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只有向南嶼
史蒂芬教授忽然住院，聽起來，情況不容樂觀。
江時晏趕到醫院時，孟繁落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基本用品，看樣子是打算長期在醫院陪護。
他看了一眼雙目緊閉，臉上顯現明顯病態的史蒂芬教授，到底不好說什麼。
只委婉地問：「你一個人可以嗎，找護工沒有，我現在聯繫兩個護工過來。」
說著，他已經拿出電話。
但一隻手止住了江時晏的動作。
孟繁落搖搖頭，開口之前，忍不住嘆了口氣：「請護工我不放心，再說，我從前在國外的時候就了解過史蒂芬教授的身體，對他的病情心裡有數。」
讓外人來照顧，就算是專業護工，孟繁落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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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自己親自照料，也算是報答他曾經在自己病重時的關照了。
「我擔心你一個人吃不消。」
「沒事，我知道分寸。」
孟繁落不在意，輕聲說了起來：「教授的病情不是第一次發作了，我有經驗。」
事已至此，江時晏不好再堅持，轉為說起別的：
「我來之前已經和醫院打過招呼，等下帶你們換一間私人病房，醫院安排了最好的專家為教授制定手術方案。」
「那太好了！」
聞言，孟繁落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地，慶幸道：「還好有你來安排，我最擔心的就是耽誤了史蒂芬教授的病情。」
兩人又說了幾句，史蒂芬教授也從昏睡中清醒。
他見到江時晏居然也在這裡，頗有些意外。
就連一向對江時晏挑三揀四的態度也和善不少。
只是這份和善維持的時間不多。
「教授您看，時宴給您安排了單人病房，還是套間，這裡的環境更寬敞，有益您的身心健康。」
「還有，醫院也為您安排了最好的大夫，您就安心等著……」
「好了。」
史蒂芬教授打斷孟繁落雀躍的聲音，臉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黑沉了下來：「自從我醒過來，你嘴裡除了他還是他。」
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對孟繁落提醒道：「你說這些事，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難道這不是他應該做的嗎？」
「他也是擔心您。」孟繁落無奈。
教授哪裡都好，就是有一點，有時候戒備心太強。
對他好他還不樂意。
史蒂芬教授恨不得戳戳孟繁落的腦殼，沒好氣地說：「看別人為你做什麼的時候，不要看對你而言的價值，要看這份價值在他那裡的重量。」
「這件事對他而言沒有難度，也就不需要你感恩戴德，讓自己太過淪陷，懂了嗎？」
這番話，孟繁落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敷衍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教授您是怕我陷進去，我心裡有數。」
「你最好有！」
他沒好氣：「一個連自己身邊的麻煩都不能解決好的人，你就不擔心遲早有一天會牽連到你自己？」
說罷，史蒂芬教授冷哼一聲，不去看孟繁落無可奈何的表情。
孟繁落搖搖頭，給他又倒了杯水之後，乾脆找到主治醫生詢問情況。
江時晏也在一旁陪同，此時終於有機會問：「史蒂芬教授的病情究竟怎麼回事？」
她先前說這並不是第一次發病。
但為何之前沒有做手術。
對此，孟繁落的解釋是：「史蒂芬教授幾年前腦子裡就長了個腫瘤，但因為是良性，再加上那個位置太危險，治療方案一直是保守治療，不建議做手術。」
「誰知道……」
她神色沉重，和主治醫生對視一眼。
接下來的話由主治醫生補充：「但教授年紀大了，身體其他方面的免疫力大不如前，再加上常年勞累，原本正常情況下不會擴散的腫瘤忽然擴散。」
「導致腫瘤擠壓腦神經，如果不及時開刀處理的話，恐怕以後經常會出現無徵兆昏迷的情況。」
「那樣太危險，醫院這邊還是建議儘快做手術。」
江時晏靜靜聽完，頷首表示自己明白了，一手搭在孟繁落的肩頭無聲安慰。
想了想，又問道：「目前最適合做手術的大夫是誰，什麼時候可以安排手術。」
「最適合做手術的人，其實……」
主治醫生頓了頓，語氣為難道：「這幾年，給醫院做手術的其實是向南嶼向主任，他偶爾作為外聘醫師操刀。」
「什麼？」
這個回答，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孟繁落下意識想說不可能，向南嶼一個外科醫生，怎麼忽然也能做腦部手術了。
但轉念又想到向南嶼手中的那份專利。
心中恍然大悟。
離開醫院的這幾年向南嶼並非碌碌無為，雖然頹廢了些，但一直在研究自己的腦癌相關，能做腫瘤手術對他來說並不突兀。
兩人一時沉默下來。
「那我，現在聯繫向南嶼？」孟繁落猶豫道：「儘早安排手術。」
江時晏沒有回答。
半晌後，他淡聲開口：「雖然國內並沒有明文規定醫患在手術時必須避親，但這條不成文的約定一直存在，穩妥起見，我現在派飛機聯繫國外的專家，讓更合適的人進行手術。」
孟繁落無聲鬆了口氣。
她安心許多，點了點頭默認了江時晏的安排。
雖然從醫德上，孟繁落的確相信向南嶼不會作手腳。
但現在幾人的關係尷尬，為了穩妥起見，孟繁落並不希望向南嶼過多接近史蒂芬教授。
江時晏當即派人聯繫國外的專家。
情急之下動作大張旗鼓，很快被林子纓知曉。
她直覺不對勁，偷偷收買了醫院的護士，得知向南嶼同樣能做手術之後，只覺得峰迴路轉。
總算又等到機會了。
林子纓瞬間想到主意，當即聯繫向南嶼，將史蒂芬教授的病情悉數轉告。
「你說什麼！」
那邊，向南嶼同樣神色激動：「好，我可以為他安排手術，但你打算怎麼說服孟繁落同意？」
「這個我自有辦法。」
林子纓冷眼看著躺在病床上，無知無覺的史蒂芬教授，手中閃爍寒光的針尖緩緩靠近他……
當晚，孟繁落照例來陪護，看清病房中的情形時，臉色大變！
「快來人！」
她撲在傳呼鈴旁邊，神色焦急慌亂：「教授的病情忽然惡化，血壓已經幾乎沒有波動了，現在必須安排手術！」
「對，對，向南嶼！」
如今的情況，來不及等國外的專家飛回來了。
孟繁落很快下定決心，咬牙衝出病房，徑直找到向南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