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怎麼來了
汪卓瀾手裡拿的是一個，不！準確的說是半個木凳。
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馮光斌一眼就認了出來。因為他用這個木凳，打過孫文馨，不止一次。
孫文馨不算是記性很好的人，她的備忘錄里，記著一些登錄密碼支付密碼，還有零零散散的自怨自艾。
「想出去打工，但他不讓。崔姐說遇到包吃住的活再聯繫我，崔姐電話139********」
「孩子今天踢我了，你可真厲害，跟你爸踢人一樣疼」
「千萬記得把木凳藏起來，那上面有釘子。痛死了，我可能真的會被打死」
這些話，藏在她的備忘錄里，沒有發給過任何人。
雖然孫文馨語焉不詳，還有點前言不搭後語，但汪卓瀾看明白了。
她在倉房裡找到了孫文馨藏起來的半個木凳，從馮光斌驚恐的反應來看，是這個沒錯了。
「你打回來，我認了。」
馮光斌兩眼一閉，只求速打。
可汪卓瀾不同意，「那怎麼行？你打我，然後我再打你，一換一，我占到了什麼便宜？報仇就像高利貸，應該要百倍奉還的。」
馮光斌眼睛已經哭得浮腫了，他疲憊的無奈的問她：「那你想怎麼樣？」
汪卓瀾舉起那半個木凳，給他上面凸起的半個釘子。
釘帽凸出一厘米左右，汪卓瀾看著釘帽上的圖案，就知道孫文馨身上帶著花紋的傷疤是怎麼來的了。
不曉得馮光斌當初用了多大的力氣，掄起這隻木凳，才會把釘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的身體，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汪卓瀾算了算釘子的長度，舉起錘子將釘子往裡釘，緊跟著釘子尖銳的那頭從木板下方透了出來，透出大約六厘米左右。
馮光斌好慌，知道她要做什麼的時候害怕，不知道她要做什麼的時候，更害怕。
當汪卓瀾將釘子抵在他的腳上，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汪卓瀾比劃了一下角度，果斷掄起木凳。啪！釘子垂直釘入馮光斌的腳後跟。
「完美！跟你自己踩上去的一樣，你說是不是？」
她抬頭一看，馮光斌又暈過去了。
「唉，真是不中用。」
馮光斌這回是被汪卓瀾叫醒的，她好心告訴他：「天快亮了。」
她解開纏在他嘴上的毛巾，「把石子吐出來。」
馮光斌的肉體和精神都受到了重創，此刻他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激怒她。
他老實把石子吐了出來，發現汪卓瀾已經幫他拿了一根煙。
「抽吧。」
她塞到他嘴裡，好心的幫他點著。
馮光斌看見她還戴著手套，隱隱有些不安，但還是順從的抽起了煙。
一根煙快要抽完，汪卓瀾忽然把煙拿走，同時將毛巾塞到了他的嘴裡。
馮光斌猛地將心提到嗓子眼，緊接著便看到她將點燃的菸頭掉落在他的胸口。
「唔！！！」
馮光斌掙紮起來，才發現那個破木凳還在他的左腳上，一動鑽心的疼。
皮膚燒焦的味道，胸口火燎的痛楚，讓他再一次崩潰。
然而這時汪卓瀾卻告訴他，「保持安靜，我就放了你。」
菸頭被拿走了，胸口留下一片燙傷的痕跡，註定要留下一片疤痕。
馮光斌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汪卓瀾很守信用，解開了綁著他手腳的繩子。
在剛剛發現自己被綁的剎那，馮光斌想的是：等我解開了，我非殺了你不可。
然而此刻真的被解開了，他已經不敢再對汪卓瀾動任何念頭了。
短短一夜，他對她的畏懼，已經滲入到骨子裡。
他想如果他沒受傷，或許是能夠和她較量的，但現在他絕對不敢賭。
汪卓瀾收起繩子，示意他自己把木凳從腳上拔下去。
馮光斌咬著牙拔下木凳，瞬間倒在床上，失聲痛哭。
汪卓瀾利落的給他纏上毛巾止血，然後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
馮光斌哭著從地上爬起來，這麼大的動靜又把孩子吵醒了。
一間房子，好似有兩個嬰兒在哭。
汪卓瀾將溫度正好的奶瓶塞到小嬰兒的嘴裡，然後皺著眉看向那個巨嬰。
馮光斌疼得不知道該捂哪裡，他蜷縮著跪在床邊，仰望著汪卓瀾冷漠的臉。
「我……我同意了。」
「嗯？」汪卓瀾不懂，「你同意什麼？」
「我同意離婚，我們離婚吧。」
汪卓瀾笑著嘆了口氣，微微挑眉，「你出院那天我就說過，有你跪著求我離婚那天。你看，我說對了吧？」
馮光斌不斷地點頭，「對，我求你，我求求你，和我離婚吧。」
汪卓瀾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馮光斌出院那天說的話。
他說：「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你沒有資格跟我提離婚。什麼時候老子玩膩了玩夠了，我說離婚才能離。」
如今，汪卓瀾決定把他的話原樣奉還。
她搖了搖頭，說：「不，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你沒有資格跟我提離婚。什麼時候老娘玩膩了玩夠了，我說離婚才能離。」
馮光斌眼前一黑，他絕望的看著她，「那你什麼時候才能玩夠？你還想什麼樣？」
汪卓瀾笑著伸出手，馮光斌條件反射一般，驚恐的瑟縮了一下。
然而她只是拍了拍他的頭，微笑著回答：「我想……和你白頭到老。」
馮光斌嘴角動了動，聲音顫抖著說：「你不是孫文馨，你是魔鬼。」
他像狗一樣四肢並用的爬到門口，拼命逃跑。
但其實，汪卓瀾並沒有打算阻攔他。
她抱著孩子輕輕拍打著，站在窗口，看著馮光斌衣衫不整還穿著尿不濕往外逃，看著他痛苦萬分的爬到院子裡，看著他爬上了三輪車，發瘋似的撞開院門沖了出去。
汪卓瀾猜他大概去報警了，於是收拾東西，準備在警察上門前準備好一切。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在警察上門前，一個女人意外來到了馮家。
「這是馮光斌家嗎？我找孫文馨。」
東屋那兩人在安眠藥作用下，還睡得死死的。
那人看著被撞倒的大門，又壯著膽子向前走了幾步，「孫文馨，你在嗎？」
汪卓瀾聞聲打開窗戶，探頭一看來人，不由一驚，「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