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將計就計,忽悠他
士兵們頭很低,都不吱聲。
裴聿一撩大氅,倒退著帶領士兵撤離,每一步都踏得極重。
吳嬸早就在一旁嚇得發抖,時柒叫她過來,一起攙扶傅南城回了屋。
「時小姐啊。」吳嬸斜眼瞄了眼時柒:「剛剛那位主任是——」
「不必問了……」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吳嬸見時柒專心致志地為傅南城掖被角,斜眼瞄了下時柒:「他待您可真上心……」
言語裡透著女人的嫉妒和嚮往。
時柒沒說什麼,吩咐吳嬸將抓來的藥拿去熬,自己守在傅南城身旁寸步不離。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護著他,可是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一波接一波的來襲,自打她踏入愚園公寓的那一刻起,她就突然很害怕失去這個男人。
今天的戲是拍不成了,時柒趕緊給邵經理去了個電話:「我這邊有點重要的事要處理,今天先拍其他演員的鏡頭吧。」
「您還是早點過來吧,導演這邊……咳咳,有點不高興。」
「……」她看了眼迷糊中的傅南城:「我晚點過來。」
傅南城服了藥,又吃了些東西,時柒便上慈愛醫院找來傅硯之,將日本人綁架、注射病毒的事和盤托出後,她轉身欲走。
「時柒……時柒。」傅南城夢中囈語。
時柒脫開他的手,轉頭對傅硯之道:「他呆在這早晚會被大佐找到,需要儘快轉移住處。」
傅硯之神色複雜:「時柒,沒想到時至今日,你還為我舅舅奔波。他當年那麼對你……怪他沒有好好珍惜你。」欲言又止。
「怎樣對我?」時柒脫口而出,瞪著眼睛望著傅硯之。
傅硯之喉結滾動,眼巴巴地看著她,分手、打胎,另娶,驅趕。
難道這些痛楚她都忘了嗎?
兩人四目相對,空間瞬間凝固。
時柒忽然明白,她和這個男人的故事,遠非三言兩語道盡。每個人口中,都藏著不同的版本。
這令她越來越對他好奇。
*
片場外。
三上隆看見時柒遠遠過來,迅速皺眉並別過臉去。武田大佐站在三上隆旁邊,惱怒地皺緊眉頭,一看就是在沖他吐露心中的不滿。高露則挽著武田的手,一副很親昵的樣子,丹寇玉手在他後背輕撫安慰。
時柒趕緊側到門口牆邊,心裡七上八下——
雖然她已經料到武田今天一定會找上來,她連說辭都編好了。
可高露怎麼也在這?他倆何時攪在一起?
這女人想幹嘛?
「大佐,那不是時小姐嗎?!」
高露故作驚訝地『發現』了時柒,她也不好再躲避,整了整衣領,硬著頭皮面帶微笑走到他們面前。
武田一看見時柒,本來就黑、滿是橫肉的臉更加黑得能擰出水,眼神陰鷙可怖,像要吃人。
時柒抬起下頜,不慌不忙直抵武田眼前,「大佐,您來了。」
本來準備開機拍攝的,三上隆眼珠一轉,立馬叫停。
高露斜眼瞄了下武田,紅唇冷笑:「對了時柒,你頭髮全掉光了嗎……還在戴假髮啊?」說完朝突然伸手,想再次扯下她的假髮。
被時柒反手一扣。
「啊——」高露尖叫著後退。
一綹頭髮赫然攥緊在時柒指間。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時柒滿眼無辜:「我還以為你想扯我頭髮呢。我一擋,怎麼就抓下來一把。」
緊張地盯著她:「你沒事吧?」
「你說呢?!」高露怒目圓睜!
「我說……沒事。」她壓低聲音,嘴角勾起只有高露才看得到的弧度。
「你!」高露正要發作。
就被三上隆拽到一旁,耳語了幾句。高露極其不情願地被他拉走,留給武田和時柒單獨空間。
「大佐,您這是在生我氣……?」時柒埋了埋頭,努力擠了擠眼睛,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滑下。
當她再次抬頭,已紅了眼眶。
「少裝模作樣!」
「大佐,借一步說話……」時柒無辜地抖動著下巴,巴巴地望著他,蜀繡手帕在指尖絞了又絞。
武田凶神惡煞地望著她:「說,誰派你來接近我?」
時柒委屈地垂下頭:「我身子都給了你,整個人都是你的,我已經背叛了我丈夫,若他看到我和你在這裡糾纏,我怕毀了你的名聲……」說完,默默地抹了把淚。
武田四下一望。
拍攝組的工作人員都時不時朝這邊望過來。
確實太招人眼。
「哼!」武田蠻橫一句,轉身大步朝幻仙公司大院深處的廢膠片房走去,時柒緊跟其後。
銀杏樹下。武田猛地回身:「誰派你來的?」
「大佐……」時柒突然哭泣:「您可要救救我啊!」
武田愣在那裡。
極大的反轉來得有點措手不及!
他本以為自己用魅力徹底征服了這個女人,令她忘我地臣服在自己胯下,沒想到她竟然反將一軍。
他本以為她偷她扳指不外乎是為了救她曾經的情人,沒想到她竟然向自己求救?
「我救你?」武田鎖著眉頭,疑惑地看著她:「救你什麼!」
時柒兩隻手拖著武田的熊掌:「我壓根就不記得傅南城是誰,怎麼會救他?」
武田垂下頭——是啊,他聽日本醫生說裴聿帶時柒親自做過催眠,關於傅南城的一切她都已經遺忘。還做了好幾次,怕是早就不記清傅南城了,又怎會救他。
「那你讓我救你什麼?你又為什麼要偷我扳指救傅南城?」
「是高露逼我的……」時柒嚶嚶嚶哭起:「之前她在道具水盆里下藥,讓我頭髮全都掉了。她說如果想要重新長出頭髮,就需要她的解藥。」
時柒一把扯下頭上假髮,露出斑駁的後腦,「她說只要我從你這裡拿到扳指,就會把解藥給我。我也不知道她要您手上的扳指做什麼?!但我是女演員不能禿頭,您是知道的……」
「大佐,這枚扳指真的這麼重要嗎?我是不是……做錯了?」仰起臉,滿是委屈。
武田眯起眼,作為大日本天皇的軍人,豈會輕信。
但這女人哭得真切,連肩膀都在顫抖。
「昨晚救傅南城的不是你?」他一把掐住時柒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