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還愛我嗎?
畢竟時柒從小被教養說女孩要有女孩的樣子,莫說爬牆,連樹枝都沒爬過。
可狗急了都能跳強,人急了——
她手指摳住磚縫,繡鞋蹬著牆桓凹凸處,竟三兩下躥上了牆頭。青磚碎屑簌簌落下。
「來!」她朝牆下的傅南城伸出手。
「動……不了……」傅南城匍匐在地,顫抖著抬起手臂,卻像被千斤擔壓著。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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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那頭突然爆出怒喝!裴聿衝著士兵一頓教訓,便帶著兩三名士兵朝這邊尋來,手電筒光四下掃射著。
時柒心跳都逼到嗓子眼!
好在傅南城和時柒爬上矮牆地位置有一棵高大的樹遮住,加上夜深,確實不容易發現。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時柒立馬移到樹的位置,順著樹跳下來,她不能丟下傅南城不管。
手電筒亮光越來越近。
突然,她就發現了樹下的牆體有一個爛掉的窟窿,磚塊參差不齊地突兀著。時柒瞬間驚喜地舒展開眉毛!
她趕緊將傅南城扒拉到洞口,推他出去。
每一步爬行,傅南城都咬牙堅持,疼痛入骨。
終於,兩人雙雙鑽出洞口。
躲在矮牆外,就偷聽見牆內的皮靴聲近在耳旁。兩個響亮的巴掌聲響起,接著是裴聿的聲音:「找!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人找到!」
「……是!」
待這群人腳步聲走遠,時柒終於鬆了口氣。
可問題來了,傅南城這麼大的個,她怎麼背得動?再說,這裡雖說是軍營外,但離大門不遠,沒準路上走到一半,就被他們開著軍車截住。
時柒深重地嘆了口氣,趕緊俯下身馱上他,「你……好重!」
她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說這種話,可話冷不丁地就蹦出來了。
「你自己走吧……」傅南城癱在泥地上輕笑:「我現在……廢人一個……」
「閉嘴傅南城!」時柒艱難地邁開步子:「我不允許你死,誰都不能讓你死!」
傅南城微微勾起染血的唇角。
宛如暗夜裡輕輕綻放出一朵花來。
他趴在她耳邊:「這……是還愛……我嗎?」
「我說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好……」
時柒不語。
愛?
她的記憶里壓根就沒有他。
就這樣,時柒背一會,停幾分鐘,又接著背。從夜晚背到了天微微亮。男人的重量將她的背壓得很彎。
終於在四川路上看到了一間旅店,她眼裡泛光,踉蹌地撞進門廊。
旅店老闆看著病入膏肓般傷痕累累的傅南城,眼皮突突直跳,直覺這男人有問題,忙擺手:「不租了不租了。」
時柒連忙從手腕上取下一圈晶瑩剔透的玉鐲遞給他,抬眸祈盼著。
店家拿在手裡掂了掂:「行吧,他是怎麼受傷的?」
「被匪徒打的。」時柒淡定地答。
店家狐疑地看了眼她背上的男人:「跟我來。」便匆匆將他們領進房間。
時柒正蘸著水拭去傅南城臉上身上的血痕,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
她立馬停下豎起耳朵。
糟糕!
是裴聿帶著日本兵搜來了!
蒼天啊!我背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你讓我好好歇息下再走不行嗎?
時柒趕緊屏住呼吸,看了眼窗外……
當日本兵衝進這間房的時候,屋內空無一人,只有窗戶大大地打開著,凌冽的寒風不停地往內灌。
裴聿冷靜地盯著窗戶,一屁股坐在床榻上,看不見表情,就這樣坐了良久……忽地,他一揮手:「走。」
後天就是春節,往年這個時間,時柒應該是呆在溫暖的爐火旁,寫著福字和春聯。可是此刻,她的胳膊大腿都好酸好痛,每一步都像灌滿了鉛……
終於。
一輛黃包車在黎明晨霧裡遠遠駛來。
時柒興奮得像個孩子!
趕緊攔下,將傅南城弄上去擺好,倆人就這樣坐著黃包車晃啊晃駛向前方。
車上,傅南城嘀咕著:「我不行了……」腦袋倒在時柒肩上。
「盡瞎說,耗費元氣!誰說你不行了,我說你行你就行!」
傅南城輕呵一聲,眼底星光閃閃:「如果當時沒有和你提分手……該多好。」
分手?
這麼說他真的是自己從前的戀人?
時柒也不知道他扯的哪門子事,她此刻只想快速地將他送往一個安全的地方!
哪裡安全呢?
就在快到傅南城父母家的拐角,時柒就看見幾個國黨的兵駐守在那裡。
完了!
「師傅,掉頭,快!」時柒壓低聲音。
黃包車師傅這時也察覺到不對:「姑娘,這男人該不會在被通緝吧?」
時柒不語,現在怎麼解釋都沒有用,傅南城這幅樣子已經證明了一切。言多必失。何況這年頭誰不願告發別人撈點錢。
就在黃包車轉頭離去的時候,被突然冒出的幾名士兵攔下。
朝車棚內一望。時柒趕緊脫掉大衣蓋在傅南城背上摟住他。
從背面看,就像一個男人趴在她胸前睡很香。
「主任,這邊有個女人!」士兵隔著老遠向裴聿喊——
糟糕!
怎麼辦!
時柒驚慌地心臟突突直跳!
就在這時,裴聿的身影突然出現,他掀開黃包車的雨棚,就看見一個男人的臉埋在女人頸窩,女人雙手環抱男人。
女人頭上裹著紗巾遮住整張臉,只露出一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驚恐地瞪著他。
裴聿定定地看了幾秒。
四目相接。
他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緒,微微抿著的唇也未牽出半點表情。
「嘩——」
他拉上車棚,淡定地吩咐:「走,上那邊看看。」
士兵:「是。」
時柒心頭的大石頭瞬間落地!!!
好險!
不過,他難道沒有認出她?
???
既然傅宅現在不能回,住酒店也容易被發現,畢竟他現在這個樣子,能不能讓住酒店都還是一回事。
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就聽見傅南城說:「愚園公寓……」話語仿佛耗盡最後一絲氣力。
時柒猛地一個激靈!
愚園公寓?
腦海里為什麼對這四個字那麼熟悉?
黃包車搖搖擺擺駛向法租界愚園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