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場交易，沒有誰把誰當真
裴厭從裴宅離開後，開著車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不知不覺車子開到了當年裴欣出事的地方。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天已經暗了下來，裴厭卻感覺自己無處可去。
裴欣出事的時候裴厭還小，那時候的他其實還不太能理解什麼叫去世。
他只知道在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姐姐好像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裡，等他再大一點的時候，才明白，那個從小就寵著他的姐姐，已經永遠的離開了他。
裴厭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動著，他將車子靠邊停穩。
下了車，站在路邊，腳下就是波濤洶湧的江河，晚風吹在他的臉上，明明是濕熱的溫度，他卻只感到一陣寒冷。
半晌，他視線看著眼下的江河，自言自語開口。
「姐，我結婚了，是司景默最疼愛的妹妹，叫姜梔序。」
「你肯定又要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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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沒有退路，我沒辦法看見司景默開心地活在世上，憑什麼當年死的人不是他。」
「我就要把他身邊最愛的一切都毀掉，我讓他活著還不如死掉，我要讓他永遠記住你。我要時刻提醒他身上還背負著一條人命。」
就在這時，裴厭兜里的手機忽然響起。
他掏出手機，只見屏幕上顯示著路辭的備註。
裴厭手指滑動屏幕，接通了電話。
「餵？」聲音不大，卻有些沙啞。
他剛出聲，手機那頭的路辭便察覺到了不對勁，蹙著眉頭問道：「出什麼事了？」
裴厭清了清了嗓子，「沒什麼，有事嗎？」
路辭見他不想說，也沒再繼續追問。
「齊解約著去喝酒，去嗎？」
「你今天剛領證，要是不想去我就給推了。」
「新婚第一天，陪老婆才是正事。」
路辭想得很周到。
只是他話音剛落，手機那頭的裴厭卻輕笑了一聲，隨即開口，「路辭，怎麼沒喝你就已經醉了，合作而已，不過就是一個不需要坐班的同事，哪來什麼陪老婆一說。」
路辭聽見這話，剛想開口，裴厭的聲音卻又先他一步響起。
「位置發我手機，很快就到。」
「好。」
掛斷電話後，路辭便立刻把位置發到了裴厭手機上。
裴厭坐進車裡，手握著方向盤，聽見手機提示音，他點開消息，手機上是路辭發來的定位。
speth酒吧。
他跟姜梔序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裴厭眸子微閃，臉上無意識地划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他收起思緒，將手機撇進了旁邊的副駕座椅上，腳踩著油門，黑色的柯尼塞格迅速沖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
與此同時，speth酒吧內。
「展亦揚是吧？」向姳手裡拿著男孩的資料，視線在資料和眼前的男孩身上來回遊動。
只見男孩點點頭，「是我。」
「晚上你們宿舍幾點關門？」向姳開口問道。
酒吧這種地方上班時間跟別的地不一樣，如果是住校的話，下班時間多半是進不了宿舍了。
「我們宿舍是十二點鎖門。」展亦揚回。
「那你——」向姳蹙著眉頭，剛想拒絕。
對面的男孩有些著急的開口，「不過我不住宿舍！我在外面租了房，沒有門禁，多晚回去都可以。」
聞言，向姳的視線在男孩身上掃了眼，眼前的男孩穿著一條菸灰色的寬鬆牛仔褲，腳上穿著巴黎世家的最新款，身上是一件純黑的T恤，看不出什麼牌子，頭髮散在額前，脖頸處還掛著一個耳機，活脫脫一個標準勾人的壞男孩樣。
但向姳沒有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小表情。
他看見姜梔序的那一秒，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嚯！一副壞男孩的打扮，沒想到是個純情小男孩，多半還是個雛。
長相不錯，有這種品質充當門面，估計下個月開口酒吧的收益能翻一番。
想到這裡，向姳一拍手，沒再多問什麼，直接敲定了下來。
「行！」
「歡迎加入speth大家庭！」
「你以後就叫我姳姐，她……」她手指著姜梔序，猶豫了一會兒，「她是我朋友，叫姜梔序，你以後就叫她小梔姐吧。」
向姳說完，對著眼前的展亦揚伸出了手。
展亦揚跟向姳禮貌地握了握手，鬆開之後，他偷瞄了眼姜梔序，有些靦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一絲羞澀，「可以跟小梔姐也握手嗎？」
姜梔序被他逗笑，隔著面前的吧檯朝著男孩伸出了手，「我只比你大兩歲，你不用叫我姐，你跟向姳一樣，叫我姜姜就行。」
聽見姜梔序的話，男孩臉上肉眼可見的又浮上了一層紅暈，「好，那你叫我亦揚就好。」
姜梔序平時沒有表情的時候看起來冷冷的，但笑起來又會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展亦揚一時間有些看呆。
見狀，站在展亦揚身側的向姳無奈地對著姜梔序搖了搖頭，又比了個手勢。
意思是：看，你這個壞女人又把我的員工迷倒了。
姜梔序已經見怪不怪了，笑著對向姳翻了個白眼。
……
裴厭將車停穩後，一眼就看見了停車場出口站著的路辭。
他鎖好車，快步朝著人走了過去。
「怎麼不進去？」
路辭剛掛斷電話，對著裴厭揚了揚手裡的手機，「接個工作電話。」
「走吧。」
兩人一同往酒吧的方向走去，裴厭前腳剛踏進去，腳步便倏地頓住，他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吧檯位置上的女人。
路辭見他突然停住，愣了下，「怎麼了？」他順著裴厭的視線看去，只見姜梔序坐在吧檯的高腳椅上，滿臉笑意地跟吧檯內的男孩說話。
姜梔序怎麼也在酒吧？
還不等路辭細想，裴厭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
「看見了嗎？這場交易，沒有誰把誰當真，大家不過是合作而已，各自該怎麼玩還是怎麼玩。」
裴厭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語氣帶著莫名的意味。
這話不知道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說服路辭。
姜梔序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她從包里翻出手機，結束語還是她發送的那條訊息，裴厭沒有回覆。
但這個點，他應該也已經下班了。
裴厭回家要是看見她不在，應該會不高興吧。
想到這裡，姜梔序收起手機，對著向姳開口，「不早了，我真得走了。」
不等向姳開口，姜梔序拿起旁邊的包轉身就要走。
她前腳剛踩在地上，下一秒，抬眼的瞬間，視線便猛地撞上了門口的裴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