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真相3
謝知禮之前身上沒有這種氣息,現在才有。
說明他剛剛與其接觸過。
而那個人,就是賀章。
隨便拿一件事出來,可以說是誤會,但是兩件事一起發生,就基本可以確定是事實。
如果他沒問題,為什麼要吸收母蠱,為什麼會與賀章接觸?
為什麼做這些事都瞞著她?
若不是知曉這些,她還真以為謝知禮方才是在緊張她。
而現在,她知道,對方只是在試探她是否感知到母蠱的存在。
這個人,的確是想娶她,但大概率是因為她的體質,其目的和傅家一樣,手段卻更加骯髒。
她甚至懷疑,今日之事,是謝知禮借刀殺人。
難怪天機閣不參與……這種破事誰沾誰晦氣!
沈行淵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小姑娘情竇初開的真心餵了狗,這會兒怕是又疼又氣。
他張了張嘴,難得有些詞窮,最後乾巴巴擠出一句:「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會給你找個更好的。」
「沈行淵!」江眠抄起枕頭就砸,動作太猛扯到心口,頓時疼得小臉煞白。
那該死的子蠱像是被驚動的毒蛇,在她心脈處狠狠咬了一口。
沈行淵一個箭步上前,劍指抵住她後心,磅礴的靈力化作金色流光灌入經脈,所過之處子蠱發出尖銳的嘶鳴,轉眼灰飛煙滅。
江眠蒼白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恢復血色,就是眼神還帶著刀,恨不得在沈行淵身上戳幾個窟窿。
「我想找一個人。」江眠忽然開口。
沈行淵:「誰?」
「那個取我心臟醫生。」她抬起眼,神色篤定。
「好。」沈行淵應下——凡是被他揍過的,就沒有他找不到的。
他攬住江眠的肩膀,另一隻手按在青銅棺上。
再睜眼時,刺目的白熾燈晃得人眼前發花,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某種古怪的藥味撲面而來——他們正站在一個純白色的實驗室里。
實驗室慘白的燈光下,一個巨大的圓柱形標本艙矗立在中央。
淡藍色液體中,一個長發女子靜靜懸浮著,髮絲如同水草般緩緩飄動。
江眠瞳孔震顫,瞬間紅了眼眶。
——是媽媽。
那個會在睡前給她哼歌的媽媽,那個總愛用冰涼手指戳她酒窩的媽媽,此刻像件展覽品般被泡在防腐液里,導管如同蛛網纏繞著她赤裸的身體,密密麻麻的手術疤痕還泛著粉紅。
「於清歌那個蠢貨……」謝父的獰笑突然在耳邊炸響,「居然想當普通人相夫教子?活該被做成標本!」
江眠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淚止不住地滾落——這、這不是謀殺,是取材!
金屬器械碰撞的細微響動從操作台方向傳來。
江眠猛然回頭,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被無形的力量掐著脖子提起,雙腳懸空亂蹬——正是尤令。
可這個瘋子竟在笑。
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著沈行淵,瞳孔興奮到收縮成針尖,活像餓鬼見到滿漢全席。
「為什麼?」江眠聲音發抖。
尤令的喉結在透明指印下滾動,卻發出癲狂的笑聲:「你母親可是千年難遇的體質啊!「他貪婪地望向標本艙,「心跳停止三年,細胞活性仍保持97.6%,這具身體的研究價值,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沈行淵顯得有些不耐煩。
「別殺他,」江眠按住沈行淵的手腕,指尖冰涼,「我想讓他活著接受審判,還我媽一個公道。」
她冷靜地拍下標本艙、操作台、以及那些標註著「實驗記錄」的檔案。
閃光燈一次次照亮尤令扭曲的臉,也照亮了母親蒼白的身體。
「好了。」江眠收起手機,聲音輕得像在夢遊。
沈行淵隨手將尤令丟進棺材,這個瘋子在墜落時還在嘶吼:「你們根本不懂科學的價——」
江眠的指尖顫抖地撫摸著標本艙冰冷的玻璃,母親的面容在防腐液中顯得如此安詳,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眼對她微笑。
她多想砸碎這該死的玻璃,把母親帶離這個冰冷的實驗室。
但最終,她緩緩收回了手。
理智告訴她這個地方需要儘可能地保留,也許可以挽救更多人的性命,還更多人以公道。
相信母親會理解我的。
江眠踮起腳尖,冰涼的唇瓣輕輕貼上玻璃,就像小時候發燒時,母親總愛用這樣溫柔的吻為她驅散病痛。
「媽,我很快回來接您。」她退後一步,「走吧。」
……
沐香菱和鹿聞笙趕到酒店時,正看見江眠倚在窗邊出神。
「聽說你受傷了?」沐香菱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手裡的果籃重重擱在桌上,「這麼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們!」
江眠笑了笑,將湘西之行的始末娓娓道來。
「這些證據,麻煩你轉交警方,」江眠遞給鹿聞笙一個U盤,指了指衛生間,「相關嫌疑人都在裡面,接下來拜託你了。」
「放心。」鹿聞笙鄭重接過。
後來謝家倒台,謝家非法侵占於清歌嫁妝的事也翻了出來,法院判決歸還的嫁妝清單足有三頁紙。
江眠卻只取了串褪色的菩提佛珠,其他都捐給了國家博物館,由沐家代為照看。
至於謝知禮身上的那隻母蠱,江眠拜託沈行淵走了一趟,對於他來說,銷毀一隻母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鬼屋那邊的經營非常好,短短几天內便成為A市最熱的娛樂項目,24全天營業的情況下都還需要提前一周預約。
傅家卻頻頻登門,軟硬兼施地催促婚約。江眠不堪其擾,沈行淵便在某夜獨自去了趟傅家老宅,自那之後,傅家所有人仿佛人間蒸發,再未出現在江眠面前。
時間很快來到任務結束的前一天。
江眠盤點著資產——
謝知禮湘西藥材基地的報酬100萬支票,人是人,錢是錢,江眠不會和錢過不去,這是她應得的報酬。
鬼屋利潤410萬,因為沒有員工沒有房租,只用到些水電費、道具,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之前的存款10萬,這個月接了些小單子,一共15萬。
總資產合計535萬。
江眠盯著帳本,筆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還有465萬的缺口……
「你洞天裡那些靈草,」她突然抬頭,「隨便賣幾株應該就夠了吧?」
「好。」沈行淵正看著她出神,聽她這麼問,隨口便應下了。
等江眠從洗手間出來,客廳空無一人。
那具這一個多月幾乎從不離身的黑色棺材連同它的主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只是讓你賣幾株草,不至於離家出走吧?
江眠怔在原地,胸口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什麼,空落落的。
不知為何,她有種預感……
沈行淵好像……不會回來了。
下意識喚出系統界面——沒有反應。
再試,依舊一片死寂。
這一個多月的經歷,在這一刻,好似如夢初醒。
那些生死與共的瞬間,似乎都成了幻覺……
除了房間牆上的那道裂痕,好像再也找不到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她甚至不知道去哪裡找他……
江眠蜷在床頭,盯著房門整整兩天。
第三天清晨,陳敘白的電話打破了沉寂。
茶館裡,他將一封信推到她面前:「你表哥托我轉交。」
信封很輕。江眠拆開的瞬間,一截紅線飄落——
姻緣線。
普通人看不見,但她看得清清楚楚:本該繫著兩人的紅線,如今只剩她這一端,另一頭……斷了。
斷落的紅線在桌面蜿蜒,蛇一般游向陳敘白,纏上他的手腕。
「信封是空的?」陳敘白疑惑地翻轉信封,「你表哥忘記放信了?」
江眠搖頭,泛紅的眼眶映著窗外斜陽。
「他說……」她強忍著淚水沒有落下,「祝我們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