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樹人與小石靈
「······身為考官，不能偏袒任何一名考生。還有，在審核那兩天，心裡最好不要有太多感情，這間學院的考核標準非常高，表面的意思以及背後的意思，都清楚了嗎？」
——話到這一句，威特側了下脖子，示意自己沒有需要補充的了。
木鐘適時的點了點腦袋：「嗯，我清楚了。」
然後，兩個人默契的保持著沉默。
……
威特是專門講解『厄斯伯爾構建體系』的講師，性格有點冷，木鐘在他旁邊坐了兩個多小時，從頭到尾都沒見他露出過暖和的表情。
『全體會議』差不多開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悄悄地離場了。
『雖然有點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感覺，但在工作上，絕對是位非常可靠的同事。』——這是木鐘對他的印象。
……
第二天。
昨天是『全體會議』，今天是『小組會議』。
木鐘所在的是『篩選組』，組長是海林·梅爾特，也就是海林教授。
篩選組大約二、三十人，現在都坐在一間會議室內。
海林教授簡單地念了組內各個項目的參與人員，然後正式開會：「今年我們篩選組有幾張新面孔，所以我先說明一下我們組的情況。『篩選組』，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我們負責的各個項目，每一個都是大篩子，參與考試的學生，在我們這裡，只要有一個項目不通過，就會直接判定為失敗。」
……
「威特、木鐘，你們兩個負責穩定性考核，這項考核由威特你負責，木鐘則擔當審核人，嗯…這一位是今年最出色的學生，我保證他的表現不會比第三副院長差，威特，記得多關照他一下。」
「了解。」
——開會——
會議散場之後，有幾個教授看木鐘年紀輕輕、能力非凡，便邀請他一同去聊聊魔法，順便吃個午餐。
木鐘婉拒了。
……
他在學院內逛了幾個小時，最後逛進了湖畔樹林。
「好多野餐的人。」
「還有不是人的人。」
走了兩步，木鐘手一招：「葡萄召喚術。」
他也加入了『野餐』的一員。
……
在林子深處。
有個模樣怪異的人正在尋找著什麼東西。
他有著人類的軀幹，頭部卻是一顆枝繁葉茂的樹。
描述得更具體點，那就是他長了一顆樹冠腦袋，雖然『樹葉』茂盛，但這些葉子全都枯黃髮焉，像深秋的落葉。
一部分的枯葉通過重疊、扭曲，變成了類似人類五官的模樣——這大概就是他的『臉』吧。
從形象上來看，這是標準的樹人長相。
他趴在地上，每爬兩步，就在地面上輕輕敲打兩下，然後問道：「小石靈，你在這裡嗎？」
沒有回應，便重複這一行為。
……
不遠處，木鐘一邊恰著葡萄，一邊看對方在地面上找東西，他聽到了對方的話，有點好奇：「『小石靈』是什麼東西？」
這個樹人的聲音有一點點像大自然里的樹葉，聲一動，葉子便嘩啦啦一路響過來，並不響亮，卻能傳得很遠。
……
樹人搬起一塊大石頭：「小石靈？」
石頭底下有一棵壓塌了的黑顏色的草，這棵草緊緊貼著地面生長，沒了石頭的重負，它馬上抬起了頭。
那是幾根長長的、歪歪扭扭的草。
「啊，對不起對不起，打攪到你了。」像闖了大禍似的，樹人慌忙地把大石頭放了回去。
「……」
那株黑草是負重草，它的葉子只有在向上而不可得的時候才會成長，一旦沒了負重，它就會停止成長；一旦擁有了陽光，它的黑色就會漸漸褪去，最後變成一株普通的綠草。
——很奇特的一種魔草。
木鐘把最後一顆葡萄丟進嘴裡，咬了咬：「所以，『小石靈』到底是什麼？」
他之前看過幾本介紹魔草的書，對部分魔草有印象，但魔草之外的，他就一問三不知了。
吃完了葡萄，他順手把剩下的葡萄梗往後一扔……
隨手亂丟垃圾？
——木鐘很快反應過來，為了彌補過錯，他轉過身：「嗯？」
在他身前的草地上，有一團勉強有個人形的落葉枯枝混合體，此時它正用它那『枯枝手』抱起木鐘剛剛丟了葡萄梗。
「！？」
「……」
——這算是四目相對？
下一秒，這團小傢伙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它的『枯枝手』連帶幾片葉子直接嚇到分離，而它則瞬間沒入了地面底下。
有趣。
非常有趣。
——木鐘心情有些微熱，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來到了童話世界一樣。
他摩挲了兩下下巴：「我想我可能找到小石靈了？」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樹人欣喜的聲音：「你看到小石靈了嗎？」
「……」心跳快了一節拍。
這個人走路沒有聲音的嗎？
——木鐘表面平靜道：「我剛剛看到一團會動的、由落葉跟枯枝組成的混合物。」
聞言，樹人開心得跳了起來：「是它是它，它就是小石靈。」
「可以告訴我什麼是『小石靈』嗎？」
「可我不擅長說明，我擔心你聽不明白。」
「沒事，你簡單說一下就好，詳細的我可以去查資料。」
「嗯。小石靈就跟小動物一樣，它是一顆有靈智的石頭，會從大自然裡面找一些東西包裹住自己，就像….長了手腳的落葉糰子一樣。」
——都是顯而易見的東西。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木鐘無語道：「你確實不擅長說明。」
「對不起。」
「沒什麼。」木鐘指著地面上的樹枝、樹葉、葡萄梗，「我剛剛看了它一眼，它就從這個地方潛進去了。」
樹人臉上露出了微笑表情：「哦，我知道了，謝謝。」
「不客氣。」
……
樹人趴在小石靈消失的地方，拍了兩下地面，問道：「小石靈，你在這裡嗎？」
不在，然後爬兩步，繼續敲地面……
見著這一幕，木鐘感到非常無語：『這個人的腦筋怎麼比我的還不好使……』
嘛，至少比刻舟求劍好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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