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紅衣刺雀
武陵這一劍,就如同他第一次拿劍時候,刺入雪人那般,讓人始料不及。
十三年沒有一點意外,暢通無阻地刺入趙雀的胸口。
「怎麼可能?」
趙雀雙眼瞪得大如牛眼,內心震驚如翻天地覆,讓身上的疼痛遲遲沒到。
誰也沒有想到,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武陵,竟然沒有一點預兆的使出這麼讓人防不慎防的一劍。
哪怕是陳斗,也沒有預想到,「好小子,竟然藏有這麼一手。」
剛開始,他還以為武陵的自信是來自擁有著天王山戰體的屠山。
現在看來,連他也弄錯了。
也難怪趙雀也會中計。
就武陵氣質,與扛著一個大鼎一路狂奔帶響裂的屠山相比,誰的目光都會放在屠山身上。誰會想到,年紀輕輕,看起來手無寸鐵之力的武陵,會不講武德搞偷襲,甚至還能使出快如流星的這麼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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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得手武陵並沒有停手,劍鋒一轉,劍身從趙雀身上橫掃而出。
這一連串的動作,沒有半點遲疑,乾淨利落。
而武陵接下來的一幕,再次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一劍得逞後,武陵沒有半點激動的樣子,也沒站在原地慶祝,而是毫不猶豫地拔腿就跑,那速度就跟餓了幾天的流浪狗,從村頭惡狗口中搶到了骨頭,要拼命逃跑一樣,沒有一點讀書人該有的儒雅形象。
那模樣要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不過武陵並沒有在意這些,他對自己的情況很清楚,不管一劍成不成,出劍之後都必須跑,而且還得是能有多快,就跑多快的跑。
他只會這一劍。
如果沒有殺死人,再不跑的話,死得就是他了。
跑到與屠山碰面後,武陵才停下腳步,回身看向趙雀,「在你與那惡龍謀劃這一出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一切皆有可能。」
「紅衣刺鵲,喜結同心。」
趙雀摸了摸胸口,然後把沾滿鮮血的手舉至眼前,哈哈大笑起來,「還真被那條小臭蟲,一語成讖。」
這下輪到武陵震驚了,「這都還不死?」
趙雀的胸口,被捅了一劍,並且被橫掃斷了半個身子,然鮮血已經染紅了那身道袍,可是趙雀並沒有倒下,竟然還能說話。
趙雀死死盯著武陵,說道:「你是姓趙,還是姓武?」
屠山已經站在身邊,武陵不再擔心趙雀突然出手。
雖然趙雀傷那麼重都沒有死,前所未聞,但以趙雀的狀態,再怎麼樣,都無法打過屠山。
不等武陵回答,高台雨棚琉璃金頂插著的老劍條中的淚灼放聲大笑道:「趙雀啊趙雀,堂堂一個外來者,竟然被一個罪血殺死了肉身,連那條臭蟲都不如。就這還想謀劃扶風雙絕,還想著吞龍,也不怕笑死人。」
聽到這聲音,武陵心神一震,看來他的猜測並沒有錯。
扶風雙絕的守護者,真的在老劍條裡面。
趙雀聽到淚灼的嘲諷,一口老血噴涌而出,終於支撐不了,倒在地上喃喃自語,「紅衣,紫金紅面具,武王府的武陵?死結同姓?」
趙雀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已經無力回天,只恨沒有早點殺掉武陵。
如果是被武破碎殺死肉身,他還無話可說,心服口服,畢竟那是驚艷了三界的天之驕子。但是肉身死在武破碎兒子的手上,而且還是這麼一個死法,趙雀既憋屈,也十分不甘。
可惜一切為時已晚。
見趙雀終於倒下,武陵長舒了口氣,而就在這時,趙雀身上亮起點點幽藍色的光芒。
「這是……」
武陵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屠山大哥,我們先離遠一點。」
趙雀身上的幽藍色螢光越來越多,最後漂浮在半空,匯聚成一隻麻雀一樣的幽藍光影。
寄身在趙雀身上的武雀沒有想到自己會應驗「紅衣刺雀,喜結同心。」這句扶風鎮的俗語,更沒有想是以一個少年罪血一劍刺殺死這種方式一語成讖。
「這是麻雀精?」
這一幕再次給武陵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武雀聽到麻雀精這個稱呼,就如同龍黎聽到有人稱呼他蛟一樣難受。恨不得在地上寫個超級大的「大夏龍雀」幾字,讓武陵日夜不停地讀個十天半個月。
他只是血脈不純,皇冠與翅膀尾巴,都沒有長出來而已。
本來按照他的算計,吞噬了龍黎的血肉,他便可以蛻變成真正的大夏龍雀。
武雀咬著牙說道:「小子,你不會以為我與你之間,這麼就完了吧?」
淚灼笑道:「喲,小麻雀,還想翻身啊?」
一道青淺的幽光從老劍條中閃出,最後化形成一頭蹦蹦跳跳,頭上鹿角是梅花枝椏的光影小鹿。
沒有了武雀的壓制,淚灼已經恢復自由。
「這……」
淚灼的模樣,差點讓武陵驚掉下巴。
他還以為老劍條如同一個牢籠,而淚灼則是關在籠子裡的人。
誰想到淚灼竟然是梅花鹿模樣。
武陵不得不感嘆,「大千世界,果真無奇不有。」
趙雀對淚灼說道:「淚灼,是不是你告訴龍黎,我是一個算命道士,還有『紅衣刺雀,喜結同心。』這句扶風鎮俗語的?」
淚灼冷笑道:「你覺得我會和那條自以為是,還頭腦簡單的臭蟲做交易?」
在龍黎的稱呼上,淚灼與武雀,沒有半點商量卻一致相同。
武雀心裡疑惑,「那會是誰把這事告訴那條臭蟲的?」
武雀一直以為是淚灼在暗地裡與龍黎聯手,想要一起對付他,所以並沒有將兩者放在心上。論心智計謀,他們兩個加起來,都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如果不是淚灼告訴龍黎這些的,意味著扶風鎮還有著他不知的外來者。
武雀已經在扶風鎮待了一百多年,這裡的一花一木他都極為熟悉,然而有人在他眼下謀劃,而他卻一無所知。
可見其之厲害。
完全不是梁風南與楊開這些人可比的。
沒等武雀多想,他的身形便開始消散。
武雀朝武陵說道:「小子,你我之間,不會就此結束的。你的面具下,應該是一朵花吧?不想成為那花的土壤,你只能走出這個空靈之地。紅衣灼灼,自焚之相。期待你走出倒懸山的那天,到時候我武雀,必來還今日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