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孫寬的好意


  二人在宵禁之前終於回到了驛站。

  此刻正值黃昏時分,天色有些微暗。

  王昭跟在高雲身後走進驛站,特意裝出了一副行動不便的樣子。

  他換下的布衣已經重新藏起,而囚服上專門沾染了一絲灰燼,看上去比早前離開時略顯滄桑。

  剛跨入驛站大門,那個王喜就像個蒼蠅似的,第一時間湊了上來,眼神在王昭身上四處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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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顯然,就是想看看王昭是否少了只胳膊,或者拖著瘸腿回來。

  可惜,王昭依舊好端端地站在那裡。

  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王喜不由地在心中埋怨起高雲來,怎麼當繡衣衛還這麼手軟。

  而站在另一側偷偷觀察的孫寬則輕輕舒了口氣。

  看起來王昭只是有些力竭,終於放下心來。

  演習自然是要演全套。

  高雲和王昭沒有停下,在外人看來就是高雲徑直押著王昭回到驛站為犯人預備的房內。

  在確認沒有人探查後,高雲將門一關,頓時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此刻,劉二虎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嘴角還流出了一點口水。

  連高雲和王昭二人來到這裡都沒有把他吵醒。

  高雲取下腰間佩劍放在桌上,看向王昭。

  「恩公,可有其他安排?」

  「現在還不是時候。」

  王昭低聲道。

  「我的身份暫時不能明目張胆地隨意行動,等徹底出了京畿之地,再慢慢把隊伍給收攏起來。」

  高雲點了點頭。

  「恩公,王喜那種人,我建議,最好想辦法讓他離開這裡,甚至直接做掉。」

  「我明白,但是我們首先要增加自己人的數量。」

  「到時候就從孫寬開始。」

  王昭沉吟片刻,正想和高雲商量流放路上的事情,卻突然聽到了些許響聲。

  二人不約而同地抬起來頭。

  王昭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猛地從床上跳下,快步走到牆角,從牆角中取出枷鎖。

  「咔噠」一聲帶回自己手腕上。

  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

  「咚、咚、咚。」

  高雲迅速站起,將佩劍重新背在身上,走去開門。

  「誰?」他沉聲問道。

  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外。

  是孫寬。

  他剛抬頭看見開門的人,臉色就突然一變,連忙躬身道:

  「不知大人在此訓誡犯人,我這就離開!」

  他話還沒說完,便要欲轉身離開,生怕多留一秒惹禍上身。

  可王昭卻朝高雲使了個眼色。

  高雲明白,開口道:「站住。你來這裡幹什麼?」

  孫寬腳步一滯,肩膀輕輕一顫,似乎正在猶豫什麼。

  片刻之後,他緩緩從身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雙手捧出,語氣有些不穩:

  「報告大人,屬下怕明日行程緊迫,犯人體弱,今日又拉練了許久,怕是耽誤了隊伍,我便尋了些藥材、補品,以備急需。」

  說這話時,他臉色微白,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繡衣衛的名聲在整個大周王朝可以說都是「聲名遠揚」的。

  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偷偷給欽犯塞藥物那....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王昭,高雲聽到這話都不由的愣住了。

  這藉口有些拙劣,甚至是牽強。

  明顯就是變著法的來給王昭送藥麼,王昭心頭一暖。

  走了過來,從孫寬的手裡接過藥材。道:「您費心了。」

  孫寬聞言,像是猛然抬起頭,一瞬間有些迷茫。

  高雲走到孫寬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隊頭,你想得很周全嘛。回到京城後,我定會在驗收文書上替你添幾句好話。」

  這話一出,孫寬徹底傻了。

  這都給糊弄過去了?

  繡衣衛就這樣信了?

  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偷偷給欽犯送東西竟然真的能糊弄過去。

  「是我瘋了?還是這世道瘋了?」

  孫寬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出了屋子。可剛走到門口,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住腳步,轉身回來,站在門檻之外抱拳道:

  「大人,有件事,要向您稟報。」

  高雲轉頭看向他。

  「今日午後,有一隊押送犯人的隊伍從川府而來。他們和我們一樣暫歇於驛站的後院,找我商量,說明日與我們一同啟程,目的地好像也是遼東。」

  王昭聽後眉頭一皺。他現在最不喜歡的就是變數了。

  一隊來自川府的犯人,不管是意外,還是巧合。

  都意味著計劃之中,忽然多了變量。

  「我知道了。」高雲沒有多說。

  孫寬點頭行禮,房門再度合上。

  高雲也就此離開。

  王昭坐回床邊,眉宇寧成了一個川字。

  自己這收服計劃才剛開始進行。

  就又多了一群人。

  看起來事情不好辦啊。

  高雲離開王昭和劉二虎的房間。

  轉身便來到了驛站門口。

  現在夜色已經深,驛站中沉寂一片,偶有早春的蟲鳴。

  突然,夜色傳來一個騎馬的人影。

  裴策回來了。

  他取下身上的兩柄繡衣衛的劍。

  遞給了高雲。

  高雲伸手接過,輕輕一撫劍柄,低聲道了句:「多謝。」

  反手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袋,拋給裴策。

  裴策伸手接住,一摸之下頓時喜上眉梢心道:「這高雲這是轉性子了?竟然還給我銀子了?」

  他迫不及待打開袋口一看,臉色頓時微妙起來。

  「白果?」

  「還挺沉。」

  他苦笑一聲。

  「就白果就白果吧.。」

  他嘆了口氣,隨手剝了一顆扔進嘴裡,嚼了幾下,還挺香。

  隨後便跟著高雲走向內院,眼神一掃,卻發現驛站里多了不少人影,有些還帶著孩子與老弱,看起來不像是原先那批京中差役。

  「這是怎麼回事?」

  高雲道:「川府那邊流放的囚犯。想要和我們一起前往遼東。」

  裴策看著如此多的人,不由得有些不悅。

  他們押送的王昭可是欽犯,這川府的流放犯一看就是拖家帶口。

  這一路不得增加很多事情。

  「孫寬那裡怎麼說?」

  裴策吃了一顆袋子裡面的堅果,問道。

  「孫寬手下的那些差役不想得罪那些人,已經答應了,我們只有監察權,不負責這次流放的過程。」

  高雲有些無奈。

  裴策點了點頭,這是自然的。

  只要人多了這些差役就可以在其中渾水摸魚。

  自然輕鬆多了。

  二人進了房間。

  「這批犯人的底細打聽清楚了嗎?」

  裴策盤坐在地面開口問道。

  「沒有,他們一直在對面的房間裡面,進去就沒有出來,如果使用點手段應該可以得到一些情報,但是我認為沒必要,因為明日就可以見到了。」

  高雲冷靜的分析。

  裴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作為情報人員最忌諱的就是打草驚蛇了。

  一切就等明日見分曉了。

  夜色更深,眾人也各自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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