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藥山神
謝知禮敏銳地察覺到江眠的猶豫，他合上檔案，語氣忽然輕鬆起來：「這次請江小姐來，主要是想帶你們看看赤水鎮的風土人情，」他倒了杯熱茶推到她面前，「解決問題什麼的，都是其次。」
江眠捧著茶杯，熱氣氤氳中看見謝知禮溫和的笑意。
她心裡明白，這是對方在給她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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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謝知禮不僅將母親的遺物歸還，還贈與她謝父生前的珍貴筆記。更難得的是，他明知案件兇險，卻依然選擇坦誠相告，沒有半分欺瞞……
茶杯在掌心轉了一圈，江眠突然放下杯子：「兩天，」她抬起頭，直視謝知禮的眼睛，「兩天內我給你搞定。」
會議結束，謝知禮帶著眾人在鎮子上遊玩了一圈，吃了當地特色美食，然後就各自回了房間休息。
……
第二天一早，江眠吃完早飯獨自下樓與謝知禮匯合。
這回她刻意沒有叫上沈行淵和兩個小傢伙，總覺得那兩人碰面時氣氛說不出的古怪，讓她渾身不自在。
謝知禮站在酒店門口，見江眠獨自前來，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體貼地沒有多問，只是微笑著遞給她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薑茶。
「今天進山的隊伍很精簡。」謝知禮側身介紹身旁的同伴。
穿著靛藍扎染服飾的烏族少女烏雅正低頭整理腰間的銀飾，手腕上的五彩繩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背著金屬箱的中年男人沉默地點了點頭，指節粗大的手上布滿老繭。
旁邊戴眼鏡的年輕人倒是熱情洋溢，手裡的檢測儀不斷發出「滴滴」的聲響。
「這是張工和小李，」謝知禮解釋道，「負責本次錦文傘的採集。」
江眠看著烏雅纖細的身影，心裡明白謝知禮是顧及她的感受才特意安排女嚮導。
她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勸道：「山里情況不明，你還是在鎮上等消息吧。」
謝知禮整理著登山包的肩帶，聞言搖頭失笑：「哪有讓員工和朋友去冒險，老闆卻躲在安全區的道理？」他調整好腕錶上的定位裝置，「再說我對山路還算熟悉，真遇到意外也能幫上忙。」
見他態度堅決，江眠不再多勸。
五人檢查完裝備便向山林進發，晨露打濕的草叢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次的任務很明確：採集一株普通品質和一株中等品質的錦文傘。
沿著濕滑的山路前行，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江眠問起為什麼大老遠跑來只摘兩株。
「這兩株提取後，可以製作成10萬粒市面上流通的抗癌藥。」張工隨口答道，顯然這類問題並不涉及商業機密。
「為什麼不濃縮成幾粒特效藥？」江眠不解，「既然能治，何必讓病人長期服用？」
小李推了推眼鏡，一面吃力爬山一面熱心解惑：「錦文傘的品質差異不是數量能彌補的，普通品質只能抑制癌細胞，中等品質才能治癒早期症狀。而高等品質，據說能讓晚期患者三個月內痊癒，但那種我們十幾年都沒發現過了。」
張工突然插話：「就像釀酒，劣質葡萄釀一百噸也變不成拉菲，普通貨色，再怎麼提純也突破不了品質上限。」
幾人跟著烏雅在密林中跋涉了近三個小時，終於在一棵參天古樹下停住腳步。
「就在那兒。」烏雅指向樹底。
粗壯的樹根盤錯虬結，形成天然的洞穴，隱約可見幾株血紅色的錦文傘在陰暗處散發著微光。
此處離樹洞還有十多米的距離，眾人繼續向前，烏雅卻不肯走了。
江眠奇怪。
烏雅臉色有些白，顫聲道：「族裡老人說，摘錦文傘就是在剜藥山神的心頭肉。」
謝知禮輕嘆一聲，解釋：「這說法是近幾年突然流傳開的。有些採藥人聲稱看到錦文傘被摘走後，岩石上會滲出鮮血。」
江眠嗤笑一聲，指尖掐訣，天眼驟開——只見那幾株菌菇確實纏繞著異常濃郁的靈力，但絕非什麼神靈精怪。
兩名技術人員迅速套上特製的防護服——銀白色的隔離材質覆蓋全身，連面部都罩著呼吸過濾器。
張工調試著採集工具，金屬器械在寂靜的森林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小李則緊張地盯著檢測儀，屏幕上的數值隨著他們靠近錦文傘而不斷攀升。
就在張工的鑷子即將觸碰到菌傘的瞬間，一支羽箭破空而來，「鐸」地釘在他腳前的樹根上，箭尾的翎毛還在劇烈顫動。
烏雅已經臉色煞白地跪倒在地，雙手合十念著古老的禱詞。
「退後！」江眠一把扯過張工，同時甩出三道符籙。
符紙在空中燃起藍色火焰，將緊接著射來的五六支箭盡數焚毀。
樹叢中竄出七八個烏族獵人，臉上塗著靛青色的圖騰。
為首的老者手持骨杖，杖頭懸掛的銅鈴叮噹作響：「褻瀆藥山神者，死！」
謝知禮立即上前，用流利的烏族方言解釋著什麼。
但老者充耳不聞，骨杖重重頓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錦文傘突然劇烈抖動起來，菌絲如活物般從土壤中鑽出，朝著眾人腳下蔓延。
江眠瞳孔驟縮，指尖迅速掐訣，一道璀璨金光自她掌心迸發，化作屏障將噴涌而來的菌絲盡數擋下。
指間夾著三道鎮魂符，身形如鬼魅般在林中穿梭。
符紙所過之處，烏族獵人們頓時如木偶般僵在原地，眼中卻仍燃燒著狂熱的怒火，只剩下那持骨杖的老者僵立原地，被一道金光鎖鏈纏住脖頸。
江眠指尖的金光鎖鏈微微收緊，迫使老者仰起頭來：「這種操控菌絲的邪術，是誰教你們的？」
老者喉嚨里發出嘶啞的笑聲：「藥山神……賜予我們的神術……」他渾濁的眼中浮現出病態的狂熱，「祂是永生的孩童，墨綠色的髮絲如錦文傘的菌絲，指甲能劃開岩石，眼睛……像最上等的菌傘……」
旁邊的烏族獵人掙扎著補充：「祂駕馭山貓，在山林間奔行，治癒一切疾病……」
江眠眯起眼：「所以你們認為，錦文傘是藥山神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