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乞丐
煜離一臉壞笑，「我才不會告訴你呢。」
「師父交代了，告訴誰都不能告訴你。」
陸時銘：「所以，我那封信你到底交給太虛沒有？」
「我師父早就閉關了，哪會有時間看你的信。」
陸時銘心頭閃過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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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下還真以為，煜離來到錦瑟姑娘身邊。
都是太虛的安排，只為了助他查破三月前的那場獻祭陣法。
「你們快過來！」
錦瑟的聲音傳來，他們兩趕緊聞聲而去。
左邊院子的內室里，躺著一具男人的屍體。
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眼窩凹陷，滿臉烏青，嘴角還浮現出詭異誇張的笑容。
錦瑟上前查看，男人身上果然有晨間露水的痕跡。
寅露洗屍，可瞞陰司。
難怪她卜卦算不到他的身亡。
此時，陰間應該還沒有把他的名字從生死簿上划去。
看時間，這荀貨郎應該是死於一兩日前。
正是他們在小溪村查到凌大夫嫌疑的時候。
這個凌生，雖未見其人，但看他行事的方式和手段，應該是極其陰險狡詐之人。
「這回可好了，線索全斷了。」
煜離失望的擺了擺手，又對錦瑟說道。
「師妹，你即刻便告訴勾司人，荀貨郎這具死魂可休想逃過他們的勾魂索。」
一股清涼的陰氣從他後背直躥腦門，他不舒服的撓了撓。
「這地方真是古怪。」
錦瑟點頭，薄唇輕啟，口中念念有詞。
煜離按捺不住心慌，出了死人的屋子，對陸時銘說道。
「一會兒勾司人來，我們得迴避。」
「這個巷口拐個彎，有家特好吃的餛飩攤，要不我們去試試。」
陸時銘聞言不置可否，他一向對飲食極講究，別說很少外食，連每天進食的量都有定數。
這大晚上吃東西，他不太習慣。
錦瑟剛才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咒語念完，她第一個邁出院子，人頭也不回，一個勁地沖在前面。
「師妹，師妹！」
煜離怎麼喊都得不到回應，摸了摸頭。
「怎麼也不理人啊，難道是又發現了其他鬼？」
陸時銘：「女孩子嘛，折騰一晚上肯定累了，多半是回馬車上歇息了。」
煜離想想也是，那這餛飩只有自己獨享了。
可走了幾步，他便看到冒著白煙的餛飩攤前，坐著一個青衫女子。
那不正是自己的好師妹嘛！
「我還說找不到你人，沒想到你跑那麼快啊。」
錦瑟不理他，低頭聞了聞冒著熱氣的餛飩。
皮薄如紙、油亮鮮香的餛飩，讓她垂涎欲滴。
舀一個放到勺里，再輕輕咬一口，餛飩餡的美味在齒尖飄散，再往嘴裡一送，餛飩皮的滑溜感順著喉嚨直下，味道回味無窮。
看錦瑟一臉享受，煜里得意地笑了笑。
「看吧，還是有人識貨的。」
「這家餛飩可是全京城最好吃的，一般人我還不告訴他呢。」
再望了望馬車上那個孤獨的身影。
「陸時銘可就沒這個口福了！」
說完，煜離端著老闆送上的餛飩大快朵頤起來。
這時一個穿著破爛的衣服的小乞丐捧著一隻碎了邊角的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姐姐，求你發發善心，賞我點湯喝吧。」
錦瑟正吃得開心，被小乞丐的聲音打斷了興致。
她舔了舔唇角，這餛飩真是香啊。
小乞丐聞著味道也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姐姐，求求你，賞我點湯喝，我三天沒吃飯了。」
錦瑟看了看碗，餛飩吃得一個不剩，還真是只有湯了。
她擦了擦嘴角，讓小乞丐站起來說話。
夜裡天寒，小乞丐衣衫單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這大晚上的，怎麼不回家睡覺啊。」
小乞丐指了指巷子裡的一處屋檐：「那就是我平時睡覺的地方。最近一直沒要到飯，餓得燒心，睡不著。」
她低頭在包袱里摸出錢袋，小乞丐很興奮。
很快她拿出一錠碎銀放在指尖，小乞丐作勢就想去拿。
「等等，我這銀子可不是白給你的。」
小乞丐雙手合十連忙作揖：「姐姐人美心善，求求你發發慈悲。」
「答應我一件事，銀子你才能拿走。」
小乞丐連忙點頭應道：「什麼事，我能辦的肯定照辦。」
他指了指剛才錦瑟出來的方向，那是沈掌柜帶他們找到荀貨郎屍體的地方。
「可是要我告訴您那院子裡的事？」
錦瑟搖了搖頭：「拿著銀子，買身衣服。」
隨即她又忘了眼那個方向：「但是你絕不能再住在這附近，得另找住所。」
小乞丐不解，「我除了這兒沒地可去。」
「不行！」
錦瑟作勢要把銀子收回去。
小乞丐急了：「我肯定照辦。」
「我一會兒就卷著破被子離開。」
錦瑟笑著把銀子遞給他，小乞丐連忙跑向巷角的方向。
「等等，」錦瑟叫住他，「既然幾天沒吃飯了，那就吃碗餛飩吧。」
老闆聽到這話，高興地問道：「姑娘，再上一碗餛飩給這小乞丐？」
錦瑟點點頭：「上兩碗，我這再來一碗。」
「得叻！」
老闆吆喝著，將剛包好的餛飩下鍋。
小乞丐坐到錦瑟對面，「謝謝姐姐，您心真善。」
錦瑟把錢袋收好，對他說。
「那院子裡有髒東西，你以後晚上都要繞著走，知道嗎？」
「知道了。」
煜離和錦瑟吃完餛飩各自回家。
小乞丐高高興興地捧著銀子卷著破被子。
一道高大的陰影落在他面前。
「那姑娘給你銀子了？」
小乞丐點點頭：「沈掌柜，你說的沒錯，那個姐姐是個好心人。」
「她還請我吃了碗餛飩。」
「只是.....」
沈掌柜心一緊：「只是什麼？」
小乞丐抿了抿嘴：「我以後不能住在這裡，得另外尋個住處。」
「為什麼？」
小乞丐四下看了看，悄悄湊到他耳邊說：「姐姐說那屋子裡有髒東西，叫我晚上走路都繞著走。」
「姐姐人真是太好了。」
沈掌柜聽完，心下大驚，弓著的身子一動不動。
直到小乞丐都走遠了，人還保持著這個動作。
數月以來的擔驚受怕似乎就要有解脫的那一天。
這個姑娘，或許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