你分毫。反正你也時日無多,無論交於我還是交於別人,不都一樣?以我的能力,你還怕不能將詩仙劍篇與劍仙詩捲髮揚?」

  見老劍條中的劍靈並沒有說話,趙雀也不著急,繼續說道:「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想找人把你送去倒懸山。如果你把扶風雙絕交於我,我趙雀以大道心魔立誓,必把你送去倒懸山。」

  「我已經在天星樓廣場的高台,布置了噬靈陣。那廣場的高台,是天星樓與墨河形成的神龍戲珠風水局的風水運轉節點,在那布置噬靈陣的效果,想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而今晚正是神龍戲珠局,勢最盛的時候,天時地利皆在我這,你淚灼要麼選擇與我合作,要麼只有死亡消散。」

  地下室內,趙雀的聲音不絕如縷,然而老劍條中的劍靈,卻一直沉默不言,對趙雀的威脅不屑一顧。

  說到最後,趙雀冷哼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據我所知,你並不是那位仙人佩劍的劍靈,而是他的愛慕者為守護扶風雙絕所留,所以除了你,也還有著獲得扶風雙絕的方法。」

  「今早那穿紅衣的小子,不就沒經過你的幫助,感應並得到了扶風雙絕的認可?或許因為是仙人道種的緣故,我無法從他身上獲得扶風雙絕,但我可以讓他先得到,然後殺了他,讓扶風雙絕就此失傳人間。我趙雀得不到的東西,也不會有人能得到。」

  「讓扶風雙絕失傳」這幾字是淚灼數千年來最不願意聽到的東西。

  上一個說這事的武陵,已經被她拉入不幫助感悟扶風雙絕的行列中。

  淚灼沒忍住,冷聲說道:「像你這種連自己兒子都殺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哦,對了,你根本不是人。也就那條頭腦簡單的小蟲會相信你。誰會想到,一隻小小的麻雀,竟然有吞龍之心。」

  扶風鎮這些年身穿紅衣而死去的人,都是死在了「趙雀」手中。

  趙雀的兒子,趙劍一也不例外。

  經過這些年的觀察,淚灼已經看出了趙雀身體內的東西與意圖。

  趙雀之所以幫龍黎吞噬文運,就是因為看上了龍黎那一身血肉,特別是龍黎那返祖的血脈。於是一直幫著龍黎,打算等龍黎化龍的時候,把龍黎殺了,吞噬龍黎的一切。

  只可惜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龍黎不但燃燒精血,近乎毀了一身血脈,被人殺了以後,屍體還被守山客收走。

  趙雀圖謀了那麼久,可以說什麼都沒有得到。

  劍靈淚灼嘲笑道:「辛苦忙活了近百年,到最後什麼都沒有弄到,很不好受吧!」

  聽到淚灼的嘲諷,趙雀惱羞成怒,大手一拍,石椅的扶手轟然碎裂,牆上的都蠟燭獵獵跳動起來。

  龍黎這麼快就被人殺死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趙雀千算萬算沒有想到,竟然會有王座級別的人在倒懸山內,更沒有想到這種人會出手殺龍黎。當他擺脫天星樓一樓的守護者梁風南趕過去的時候,守山客乜三藏已經把龍黎的屍體收走了。

  這也導致,趙雀的所以計劃,都沒有了意義。

  趙雀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意,說道:「你在這守護了幾千年,又得到了什麼?說起來,你不過是被你主人遺棄不要了的劍靈而已。」

  趙雀猛然站起身,大袖一揮,把老劍條握在手中,沒在給她說話的機會。

  隨後趙雀轉身除了地下室,準備去天星樓廣場的高台,利用噬靈鎮拷問淚灼。

  對他來說,龍黎的一身血肉遠比扶風雙絕重要。

  如今龍黎已死,屍體也罷乜三藏收走,如果淚灼不幫他獲取扶風雙絕,趙雀不介意殺了龍黎,然後讓扶風雙絕失傳。反正他最重要的東西已經被毀,他不介意毀掉別人最重要的東西。

  趙雀走出地下室的時候,扶風鎮的天色已經黑去。

  下了大半天的雨,早已經停歇。

  經過大雨的洗禮,扶風鎮今晚的空氣異常清新,天色也額外空靈,雙目所及,一切都要比以往要清晰。

  在扶風鎮的一條街道上,武陵背著裝有十三年的劍匣,徐徐而行。

  在他身後,還跟著屠山。

  而在兩人更遠的後面,還有偷偷跟來的鞠鏡月。

  之所以帶十三年,而不是拿王侯劍,是因為武陵擔心出意外。他怕趙雀與他一樣,身上也穿著護身的符衣之類的防護寶物。

  以王侯劍的鋒利程度,根本無法破開這個級別寶物的防護。

  再加上,他這兩年來,只學的一劍,是必殺之劍,一劍不成,那便沒有第二劍的可能,同時也會讓他陷入極其被動的局面,畢竟他這兩年這學了一劍,便沒有再練習其它劍法。

  雖然他看過了不少劍法,也在心中把劍法模擬了無數遍,但一上手,就以此去正正對敵,不太現實。

  沒有經過夜以繼日,反覆練習的劍法,終究會有破綻。想以此去對服比自己強大的高手,根本沒有可能。

  高手間的生死決鬥,不是紙上談兵,看誰記得劍法多,比的是誰的拿手本事更甚一籌。

  每一個人的拿手本事,都是經過無數次反覆練習與實踐而來。一個人,想以過目幾次,不曾練習過的劍法去對人家的拿手本事,這與找死沒有什麼區別。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叫上屠山的原因。

  如果說出第一劍時,無論誰站在武陵前面,他都有絕對的自信把對方擊殺,而出第二劍時,則反過來,但凡是個會用劍的人,都能把他擊殺。

  武陵行走在街道上,感受著身邊的人來人往,內心格外平靜。

  他今晚出劍,不止為了取劍救徐支頤,還為求證這兩年的所學。

  武陵走的很慢,每走一步與呼吸的節奏,不覺間與《十八停劍息》中的刺劍的氣息流轉相同起來。

  隨著離天星樓越來越近,武陵的內心多了一絲波瀾。不是遇到強敵前的害怕,而是一種前所未有過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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