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裝神弄鬼
吳術已經決定，陳雲便不在說什麼。
「你要幾個。」陳雲問。
吳術現在雖然還不是小旗，但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這點，所以他也就當自己是小旗了。按規矩他可以管理十名士兵。
「找七個。」
算上吳術他們三個，正好十個。
冷兵器時代人數優勢很重要，吳術不介意為此多耗費一些錢糧。
錢可以再搜，命可只有一條。
他可不想一個人面對韃子。
「好，我需要五兩銀子。」
招募流民不需要銀子，糧食就行。但買糧需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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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術給了他二十兩和一張清單。
「除了人和清單上的東西，再買些糧食肉食，還有我要一把長槍。」
陳雲接過清單看了看，什麼也沒問，點頭離開。
臨走前，吳術又說道。
「從那四匹馬裡面挑一頭，騎馬去。」
陳雲靜靜地看了眼吳術，然後臉上掛起微笑。
陳雲離開，吳術沒有相送，只是站在墩台上遠遠望著。
天色昏暗慘白，昨天的這個時候他剛剛穿越過來。那時雖還未下雪，天氣卻冷的嚇人。
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
雪勢已經小了，地面上一層厚厚的雪。
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冷。
陳雲說的沒錯，即使是耐寒的東夷人也受不了這樣的寒冷，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回到他們的老家去。
可是然後呢？
他們會再來嗎？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大慶繁榮富裕，遠比他們的深山老林要好的多。而大慶又是那樣的軟弱無力，就像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
享受過劫掠的好處，東夷人不會想著辛苦勞作。
土裡刨不出金銀珠寶，可刀子卻能輕易搶來。
總有一天，他們不在只是劫掠一番，而是攻城略地直到把大慶整個收入囊中。
到那時候，真正的亂世也就來了。
到了那天即使是靖安堡也不會安全，恐怕只有更加遙遠的南方才能遠離兵禍。
而現在吳術所有的人手也不過兩個，財產也不過幾十兩。
他能在亂世里保護自己保護家人嗎？
很難很難。
他要往上爬，不停地往上爬。
往上爬才能有更好的生活，才能合法合理的擁有更多的人手。
一名小旗只能管理十名士兵，而總旗李瑞可以管理整整五十名士兵。
百戶有百人轄權，千戶有千人轄權。而更往上的守備，參將甚至是總兵。
可以獨領一軍！！！
他的時間不會很多，韃子們通常在秋末進犯，繞過關口，劫掠一番然後在過年前離去。
眼下才到小雪，離明年秋末不到一年時間。這還只是理論上的，若是韃子們真的要攻城略地，大舉侵犯。時間恐怕會更早。
韃子們不耐熱，夏日來犯的可能性不大。
這樣看來，明年的立秋之日就是韃子們整軍備戰，大舉來犯的時間了。
「九個月或者更少，手裡面至少得有超百人的隊伍，這樣是走是留都有餘地啊。最好是騎兵只是騎兵難得，靖安堡也不過幾十騎。唉，到時候若是真的不行，只能坐船帶老爺子和小憐他們到南方避一避」
回到屋子裡，張亮之妻祝氏和陳雲之妻王氏正在生火做飯。
大慶墩軍的妻氏隨軍居住乃是定則，一是為了讓守墩軍士安心戍守，二來墩軍生活不易，有個女人家的，做飯洗衣也方便些。
吳術本以為古代封建迷信，說什么女人家的晦氣不會讓女人隨軍。現在才了解到，根本沒有這回事兒。
原身曾聽甲長李瑞吹噓過，說這大軍作戰不但有女人還不少呢，除了家屬妻子，還有隨軍妓院。
而且不是那種白摸白用，還得交銀子。因此隨軍還有商人小販，士兵若有什麼收穫當場就能交易。連放貸的都有，不止一家。什麼賭場啊，唱大戲的啊，澡堂子啊，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人家做不到的。不過那就不是普通士兵能去的地方了。
吃的喝的嫖的賭的，應有盡有。這哪門子是軍隊啊，這是一群流氓啊。更可怕的是這些個流氓沒有生產者，所有的正面收入都來自軍費，但那點軍費夠幹什麼的，在妓院，在賭場，一下子就沒了。
士兵沒了錢，還背著賭債嫖債高利貸怎麼辦？拿刀子搶唄。
難怪都說匪過如梳，兵過如篦（bi），官過如剃，刀客一過，人頭落地。
張亮之妻祝氏遞過來幾張剛烙好的的炊餅，殷勤地說道：「甲長，您吃。」
小旗的品級只有八品，在大慶的官場裡不入流，大約就是個小班長。可在祝氏面前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大官。
吳術沖她笑笑，接過炊餅，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
炊餅軟軟的，上面抹著不知名的醬料。吳術咬了一口，味道驚奇的不錯。有種後世吃大餅卷大蔥蘸醬的感覺，只是沒有大蔥。
醬有點咸，吳術吃完兩張餅，想要找點喝的。
王氏正在做粥，見吳術望過來，低下了頭。
吳術見過王氏，不過不多，實在是他在墩子裡的地位低下。吃飯只能最後一個吃，連祝氏都排在他前面。
吳術指了指鍋說：「嫂子，粥煮好了嗎？」
王氏仍低著頭說：「快了，您稍等。」
這時張亮也湊過來說：「甲長你吃的太快了，這醬咸，吃多了自然渴。俺給你找點水？」
吳術擺擺手，心裡想著怎麼王氏這麼怕我？
吳術哪裡知道陳雲是個老婆奴，把昨天的事情事無巨細的給王氏說了一遍。
現在在王氏心裡，吳術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她哪有膽子跟殺人犯對視。
等著粥，四下也沒人說話，一片寂靜之時吳朮忽然聽到一陣異響。
「哪來的嗩吶聲？吹得這麼喪，鬧鬼了？」張亮打了個激靈率先說道。
這嗩吶悠悠揚揚，兼著風聲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來。
吳術皺了皺眉，走出屋子。
看到離墩子不遠的地方，五六名頭戴白條手拿紙棒的人，奏著喪樂，抬著一個草蓆向墩子靠近。
「娘類，真鬧鬼了！」跟出來的張亮驚恐道。
吳術沒有說話，他從來不信什麼鬼神之說。
鬧鬼？哼，有人裝鬼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