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淪為笑料
林家身為具有一定體量的豪門，這麼多年的恩恩怨怨查起來也頗費了一番功夫。
過了兩天，江父公開的消息一直被江時晏攔著。
他又試圖和江時晏見面，但都被江時晏直接回絕，兩天後才帶著查清楚的資料，找到孟繁落。
孟繁落只看他沉重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一定不簡單。
「果然有貓膩，是嗎？」
她接過江時晏遞來的資料，輕聲問道；「江叔叔也是雷厲風行多年的老人了，他沒有道理會僅僅因為情分，就一定要捆綁幫扶林家。」
更何況還是兒子婚約這麼重要的事。
江時晏無聲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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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間，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疲憊。
說話的工夫，孟繁落已經翻開資料，只看一眼，就頓時瞪大雙眼：「江叔叔和林子纓的母親是青梅竹馬！」
資料中，赫然顯示，江父年輕時和林子纓的母親幾乎是公認的一對。
但後來因為江父繼承家業，被迫出國留學，再回來時已經是幾年後。
短短几年時間，足以改變許多，比如林子纓母親的家族逼迫她和林家聯姻。
而江父也再沒多久後和江母成婚，再也沒有人提起過這一樁舊事。
「這……」
她張了張口，欲言又止，終於明白江時晏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
「所以，」她遲疑地問道：「江叔叔是因為這一重原因，才一直想要幫助林家，和他與林父從前的情誼根本就沒有關係？」
江時晏默認了，啞聲開口：「父親和母親的感情一直不錯，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任誰也不會懷疑自己感情穩定的父母，還有一直惦記到現在的白月光吧。
孟繁落心情複雜，再看江時晏，目光中帶上了幾分心疼。
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好像永遠也不會倒下的背，安慰道：「別難過，江叔叔他或許只是心裡有愧，不代表背叛了你和江阿姨。」
兩個人的相處狀態做不得假。
以孟繁落從前見過的江父和江母的相處，她直覺兩人的感情並沒有出現裂痕。
「所以他要用我來彌補曾經錯過的人？」
江時晏顯然不能接受，神色悲痛地搖了搖頭：「我倒寧願他被林家抓住了把柄，也不想聽到這種荒唐的理由。」
他前所未有的失望，看向孟繁落的目光中，夾雜著讓人不忍直視的痛苦。
她無聲對視，語言太蒼白，乾脆伸手靠在江時晏肩頭，留在安撫似的一吻。
「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孟繁落學著他平時的樣子，拍了拍江時晏的背：「別傷心了，江叔叔強迫不了你的。」
「我知道。」
只是心中難免無法接受。
相擁而坐好半晌，江時晏才抬手按在孟繁落的肩頭，將她緩緩推開的同時，再次吻在孟繁落的唇角，緩聲說：「我去去就回，很快會處理好這件事。」
「好，我相信你。」
孟繁落目送江時晏離開，收回視線是，忍不住又是嘆了口氣。
一回頭，對上史蒂芬教授那雙揶揄的雙眼時，臉色頓時一紅：「您，您怎麼出來了。」
病房是一居室的套間，二人剛剛一直在外面，她是看著史蒂芬教授睡著了才出來的。
史蒂芬教授搖搖頭，無奈地指了指衛生間。
「我扶您。」孟繁落連忙上前。
「不用，」他擺擺手，長吁短嘆，對孟繁落又是一陣搖頭：「你不會看不出來他在裝可憐吧？」
「咳……」
孟繁落忽然目光躲閃，心虛地輕咳一聲。
她和江時晏認識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所謂的脆弱和悲痛都是被刻意放大的。
以江時晏的心性，就算真的傷心也絕不會輕易表露在自己面前。
他如果真的會因為一件陳年往事被擊垮，江氏也不會在他的帶領下有今天的成就了。
除非他……有意為之。
史蒂芬教授見她這個反應，又有什麼不明白的，感嘆了一聲女大不中留後，搖著頭走了：「看出來了，你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孟繁落連忙上前扶著史蒂芬教授回到病床，在這個真心愛護自己的長輩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羞澀和真實想法：
「雖然這件事不會打倒他，但人非草木，得知自己的父親心裡一直有別人，還用自己來討好這個人，換成誰都會傷心的吧。」
「如果只是配合，就能讓他的心情好一點，我很樂意能在這種時候給他安慰。」
史蒂芬教授輕嘆一口氣，聲音還帶著幾分病弱：「你們兩情相悅也好，我以後不管了就是了。」
「反正你一個成年人，難道還能把自己賣了不成？」
從前自己就是瞎操心。
這邊，江時晏帶著當年的資料回到家。
江母正在和插畫師一起研究新花樣，見江時晏回來，笑著招招手：「時宴回來了，稍等一會，飯馬上就好。」
「嗯，您先吃。」
江母抬頭，疑惑道：「怎麼了，你今天不打算在家吃？」
他帶著資料徑直上樓，神色如常地安撫：「和父親聊些工作上的事，您不用等。」
江母不疑有他。
看著母親照舊忙碌的背影，江時晏眸色沉了沉，握著資料的指尖發緊，沉聲敲開了江父的書房。
「父親。」
江父正背對著他練字，聞言頭也不回，冷哼一聲：「你終於想通了？」
「的確，」他輕笑一聲，語氣釋然：「的確知道了您一直以來這麼做的原因。」
聽著這不尋常的語氣，江父皺了皺眉，回眼看過江時晏。
只一眼，就看到了江時晏手中的資料和當年的照片。
他威嚴沉穩的身形一晃，張了張嘴，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你……都知道了？」
「我私下找您，是為了母親的顏面。」
江時晏不為所動，抬手撂下照片，語氣不掩失望：「我沒想到您也會老糊塗，僅僅因為陳年舊情，就將多年妻子的顏面棄之不顧。」
「您滿心關懷為前女友的女兒謀劃前程的時候，是否想過，若是這件事被旁人知道，他們會如何看待母親。」
到時候，江母將會淪為笑料。
江父雙手顫巍巍拿起照片，側過臉不忍直視：「我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對不起你母親。」
實在是不久前，林子纓的母親為了婚事找到自己。
眼看著年輕時就有愧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江父一下子就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心中本就有憾，就這樣稀里糊塗地答應下來，一定會讓林子纓幸福。
可現在……
「罷了。」
江父頹廢地坐在沙發上，背影不復堅挺：「這件事，我不會再插手了，你想娶誰就娶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