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月下對酌，把酒言歡
「好詩。」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林霄手中的酒杯差點脫手。
轉頭望去，碧瑤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倚在廊柱邊。
臉色仍有些蒼白，卻已換了一身乾淨的水綠衣衫。
但指間幽幽綻放的傷心花和腰間輕響的合歡鈴。
都在宣告著魔教少主的回歸。
林霄視線掃過她，晃了晃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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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聽人家抒情可是要收錢的，魔教少主也幹這種勾當？」
碧瑤輕笑一聲，款款走來。
她行走時帶著些許不穩，卻硬是走出步步生蓮的氣勢。
「偷聽？被你念叨半天的老爺子若知道酒被偷喝，怕是要氣得半死吧？」
這丫頭嘴皮子倒是利索，半點不像重傷初愈……
林霄正要反駁。
忽然碧瑤身形晃了晃。
他下意識起身，卻見她已自顧自坐在烤架旁。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取過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
林霄看著她這副做派，失笑。
這丫頭倒是自來熟，半點不拿自己當外人。
「傷還沒好全，少喝點。」
林霄抬眼看她，語氣懶散，卻並沒有阻止。
要是她真喝多了，大不了再聽她喊一回爹爹……
碧瑤指尖一頓，抬眸看他，眼底情緒難辨。
半晌，她忽然端起酒杯，鄭重地舉到林霄面前。
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多謝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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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怔住，隨即端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
「舉手之勞。」
酒液入喉，溫熱淳厚。
碧瑤放下酒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低聲道。
「我欠你一條命，若有一日你需要我……」
林霄聽了，趕忙擺手打斷她。
「打住，我可不想聽什麼赴湯蹈火的承諾。」
碧瑤愣住，看了林霄一眼，忽然笑了。
這一笑如冰雪初融，讓林霄一時晃神。
原來她也會這樣笑？
「那便不說了。」
話音剛落，碧瑤已經將空杯往桌子上一放。
她指了指涼透的肉串，眼睛亮得像星星。
「喂，那個……能熱熱嗎？」
林霄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好笑。
剛才還端著魔教少主的架子，這會兒倒像個討食的小姑娘。
雖是這樣想，但林霄還是添加了炭火。
油花迸濺間，香氣四溢。
碧瑤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林霄用竹籤輕輕敲了下她的手背。
「急什麼？燙手。」
碧瑤撇了撇嘴，卻還是乖乖等著。
月光下，她托腮望著火焰的模樣，竟透出幾分罕見的乖巧。
「慢點喝，這酒後勁有點大……」
林霄話未說完，碧瑤已經仰頭飲盡杯中酒。
她放下酒杯，唇角還沾著一點晶瑩。
「怎麼？怕我醉了拆你的民宿？」
林霄看著她被酒氣熏得微紅的臉頰，搖了搖頭。
「我是怕某些人醉了，又要拉著人喊爹爹。」
「你——！」
她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傷心花"唰"地綻開三寸寒芒，卻在觸及林霄衣袖前突然收勢。
「不許再提。」
這反應倒是出乎意料。
林霄看著眼前難得示弱的魔教少主，忽然覺得有趣得很。
他拎起酒罈給她續杯。
將熱好的肉串推到她面前。
「好好好，不提，慢點吃。」
碧瑤惡狠狠咬下一口，油光立刻沾了滿嘴。
她吃得急，被燙得直吸氣，卻還含混不清地嘟囔。
「嗯……還不錯，比青雲山那些老古板烤的強多了。」
林霄看著碧瑤狼吞虎咽的模樣，全然沒了魔教少主的冷冽。
恍惚間，他忽然想起。
這世上最難的，不是以命相搏，而是坦然接受別人的好。
人人都習慣了刀劍相向。
卻鮮少有人敢卸下防備，安心享受片刻溫暖。
碧瑤此刻毫無保留的信任，倒比她周身的功法更讓人心驚。
炭火噼啪爆開火星，驚得碧瑤縮了縮手。
林霄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盯著她看了許久。
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看見烤架上只剩零星肉串，而碧瑤還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
「還沒吃飽？」
他挑眉問道，順手從身後的竹籠里拎出一隻肥碩的灰兔。
兔子蹬著腿掙扎，被他熟練地捏住後頸。
碧瑤眼睛一亮，隨即又強作鎮定地輕咳一聲。
「本少主只是好奇你的手藝！」
"是麼？"林霄手法利落地處理著兔子，刀光在月光下劃出銀亮的弧線，"那待會可別搶。"
炭火重新旺起來時，兔肉已經串好架在烤架上。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騰起帶著松木香的煙霧。
林霄翻動著烤叉，時不時刷上一層蜂蜜。
甜香混著肉香在夜風中飄散。
碧瑤托著腮看得入神，火光在她眸中跳動。
忽然一滴油濺到她手背上，她"嘶"地縮手，卻見林霄已經自然地抓過她的手腕查看。
「說了燙。」
他拇指抹去那滴油漬，觸到她的脈搏時卻是一怔。
跳得又快又急，哪像是被燙著的反應？
碧瑤猛地抽回手，耳尖通紅。
傷心花在她袖中不安分地顫動，卻終究沒亮出來。
「熟、熟了沒？」
她生硬地轉移話題。
林霄低笑，沒有說話，將烤好的兔肉從火堆上取下。
金黃油亮的表皮上還滋滋冒著熱氣。
他撕下最嫩的一塊後腿肉，遞向碧瑤。
月光如水，輕輕灑在她的肩頭臉畔，映出那驚心動魄的美麗。
碧瑤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
「你把這個給我吃？」
林霄的手頓在半空，本想隨口調侃兩句，可對上她的眼睛，話到嘴邊卻莫名咽了回去，只輕輕「嗯」了一聲。
碧瑤接過就咬，燙得直哈氣也不鬆口。
油光沾了滿嘴，哪裡還有半點少主的威儀。
林霄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想起小時候餵過的一隻野貓。
也是這般，明明饞得要命，偏要裝作滿不在乎。
「怎麼樣？」
碧瑤抬眸看他，眼波流轉，忽而一笑。
「很好吃。」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是夜風拂過。
「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就是你現在烤的這隻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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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