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裝瘋
碧瑩獨自回到私塾,繞過正堂,穿過巷道,來到余清則整理書稿的屋子。
據爹說,余清則待在這裡整整十天沒有出過屋子。
她仔細的觀察著每一層書架,又在房屋四周繞了兩三圈。
終於,她發現了端倪。
原來,存放書稿的屋子有一扇窗戶,平時都是關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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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的一推,竟然窗外正對著的便是凌大夫家裡的後門。
碧瑩湊到窗戶前一看,堆放柴火的架子被人移開了。
窗戶正下方,出現了一個寬大的腳印。
那腳印不會是自己的,也不會是爹的。
碧瑩從窗戶翻出去,走到凌大夫家的後門。
湊近一看,門是裡面虛掩的,一推便開了。
「嘎吱」的開門聲引來了屋內人的注意。
「清則,是你來了嗎?」
凌大夫的詢問聲響起。
碧瑩驚訝的捂住了嘴,快步朝著家的方向奔去。
看來余清則果然來過凌大夫家裡,他根本沒有自己說的那麼無辜。
碧瑩看到身後的門開了,凌大夫探出一個頭。
她又不敢回家了,一路狂奔著,鬼使神差的來到了余家門口。
而余清則卻不在。
此時,他正好與她錯開,來到凌大夫家裡。
「師父,師父,您在嗎?」
凌大夫從後門出來,只看到碧瑩的背影,沒見到余清則,立刻掉頭回到屋裡。
聽到余清則的聲音,他急忙從後門回到屋內。
「在,你怎麼從前門進來了,剛才後門有人進來,我還以為是你。」
「不是我,難道是?」
凌大夫明白他眼裡的暗示,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白日那一對男女,是碧瑩姑娘。」
「她啊,」余清則鬆了一口氣,「她一向蠢得很,我說什麼都信。」
「膽子又小,這不是推開了門也不敢進來。」
凌大夫忘了眼桌上的七星燈:「現在陣法還剩最後一步,不能被任何人破壞。」
「師父你放心,明天我就讓那老瘋婆去自首。」
「那時候只怕章家和那對男女再想查菊娘的事,也翻不了案了。」
凌大夫思索了片刻,說道:「我還是不放心那對驅鬼的男女,好像那女的還真有一點本事。」
「那日在屋子外面,不少村民都看到了詭異的黑霧。」
余清則:「師父,她再厲害還能是您的對手?」
「您放心,我這就找個由頭,把他們轟出村子。」
「碧瑩呢,她會不會去給他們報信,說些什麼不該說的。」
余清則愣了愣:「她?她應該沒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吧。」
凌大夫邪惡的笑了笑:「傻徒弟,只有死人才不會說錯話。」
余清則逼著自己下狠心:「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做得乾乾淨淨。」
「好徒兒,只要你把這件事辦好。」
「榮華富貴,之後可是享之不盡。」
***
碧瑩正在余家門口逗留時,被一雙大手捂住了嘴。
她驚恐地睜大了雙眼,雙手雙腳拼命掙扎。
「唔——」
「啊!」
煜離一聲吃痛的叫聲,趕緊鬆開了手。
「你屬狗的啊,還咬人?」
碧瑩驚魂未定,「怎麼是你們。」
煜離看著身旁穿著青色衣裙,清冷淡雅的錦瑟。
「不是我們你以為是誰,怎麼嚇成那樣。」
「誰叫你從背後捂住我的嘴。」
煜離沒好氣的說:「我是怕你被那余清則發現了。」
錦瑟微微揚眉,看著碧瑩與剛才明顯不同的臉色。
「你回私塾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碧瑩沒說話,兩隻眼睛呆呆的看著腳上的鞋。
這在錦瑟眼裡,就是默認了。
「余清則在菊娘回余家的十天裡,是不是離開過私塾,甚至還去找過凌大夫?」
碧瑩知道自己先前太蠢,對余清則太過信任。
「是的,清則他確實說謊了,也很可疑。」
錦瑟向來很直接:「還不算太笨。」
「不如好好想想,余清則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碧瑩有了懷疑後,很多平時沒注意的細節便被無限的放大。
「菊娘姐姐懷孕的事情,他好像從來沒有關心過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誰?」
錦瑟抬了抬下巴:「繼續說。」
「當時村里人說要將菊娘姐姐浸豬籠時,不少人都質問是誰禍害的她。」
「甚至連余老娘都非常震驚,失控的問她到底野男人是誰。」
「但是只有他,好像全程都不好奇,也不在意。」
煜離抖了個機靈:「大家都好奇,他不好奇,說明他早就知道了。」
碧瑩臉上一點點浮現出堅定:「只是....我還是不願相信是他害了菊娘姐姐。」
「余家大哥去世後,菊娘姐姐真是把余清則當作自己親弟弟那樣照顧。」
「甚至他平時對所有人都很友好和善,我爹和學子們都很喜歡他。」
錦瑟:「有時候你看到的、聽到的,也許只是別人想讓你看到和聽到的。」
「看一個人不能只用耳朵和眼睛,要用心,用腦子。」
碧瑩有些不服氣:「你是說他都是裝的?」
「一個人能裝一天兩天,還能裝十幾年嗎。」
錦瑟撐開青綢油傘,白色的傘骨變成了血紅色。
一團濃濃的黑霧從傘下飄出,顏色明顯比前兩天深了幾分。
這說明,鬼魂的怨念又加深了,她等不及了。
「能不能,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隨後,煜離拉著碧瑩躲到了余家的屋檐下。
低矮的屋檐正好挨著余老娘的臥房。
碧瑩一看,正是余清則回來了。
天有點烏黑,正是初夜降臨的時刻,帶著清淺的微風。
回到余家裡里外外找了一圈沒有見到碧瑩的余清則有些惱怒。
他衝進余老娘的房間。
「碧瑩呢,她來了嗎?」
余老娘低頭痴痴的望著手裡的嬰兒小衣傻笑,嘴裡還低聲輕輕吟唱著什麼。
一看那是一件非常破舊的小衣,針腳有些線頭都露了出來。
見她不回答,余清則一把拍掉了小衣,惡狠狠地說道。
「你在我面前裝什麼裝!」
「叫你看個人都看不住,小心我告訴所有人說你是裝瘋。」
「到時候你就不是過失殺人,而是蓄意謀殺,去地下陪那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