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過河拆橋


  第725章 過河拆橋

  新華書店。

  老四人組在一起寫試卷,遇到不會的題目現場詢問、講解。

  不用再複習理論知識就是輕鬆,只需要應對實操,以李開朗如今的八級工技術,完全是小菜一碟。

  最重要的,不用面對材料科的那堆事。

  新華書店裡那股特有的、混合著新書油墨香和舊書淡淡霉味兒的氣息,對李開朗來說,簡直是種解脫。

  「可算是做完了!」俞杏梅捏了捏略感酸脹的手腕,而後直接趴在桌上。

  「怎麼了?不舒服嗎?」齊夢如關心道。

  「沒,就是有點困,昨晚沒睡好。」俞杏梅有氣無力應道,說完便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三人不由自主地也打了個哈欠。

  一石激起千層浪,書店裡不少人打起了哈欠。

  「今兒個天氣可真好啊,真適合睡覺。」齊夢如不由道。

  「確實是。」金建賢深以為然點頭。

  「不行了,我待不住了,我先回去了。」俞杏梅說完,便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三人也不知怎麼的,也不想多待也收拾東西離開。

  李開朗回到四合院。

  正巧在門口遇到了許大茂。

  這小子上周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無事生非,結果被揍了一頓。

  自打那天之後,許大茂確實老實多了,也不想再顯擺他那二大爺的威風了。

  「李開朗,咋這麼早回來?」許大茂招呼道。

  「不想讀書了,就趕早回來,你這是從鄉下回來了?」李開朗看到許大茂身上一副風塵僕僕的樣。

  「是,剛回來,對了明個兒你去鄉下不,方便搭我去不?」

  「明兒個我應該沒空?」

  都去材料科上班了,哪還有可能開車下鄉。

  對於調任材料科任職這事,李開朗也沒打算跟大家說,沒這個必要。

  「沒空?你個司機師傅不是經常下鄉嗎?咋能沒空?該不會是你不想送我吧?」許大茂陰森猜測。

  李開朗一個白眼:「你瞎想什麼呢?我明天真有事,再說了這任務都不一定,我哪只知道能一定去鄉下。」

  「說的也是,行吧。」許大茂沒強求,推著自行車進院子。

  院子一片寧靜。

  除了賈家。

  賈張氏陰沉著臉坐在自家門檻旁的小馬紮上,腳邊堆著一沓糊好的火柴盒。

  整個人宛如機器一般,刷漿糊,粘盒子,壓邊角。

  前幾天,賈張氏順利完成了1000個火柴盒,秦淮茹馬不停蹄拉著她去火柴廠,順順利利拿到3000個火柴盒。

  噩夢還沒結束,就又重新開始,1毛8分錢也沒拿到手。

  到現在,賈張氏還倒欠秦淮茹1塊6毛5。

  這個月已經過半,憑她的緊張,是不可能完成這2萬個火柴盒。

  賈張氏想放棄,不幹了,但是這缺的錢得拿她自個的錢補上,她又怎麼會樂意。

  「哈哈哈~」

  「我跟你們說啊~」

  賈張氏看著旁邊幾個婦人在拉家常嗑瓜子,那歡聲笑語刺耳。

  「棒梗,趕快點!」

  好在,賈張氏現在不是一個人幹活,他把棒梗也給揪了過來「幫忙」,不用再那麼辛苦。

  棒梗耷拉著腦袋,那神情簡直像是被綁上法場,有一下沒一下地粘著漿糊。

  他哪裡是真心想幹活?

  全賴賈張氏那句閃著銅臭光芒的承諾:「好好干,糊完了這三百個,奶奶分你二分錢。」

  2分錢不算少,好歹能買點好吃的。

  雖然跟跑出去野的快樂沒法比,但總比啥也沒有強一點吧?

  就是這糊盒子的活兒太磨人了!

  他時不時地看著腳邊糊好的火柴盒,心裡盤算著還有多少才能糊完,才能賺到那2分錢。

  棒梗胡思亂想著,那手底下的動作嘛,自然就跟他的心思一樣,飄飄忽忽不走心。

  不是漿糊抹多了擠出來粘了手,就是木片沒對準粘歪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是手長歪了還是眼睛長歪了?跟你說了多少遍?」

  「對!准!再!粘!這是糟踐東西!你那二分錢不想掙了是不是?」

  賈張氏手裡忙活著一個盒子,眼睛卻像長在棒梗身上似的。

  一看到他糊歪了一個,心疼得直抽抽,這可是耽誤功夫啊!

  棒梗被這沒頭沒腦的斥責惹惱了,委屈得眼圈泛紅,梗著脖子頂嘴:「我糊著呢!您老吼啥?再吼我不幹了!」

  「愛誰干誰干!那二分錢老子不稀罕!」

  說著真的就要撂挑子。

  賈張氏一聽「不干」兩個字,心頭頓時一緊。這還了得!

  光靠她自己,不知道要糊到什麼時候。

  她趕忙壓低聲音,那股暴躁勁兒硬生生憋了回去,換上了一和藹可親的哄騙腔調:

  「嗐,棒梗,我的好孫子!奶奶這不是怕你做不好白忙活嘛?你看,咱好好干,奶奶說到做到,分你二、二分!」

  「你趕緊的,乖,好好弄。回頭我讓你媽給你做點好吃的!」

  「讓她給你炸點兒油渣渣!噴香噴香的!」

  這邊小的還沒捋順溜,屋裡炕上,才兩個半月大的愧花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哇——哇哇哇——」

  「我的老天爺喲!」

  賈張氏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她憤憤地摔下手裡的半成品火柴盒,那黏糊糊的漿糊都蹭在了衣襟上,也顧不上了。

  起身往屋裡沖,嘴裡氣哼哼地磨叨著:「哭哭哭,就知道哭,養個賠錢貨有個屁用!」

  「一個個都是催命鬼!老的催,小的哭,合著就我一個該死的老婆子活該累死是吧?!」

  賈張氏進屋安慰愧花。

  棒梗如釋重負,趁著奶奶不在,趕緊站起來甩了甩髮麻的腿腳,眼神卻瞟向院門,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溜出去。

  他覺得賈張氏這2分錢掙得可比跟胡同里的人打架還累。

  賈張氏在屋裡拿著奶瓶餵著愧花。

  按理來說,小當是照顧愧花的才對,怎麼人不在了?

  原來是一早,秦淮茹就帶著小當出門去,至於去哪裡,賈張氏不知道。

  棒梗也想跟著去,但是他為了2分錢,沒去了。

  李開朗和許大茂剛一進院子,就聽到愧花的哭聲,不由地感到些許頭疼。

  「哎喲喂,這小祖宗嗓門夠亮的!賈家這又唱上哪一出了?」

  許大茂他一邊嘟囔,一邊嫌惡地瞥了一眼賈家。

  卻看到棒梗正躡手躡腳地從他那張小馬紮上站起來,踮著腳尖,像只準備偷溜的小耗子。

  顯然是趁賈張氏進屋哄愧花的當口想開溜。

  「幹什麼去,棒梗?」許大茂突然嚇唬道。

  棒梗渾身一僵,看到是許大茂頓時臉色一變:「關你屁事!」

  「嘿!這小癟犢子玩意兒,什麼態度!」

  「許大茂,你罵誰呢!」賈張氏抱著愧花走了出來。

  一看到賈張氏,許大茂懶得跟她吵,推車便離開,只是撇撇嘴:

  「嘿!這賈家也是奇了怪了,這大好的天兒不出去遛彎,跟這堆紙片子較上勁了?棒梗也是,半大小子了,擱這兒幹這個」

  棒梗的臉騰地紅了,一半是難堪,一半是氣惱,瞪了許大茂一眼。

  賈張氏倒是沒太在意許大茂在怎麼說,反倒是厭惡地看著又哭鬧起來的愧花。

  「喪門星!賠錢貨!哭哭哭!就知道哭!哭得老娘腦仁兒疼!餓死鬼投胎咋的?」

  「喂喂喂,奶都喝了半瓶了!再哭?再哭把你扔外頭餵狗去!」

  不知道賈張氏的嚇唬是不是起了效果,愧花果然是不哭了。

  「哼!欠收拾!」

  對於賈張氏這鳥樣,許大茂才懶得多管。

  李開朗回屋後,取出昨天在材料科寫好的報告,再檢查一次,查漏補缺。

  看看有沒有把一些不該寫的東西寫上。

  若是順利畢業的話,材料科他待不了倆月,沒必要破壞潛規則。

  要是沒能畢業,到時候他才能大展拳腳。

  思來想去,都沒必要這麼著急來。

  沒多久,困意漸漸襲來,李開朗便回床上睡去。

  院子的平靜再次被打破。

  秦淮茹牽著小當,高高興興的回來了。

  棒梗一看到母親回來,立刻像找到了救星,丟下手裡的火柴盒就沖了過去:

  「媽!你可算回來了!」

  「怎麼了?是不是奶奶欺負你了?」秦淮茹摸了摸棒梗的頭。

  「瞎說,我哪欺負棒梗了!」賈張氏抱著愧花急忙跑了出來解釋。

  秦淮茹瞥了賈張氏一眼,低頭看向棒梗。

  「沒,奶奶沒欺負我。」棒梗搖搖頭。

  「那就好。」秦淮茹點點頭。

  「媽,你跟妹妹幹嘛去了?」棒梗好奇道,看著小當一臉的笑吟吟的樣,肯定有什麼好事。

  「沒幹嘛就是出去轉了轉。」

  「我不信!」棒梗噘著嘴,「肯定是是吃啥好東西了,給我一個。」

  說罷,伸手朝著小當要。

  小當搖搖頭:「沒有,媽媽就帶我公園轉了轉,沒吃東西。」

  「我不信!給我!」

  棒梗還想對小當搜身。

  「棒梗!你幹嘛呢!」秦淮茹呵斥道,「妹妹說沒有就是沒有,你怎麼能不信你妹妹,這誰教你的!」

  被秦淮茹呵斥,棒梗心不甘情不願收手。

  「不是我不是我!可不管我的事。」見秦淮茹看過來,賈張氏連連擺手。

  「正好有事跟你說,火柴廠那邊,規矩變嚴了,上面傳達的新指示,以後火柴盒的大小和糊的厚實程度都有嚴格要求!」

  「咱們現在手裡這剛領的3000個,都都可能要按照新規矩重驗!」

  「什麼!」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在賈張氏頭頂炸開!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慌而扭曲變形,她抱著愧花的手都在發抖:

  「重驗?!還要改規矩?!放他娘的狗臭屁!老娘糊了這些天,手都磨禿嚕皮了,眼都要瞎了,好不容易弄出來的,他們說要改就得改?!」

  「這不是要人命嘛!黑心爛肺的火柴廠!」

  一連串污言穢語像開閘的洪水般噴涌而出,聲音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

  棒梗被奶奶這突如其來的狂怒徹底嚇懵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小當更是嚇得躲到了母親身後,緊緊抓著秦淮茹的衣角。

  看著無能狂怒的賈張氏,秦淮茹倒是優哉游哉,假模假樣安慰兩句:

  「媽!你消消氣!小聲點!這要讓別人知道你在咒罵他們,回頭真刁難咱們怎麼辦?」

  賈張氏的罵聲被兒媳堵住,氣得直翻白眼,胸膛劇烈起伏。

  「老娘不幹了!這活愛誰干誰干!老娘不伺候了!」

  說罷,賈張氏看著一摞材料,氣的就要一腳踢過去。

  但卻被秦淮茹一句話攔住:「不干也行,反正這2塊錢伙食費得出,就從你自個的口袋裡出吧。」

  僅此一句,賈張氏再怒,也不敢亂來,生怕踢壞了材料,自己得花錢買!豈不是虧死!

  棒梗聞言,心裡更加不想糊火柴盒,就為了2分錢把自己搞得那麼累。

  他甚至有些後悔早上為了那「2分錢」而沒跟媽媽和小當出門。

  趁著奶奶還在為「新規矩」氣得直哆嗦,媽媽抱著愧花安撫的空檔,棒梗的腳開始不由自主地向院門方向挪動。

  一步兩步

  他的心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棒梗!」

  棒梗渾身一僵,動作瞬間定格。他僵硬地扭過頭,看見賈張氏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去哪?」

  「我我」棒梗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腿肚子都開始發軟。

  完了,又被逮住了!

  棒梗突然靈機一動。

  「奶奶,我去公廁。」

  「去公廁?」賈張氏竟然上下打量了棒梗,「早去早回,家裡還有一堆火柴盒要糊,別忘了答應奶奶的事。」

  「嗯!」棒梗點點頭,轉身宛如喪家之犬般逃離此地。

  一直離開院子,棒梗就忍不住歡呼、蹦蹦跳跳。

  「出來了出來了!」

  「我才不會去糊火柴盒呢!要糊就自己糊!2分錢打發要飯呢!」

  賈張氏聽到聲音,立馬意識到大事不妙,新規矩更嚴格了,她一個人糊得糊到什麼時候

  「棒梗!回來!」賈張氏站在家門口朝著院外大喊。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棒梗搖搖頭,遠走高飛。

  「哼!」賈張氏冷哼一聲,「我就不信了你中午你回來吃飯!」

  賈張氏氣沖沖重新坐下,再開始糊火柴盒。

  秦淮茹抱著愧花,輕瞥了賈張氏一眼,嘴角強壓著笑意。

  剛才她說的話,全是假的,故意騙賈張氏的,沒想到還真騙成了。

  不過逼著賈張氏做好也好,能讓火柴廠負責人多放出點火柴盒出來讓賈張氏做。

  一舉兩得。

  反正累的不是她自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