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交換什麼?


  梁斯越步履從容,泰然自若的走上前。

  顧傾城看了他好久,整個人都在怔愣中。

  像這樣的高層會議,如果有一個舌戰群儒的律師在身邊,那簡直是雪中送炭。尤其公司的一些問題,他可以從法律的角度杜絕那群董事會成員的勃勃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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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他的名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尤其是處理公司問題上,更是雷厲風行。

  許久,她張開唇:「你今天來,是受人所託吧!」

  梁斯越勾唇:「是,而且不止一位。一位是你的好閨蜜,薄少夫人;至於另一位,我想你心裡應該知道。」

  雖然有了猜測,顧傾城還是又問了一遍:「是他,對嗎?」

  「說到底,他不想看見你孤立無援。所以哪怕你不開口,他也在想千方百計的幫助你。顧小姐,他曾經沒有珍惜你,也傷害過你,這些都不假。但人認清了自己的錯誤想要回頭時,就真的再也不能彌補了嗎?」

  「你走的這些日子,你根本不會知道他過得怎樣的日子。」

  梁斯越點到即止:「抱歉,我管得太寬了。下半場什麼時候開始?」

  「馬上。你剛來,是不是需要先熟悉了一下公司內部情況?」

  「嗯,你們先進去!我半個小時後到。」

  下半場的會議,依然劍拔弩張,有幾個老董事毫不讓步,句句犀利。

  眼看會議進入焦灼的狀態,梁斯越推門而入。

  見到他,一群人都瞪大了眼睛,宋氏以前不是沒有過聘請他的想法,只是都被拒絕了。

  此刻見他出現在這裡,一群董事心裡都在打鼓,但有一個信號是確定的:來者不善。

  「大家好,我叫梁斯越,是宋太太聘請的法律顧問。」

  一群人先看了梁斯越,而後看向顧傾城。

  最後,幾乎是他一個人就被形勢穩定了下來。

  宋宴禮去世後,顧傾城作為他的妻子,可以合理且正當的繼承公司,就這一點就讓所有人無可辯駁。

  只是,顧傾城揉了揉眉心,心口跳得格外快。

  出了會議,她很誠懇的向梁斯越坦白了這件事:「梁律師,今天非常謝謝您,但有一件事我確實應該和您說實話。」

  「洗耳恭聽。」

  「我和宴禮並沒有領證。」

  顧傾城的話,好像一個巨大的石頭砸入水裡,濺起浪花,連岸邊的人都淋濕了。

  梁斯越收拾文件的手愣住,不可思議的看向她:「宋太太,這個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

  「我沒有騙你,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連婚都沒接,一切都是假的。」

  梁斯越伸手,揉了揉突突跳起的額頭。

  他感覺現在有些亂,他急需壓壓驚。

  「你等等,我靜一下!」

  出去抽了根煙,再進來時,梁斯越看向她:「顧小姐,如果你剛剛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話,那我們在會議上的一切都是不作數的。董事會的人各個都是人精,你們假結婚的事很快會被戳穿。」

  「屆時,你們面臨的將是滅頂之災,你做好準備了嗎?」

  顧傾城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所以我現在想向你請教應對之策。」

  梁斯越提起文件夾,給了她一個歉意的眼神:「抱歉顧小姐,我這次幫忙只是順手還一個人情,並沒有長期為宋氏效勞的想法。」

  「所以,顧小姐另請高明吧!」

  他的拒絕,果斷又直接,幾乎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很快,那身影就迅速消失了。

  還真是,來去如風。

  顧傾城心裡清楚,董事會那群人遲早發現真相,當務之急是小舞養好病回來,然後做出一番成績,穩住大家。

  畢竟她擁有宋氏最大的股份,只要能做出成績,帶領公司越來越好,當選為董事長是理所應當的。

  而且,商場並不是沒有女強人。

  她相信,宋舞絕對有這個潛力。

  只是現在,他們太勢單力薄了。

  以她和宋舞的能力,目前是絕對穩不住公司的。

  顧傾城操心了太久,宋舞病剛好,她就病倒了。

  躺在病床上一副虛弱的樣子,看起來我見猶憐,雙手更是白的連血管都能看見。

  人也感冒了,喉嚨嘶啞的厲害。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停下,披著衣服坐在病床上翻閱資料。

  宋氏,是宋宴禮的心血,無論用什麼方法,她一定要守護好。

  虞晚來看她,剛看見人就心疼極了:「別看了,好好休息下,你都虛弱成什麼樣了?」

  顧傾城搖搖頭:「我不能停,否則公司太危險了。」

  「你把這份資料看完,公司就不危險了?」虞晚反問。

  不得不說,她問得太精準了。

  是呀!公司現在遇到的問題,不是她努力一點,熬兩個夜就能解決的。

  這個時候如果沒有一個主心骨,或者一個軍師幫她們出言獻策,後面的每一步都會非常艱難。

  一步踏錯,可能就是步步錯。

  「晚晚,我現在……」顧傾城伸手拉住了她,往她身上靠了靠,一副無助惆悵的模樣。

  不想還好,越想越愁。

  「我給你剝個橘子。」

  虞晚把剝完的橘子遞過去,顧傾城吃到第三瓣兒的時候,聽到耳邊的聲音。

  沒錯,虞晚傳來的。

  「傾城,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不用這麼辛苦。這件事根本不在你能解決的能力範圍內,有人可以幫你,只要你願意開口,這件事可以水到渠成的解決。」

  虞晚點到即止。

  可誰又不懂呢?

  就連楚心過來看望她,離開的時候也說:「傾城姐,你知道嗎?其實霆驍哥一直在等你。」

  「和你分開後,他默默為你做了很多事。包括這次,你病了,他怕你不開心,再想來看你都硬生生的忍住了。我是喊了他一起來的,他說怕影響你恢復,只托我來看望你。」

  「傾城姐……」

  楚心說到最後,欲言又止。

  很多事,可能都是旁觀者清,而身在局中,反而越陷越深吧!

  就這樣苦苦支撐了一個月,公司的很多問題接踵而至。

  一些原本談好的合作項目,也連累失去。

  在公司陷入第二次危機時,顧傾城猶豫許久,還是撥通了電話。

  慕霆驍接得很快,幾乎是狂風驟雨般拿起了手機,但出口的聲音,卻萬般隱忍,只低應了一個字:「喂!」

  「是我!」顧傾城的聲音,軟中透著平靜:「我們能見一面嗎?」

  「好!」

  他甚至連地址和時間都沒有問。

  「一會兒把地址發你。」

  「嗯。」

  顧傾城把地址約在了一個古色古香的茶樓,她出發的很早,原本以為夠早了,可去的時候,慕霆驍已經在了。

  進門時,他負手而立,整個人都站在陽光下,金黃的光在他身上打下朦朧的影子。

  桌上放著兩杯茶,正冒著熱氣,屢屢茶香縈繞在房間。

  看著出,他可能也剛到。

  顧傾城敲了敲門,以示意他自己來了。

  慕霆驍轉過身,沉靜的眸色落在她身上,但只是很輕的一眼,就快速移開了。

  他想她,很想很想。

  但也不敢太貪戀。

  怕這麼久好不容易盼來的一個見面,就被這樣破壞了,讓她又有了退卻之心。

  「先坐吧!」慕霆驍示意。

  「嗯!」

  她點頭,在其中一個椅子上落座。

  慕霆驍就勢坐在對面,輕抿了口茶,而後開口:「宋氏現在的處境的確很棘手,以宋舞現在的能力,做不到獨當一面,她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我會幫你們挑選職業經理人組成一個可靠的團隊,為打理公司,同時,她自己也要迅速提升自己。三年的時間,她會在實踐的磨礪中成長為一位雷厲風行的女領導。」

  「至於你,如果你願意,可以回到我身邊,跟著我學習,我會手把手的教你。」

  「三年後,你可以選擇回去輔助她,和她並肩作戰;也可以選擇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我不會阻攔你。」

  顧傾城端起水杯,將裡面的清茶一飲而盡。

  想過很多見面後的場景,但怎麼也沒有料到會是這樣。

  她還沒開口,他已經幫她所有的一切都規劃好。

  「謝謝你。」她看過去,鄭重開口:「還有梁律師那裡,也謝謝!」

  「那你呢?你希望我付出什麼?或者說,你需要我用什麼來和你交換?」

  慕霆驍的目光在那一刻變得沉寂,像是結冰的湖面突遇熱水,所以冰片一塊塊的碎裂開。

  風一刮,沁入涼透的冷氣。

  交換?

  在她的認知里,他做的這些都只是為了交換,所以她毫不猶豫,直白的問出來了。

  可捫心自問,他是為了交換嗎?

  只是這麼久了,她終於願意見他,向他開口了,所以他開心,他願意不遺餘力的幫她。

  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他的心甘情願;

  也不過源於,他愛她。

  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麼交換。

  只是她,好像誤會了。

  「沒有交換,是我自願。」慕霆驍的聲音,定定的落在她心裡。

  顧傾城的心像是踩著鼓點,一字一字都格外清晰,可有些事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還是提個條件吧,無功不受祿,這樣我心裡也踏實些。」

  慕霆驍轉頭看向窗外,深吸了口冷氣。

  讓冷氣肆意的闖進了肺腑,在肺腑里轉了一大圈,他才些許冷靜下來:「好,那便只有一個:以後別再躲著我,我們……做回朋友。」

  最後幾個字,慕霆驍斟酌了又斟酌。

  他想過很多可能:上下級?同事?合作夥伴?……

  然後在所有的搜索里找了一個讓她覺得舒服,又讓他存了點兒念想的。

  顧傾城抬起雙眸,她的眸子清澈又透亮,睜得大大的看著人時,總有種說不出的引力。

  「你該知道,我找你目的很明確,就是因為有求於你。你確定只提這一個簡單的條件?」

  慕霆驍伸出手,更加直接:「你答應了,我們就成交。」

  「好。」

  安靜的空間裡,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那一刻,慕霆驍覺得連空氣都變得清甜了。

  是的,他的心愿到如今,便只有這么小小的一點兒了。

  只要能看見她,哪怕是偶爾的見一見,他也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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