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還活著嗎
謝允並不是自己出來的。
也許是礙於跟宮妃不能私下裡見面的緣故,他的身邊跟著個宮裡打扮的小侍衛。
沈婕妤抬步衝著謝允走近,站定在離他約兩步遠的地方。
柳嬋沒湊過去。
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朝著四周的暗處隨意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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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溫和有力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我在離開禹州的時候,離公子見了我一面,托我給你帶了一封信。」
他似是頓了下,又道,「離公子說,你永遠是他心裡最好的妹妹。」
「他……」沈婕妤想問些什麼,卻又問不出來。
這些日子的煎熬,足以讓她對離安的情誼漸漸淡了去。
沈婕妤到底是沒再問。
她開口,「謝將軍,多謝了。」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時候,不遠處突然有個人影閃過,像是個一直盯著他們這邊的。
柳嬋下意識地出聲,「誰?」
她捏著帕子小跑著去了那邊。
可那邊早已安靜一片,又是入了夜,根本找尋不到哪裡有人。
柳嬋只好回來。
這會兒沈婕妤已經跟謝允說完了話,朝著柳嬋站過來,「那邊有人?」
雖說他們不是私下裡孤男寡女的見面,可也怕有人會添油加醋地故作文章,會是個麻煩事兒。
「無妨,我帶了侍衛,兩位小主各帶了宮女。」謝允開了口。
他的目光落在柳嬋的臉上一瞬,像是打招呼,「景婕妤。」
柳嬋身子微微一僵。
她朝著謝允看過去,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也不動聲色,「謝小將軍,我們不好出來的太久,要先回去了。」
說罷,她拉著沈婕妤匆忙離開。
兩人倒是沒回宴席上,而是沈婕妤尋了一處明亮的地兒,將手裡的信三下五除二地兒。
讀信的這會兒,沈婕妤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
柳嬋皺了眉,「怎麼了?」
想來不問還能好一些,她這樣一問,沈婕妤抬頭的時候眼淚就大顆大顆地滾落了下來。
沈婕妤將手裡的信送到了柳嬋的面前。
柳嬋接了信,狐疑地低頭去看。
原本她以為的是離家想通過她來求情之類的,可當她看到信上婉婉道來的一些話,也有些愣住。
信的落款處是離安。
上面簡單解釋了離家和溫家的聯姻並非他的本意,而是遭人算計,他說他不曾生過叛國之心,可是很多事情有心無力,望妹妹能理解他。
最後一句是。
他在戰場上中了箭,箭上有毒,等信送到沈婕妤的手中時,他應當已經不在人世間。
柳嬋將手中的信緩緩疊好,抬頭看著沈婕妤。
這會兒的沈婕妤已經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她強忍著聲,肩膀抽搐的厲害。
「春桃。」柳嬋吩咐了一聲。
今日跟著的是春桃。
春桃深知眼前的一幕不能任何人知道,便恭恭敬敬地等著柳嬋的吩咐。
「去幫我跟皇上告個假,就說我頭疼的厲害,讓沈婕妤陪我回去歇著了。」柳嬋輕聲道。
「是。」春桃應了聲離開。
柳嬋則是徑直帶著沈婕妤回了玉瓊軒。
進門後,她就將伺候的人全都屏退,屋裡只留下了她跟沈婕妤兩個人。
「嬋兒,我心裡難受的緊。」沈婕妤伏在她的肩膀上痛哭。
一直以來,她都是將自己對離安的感情壓下去的。
當然也知道進了宮,兩個人便是再無可能,只是想法雖好,有些東西卻是控制不了的。
離安成親的消息傳來時,她也是難受了一段時日。
後來沈家出事……
一樁樁一件件,她對曾經少女的真摯情感化為濃濃的恨意。
可是。
今日她又收到了離安的信。
「嬋兒,你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他還活著嗎?」沈婕妤的手緊緊地抓了柳嬋的衣服,滿面乞求,「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沒有活著。」
柳嬋猶豫了下,「你可知這一次,離家是通敵叛國。」
不比原來的沈家處處存疑,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離家和溫家聯手叛國的證據應當是板上釘釘了。
通敵叛國的下場,是誅九族。
就算是皇上大度開恩,嫡出的一族是不可能有活人的。
沈婕妤愣愣地看著她。
良久,她緩緩坐直了身子,抬手擦了淚,強笑道,「嬋兒,你說的對,不論如何,他都是活不成了的。」
病死也好,處死也罷,下場都是一樣的。
柳嬋想了想,「若你實在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托人幫你問一問。」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底閃過一絲悲涼。
這個世道,女子的命運是最沒有辦法自己選擇的,她們像是浮萍,被家人送去哪裡算哪裡。
宮裡的女子是如此,外面的女子也大差不差。
極少有人能真正隨了自己的心意,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沈婕妤拒絕了柳嬋的好意。
她早已不是剛進宮時候那個滿懷心事,天真爛漫的少女,如今她是宮裡的沈婕妤,身上繫著沈家的榮辱富貴。
兩人靜靜地坐到了宮人來報,說是宮宴結束了。
沈婕妤這才告辭離開。
柳嬋看著她很是穩重的步伐和背影,心裡也有絲絲悵然。
待沈婕妤離開後,柳嬋剛要吩咐宮人關門歇息,就聽說蕭臨過來了。
她嘆了口氣吩咐,「給我卸了這些首飾,太累了。」
珍珠應聲的時候,蕭臨就邁步進來了。
蕭臨走到柳嬋的跟前,稍俯下了身子看她,「朕聽說你身子不舒服,可讓太醫來看過了?」
「不是臣妾的身子不舒服,是沈婕妤家中給她捎了信。」柳嬋輕聲解釋,「沈家經歷了這麼一場驚心動魄的事情,她難免心裡會有些波動,我就帶她回來了。」
倒不是說她故意出賣沈婕妤。
謝允跟沈婕妤說話的時候,應當是有人瞧見了這一幕。
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要先跟蕭臨透過底兒的好。
沈婕妤在謝允的手裡接了信,看信後又哭了聲出來,若蕭臨想問當時的情況,可太輕鬆了。
唯一能掩飾些的就是信上的內容。
「下回不准用身子不舒服的理由騙朕。」蕭臨用手勾了她的鼻尖,語氣中帶著寵溺,「你說你不舒服,朕都有些坐不住了。」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想提前散了宮宴。
這才趁著散了,趕緊來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