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可知我為何會終日戴著面具?
街道上喧嚷的人聲填補不了阿星內心的苦澀。
他們喝了那麼多八苦粥,為何還是過得那麼苦。
主子對他來說很重要,遲宴聲是主子的仇人,他不得不殺。
阿漓卻偏偏嫁給了遲宴聲,成了主子報仇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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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與她站在對立面,亦不願將手中利刃對準她。
可是……到底該怎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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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
溫清漓還在思考阿星的異常,她向來對危險有一種敏銳的直覺。
潛意識告訴她,畢竟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阿星給的信被折成一小塊兒,尖銳的小角硌著她的手心,無時無刻不在吸引她的注意。
可溫清漓卻將它暫時拋在腦後,一點點分析阿星異常的原因。
想了大半路,她才意識到是哪裡不對勁兒。
今日的阿星竟然都不敢與她對視。
往日裡,阿星說話時總是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
他眼神銳利,不笑的時候看向一個人時,讓人心中有些發毛。
一開始她很不喜歡,直到後來與他相處的時間久了便漸漸能夠接受了。
所以,阿星今日一定有什麼事瞞著她。
細細想來,她從來沒問過阿星來京師是為了做什麼?他說的有地方住又是住在哪裡?
他若不去謀生計,銀錢又是哪裡來的?
馬車停在相府門前,溫清漓掀開帘子便下了馬車。
踏入院門,便聽見一道道劍刃破風的聲音。
她抬頭看去,是遲宴聲在院中練劍。
不知有沒有注意到她,練劍的人十分專注,劍勢逼人,每一個翻身挽劍都飄逸好看。
溫清漓不動聲色地將手心的信塞入袖中,站在原地看他練劍。
遲宴聲自打她踏入院中,便發現了她,練劍的姿勢都更賣力一些。
注意到她看痴的模樣,遲宴聲嘴角揚起好看的笑意,手腕輕轉將劍收起。
「夫人覺得如何?」
溫清漓被他的聲音拉回神,淡定道:「還可以。」
遲宴聲將劍放回架子上,理了理散亂的頭髮,朝她走去,「夫人都看呆了,只是還可以嗎?」
「是你擋了我的路,我才站在這裡看你耍劍的。」
看她一副拒不承認的樣子,遲宴聲也沒再逗她。
夫人臉皮薄,將人逗狠了定要與他生氣。
「夫人今日在宮中玩得如何?」
溫清漓本來都要忘了這茬,又驀然聽他提起,被壓在心底的鬱氣又冒出來,「她們哪裡是叫我打馬吊,看我笑話罷了。」
遲宴聲收斂了些笑意,伸出手牽住她的手腕朝院內走去。
「何出此言呢?」
溫清漓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可知魏貴妃還叫了誰?」
遲宴聲頓了頓,「夫人這麼生氣,難道是長公主?」
「不止長公主,她還叫了謝柔。」
咳咳
遲宴聲在一旁發出一聲悶咳,攥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柔聲道:「夫人辛苦了。」
溫清漓一把將自己的手腕扯出來,雙手抱在胸前,好奇地看著遲宴聲心虛的樣子。
「我倒是沒發現,你還有當紅顏禍水的潛質。」
遲宴聲輕輕俯身,整個人湊近,輕聲道:「夫人說笑了,我只想迷惑你一個。」
溫清漓面上一熱,又不甘於每次都被他撩撥得敗下陣來。
「想要迷惑我,起碼先讓我看看你的樣貌吧。」
不待遲宴聲同意,她直接抬手去取他臉上的面具。
剛觸上面具,手腕便被一隻手強行攥住。他力道很重,痛得溫清漓輕呼出聲。
「疼疼疼……」
遲宴聲這才像被燙到一般收回手,他面上慌亂,啞聲道:「抱歉。」
忽然有一個東西從溫清漓的衣袖中掉出,她揉著手腕的手猛地一頓,瞪大眼睛抬頭看向遲宴聲。
遲宴聲自然也注意到那紙條,狐疑地看向溫清漓,問道:「那是什麼?」
一時間二人之間的氣氛凝滯,沉重得讓人不敢大聲呼氣。
溫清漓強撐著平靜,彎下腰想要將紙條撿起。
見她動了,遲宴聲也俯身去撿,動作比她更快。
看著那紙條被遲宴聲捏在手上,她像是喉嚨被人掐住一樣,說不出話。
只一味地盯著他手上的動作。
遲宴聲烏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
一時間,四周的嘈雜都褪去,靜的溫清漓甚至能聽到這裡急促的心跳。
「宴聲……」
她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卻不知該說什麼。
從宮裡打了個馬吊出來,身上多了個可疑的紙條,還能是什麼?
忽然,她腦海中快速划過什麼,急中生智道:「這是謝柔給我的。」
「那這上面說了什麼?」
遲宴聲看著他,眼中沒有什麼情緒,若是細看還能看出眼底有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邀我三日後再比一次琴藝,就在千鶴樓。」
「原來是這樣。」
遲宴聲笑了笑,將紙條遞向她,「你為何那麼緊張?」
溫清漓接過紙條,緊緊握在手心的那一刻,她心中才安定下來。
意識到自己方才自亂陣腳才會被他老看出破綻。
實在是事發突然,她沒來得及控制情緒。
「還不是因為你,我見謝柔總是有些不自在。」
遲宴聲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上她的額頭,輕嘆一聲,「我與她之間並沒有什麼,你不必對她心生愧疚。」
溫清漓雙手僵硬地立在身側,感受著他身上的氣息,輕聲道:「其實也不全是因為你。」
「上次瓊林雅薈之事,好像有些傷到了她,若她的心結是我,那幫她解了便好。」
他喟嘆地笑出聲,摟著她的肩膀輕輕顫抖,「夫人人美心善,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兩人都刻意地沒再提起面具之事。
溫清漓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反應那麼大,倒但是方才的紙條讓她明白。
每個人心裡都有秘密,她既然做不到對遲宴聲坦誠,便也沒理由要求遲宴聲對她坦誠。
她與遲宴聲的一切,本來就是算計來了,摻雜著利益與算計的東西,能有多乾淨。
想明白這些,她心頭上沉甸甸的東西頓時消散一空。
遲宴聲將她的全部反應盡收眼底,差不多猜到了她在想什麼。
摟著她的手收緊了幾分,他眼帘輕闔,沉聲道:「你可知我為何會終日戴著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