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一院兩重天


  第874章 一院兩重天

  等李開朗和陳秀梅下班回四合院,他們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三大爺閻埠貴正在擺弄他那幾盆寶貝花草,看到李開朗,眼睛一亮,臉上堆起極其熱情的笑容:「哎喲!小李!秀梅!下班啦?恭喜恭喜啊!你的事我在院子都都聽見了!十二級技術員!了不得!了不得!咱們院兒里可出了個大人物了!給咱全院爭光啊!」

  他盤算著,李開朗升級了,在軋鋼廠、技術科的話語權大漲,以後說不定能幫閻解成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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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好好維繫著,這關係金貴著呢!

  閻埠貴的熱情還沒落下,劉海中腆著肚子踱過來,官腔十足:「小李啊,厲害啊,嗯...這個提拔是廠里對...對你的信任哈,以後在廠里,還是要嚴格要求自己,可不能胡來啊。」

  他試圖以二大爺的口吻「教導」李開朗,以此彰顯自己的地位。

  對此,誰也沒在意。

  聞聲聚攏過來的鄰居們,七嘴八舌地附和著,恭喜聲不絕於耳。

  「小李,行啊,這轉正就算了,還能提一級,這工資提了不老少吧,往後日子更舒坦了!。」

  「那還用說!技術員啊,坐辦公室的,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關鍵是年輕!前途無量啊!我看小李這架勢,將來保不齊就是當領導的材料!」

  「小李,恭喜恭喜,真是年輕有為啊。」

  「李工,以後在廠里可得照顧著點咱們院兒的啊!」

  大家說著恭喜的話,眼神里充滿了羨慕、好奇,甚至一絲絲巴結。

  一旁的劉海中都被擠出去,心裡卻泛著酸水:這小子,才多大?就爬到十二級了!

  李開朗12級技術員,工資62塊,在工資上相當於5級鉗工。

  雖然比起劉海中的七級工還差著一大截,但可怕就可怕在李開朗的年齡上。

  他才二十出頭,風華正茂,未來有著無限可能。

  就算他從此躺在功勞簿上不思進取,光靠熬年頭,那份工資和級別也遲早能追上甚至超過劉海中。

  更何況以李開朗展現出的能力和心性,怎麼可能止步不前?他在這個院子裡的經濟地位,作為「三把手」已經無可撼動。

  更關鍵的是,李開朗是技術員,在某些涉及工廠事務或需要技術判斷的事情上,他的意見甚至可能比兩位管事大爺更有分量。

  如果院子真要重新選舉管事大爺,以李開朗如今的人望和實力,當選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只不過,閻埠貴還占著前院三大爺的位置,李開朗想上位,要麼等閻埠貴自己犯錯「下馬」,要麼......就得另闢蹊徑了。

  這股熱鬧的聲浪也穿透了隔斷,傳到了正在倒座房裡忙碌的韓工等人耳中。

  外面的喧譁讓他們手上的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

  一工友嘖嘖稱奇:「沒想到這個小李...李工竟然是技術員,還轉正提級了,這...這....真他娘的厲害,老韓。」

  韓工和其他幾個工友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面面相覷,臉上同樣寫滿了驚訝。

  他們和李開朗打交道主要是通過介紹裝修活兒,知道他是軋鋼廠的,但沒想到地位升得這麼快、這麼高。

  「你看...咱們要不要也過去道聲恭喜?好歹咱們跟他也是打過幾回交道的,他給咱們介紹不少活兒,也算有交情。」

  「這左鄰右舍的都去了,咱們就在隔壁幹活,裝不知道,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咱們要不去祝賀兩句?好歹咱們跟他有點交情,這不過去說兩句,也說不過去。」

  他的語氣帶著點躍躍欲試。

  「這...」韓工黝黑的臉上露出猶豫,他是個實誠的手藝人,心裡門清:

  交情?說穿了就是買賣。他介紹活兒,我們出力拿錢,銀貨兩訖。貿然湊上去,人家會不會覺得咱們是攀附?

  他不太願意做這種看起來像是巴結的事。

  另一個工友老錢插話了,他想的更實際:「老韓,老趙說得...也有點道理。咱們雖然主要是買賣,但前幾次的活兒,不都是他給牽的線?也算幫襯了咱們。再說,」

  他壓低了些聲音,環視了一下在場的幾個夥計,大家家裡都有半大孩子。

  「咱們幾家,誰不想自家小子將來能有個鐵飯碗?軋鋼廠,那可是多少人削尖腦袋都想進的大廠!」

  「現在李工在那頭站穩了腳跟,還升了職,咱們現在去混個臉熟,說兩句好聽的,將來萬一孩子有機會進去,不求他特別照顧,至少遇到點啥事,能遞個話、不受人隨便欺負不是?」

  「這年頭,有熟人跟沒熟人,差別可大了去了!」

  這話說到了大家心坎里。

  他們幹這行雖然自由,但收入不穩定,活兒也不是天天有,還累,尤其是這幾年,好幾次大生意都是多虧了李開朗介紹。

  軋鋼廠工人,那可是旱澇保收的金飯碗。

  韓工沉默了片刻,看著夥計們期待的眼神,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這人平時話不多,但做事果斷:「成!大夥幾說得在理。那就都去一趟,道個喜,沾沾喜氣!把手裡的傢伙什兒都放放,收拾利索點再去。」

  他發話了,大家立刻放下鋸子、錘子、刨子。

  「等等!」老錢心思細,連忙提醒。

  「咱們這一身灰頭土臉的,木屑粉塵沾一身,就這麼去可不行,別衝撞了人家,把人家乾淨地方弄髒了更不好看!都趕緊拍拍,互相撣撣!

  「對對對!還是老錢想得周到!」眾人連忙應和,紛紛放下工具,走到倒座房門口那塊空地上。

  一時間,巴掌拍打衣服、褲腿的聲音響成一片,「啪啪啪」的,灰塵和細小的木屑像下小雨一樣簌簌落下,在夕陽的光柱里飛舞。

  幾個人互相幫著,前前後後、上上下下拍打了足有兩三分鐘。

  直到覺得身上大致乾淨了,才整理了一下衣襟,互相看看,確認沒有大礙。

  這才由韓工領頭,一群四五個壯實的漢子,帶著幾分拘謹和討好的笑容,浩浩蕩蕩地湧向前院0

  此時,前院的祝賀人群已略微散去一些,但仍有不少人圍著李開朗和陳秀梅說話。

  韓工等人一過來,立刻又吸引了目光。

  「李工!恭喜恭喜!賀喜您高升啊!」

  「李工,恭喜恭喜!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說著吉祥話:「李工,大喜事啊!」

  「年輕有為,了不得!」

  李開朗正和陳秀梅應付著鄰居,看到韓工一行人也來了,有些意外,但立刻露出笑容,同樣拱手回禮:「韓師傅...各位師傅,太客氣了!謝謝,謝謝大家!」

  而後看著大家。

  「都是廠里領導信任,同事們幫襯,也離不開街坊鄰居們的支持。大家的心意我領了,謝謝各位!以後咱們該怎麼樣還怎麼樣,都是鄰居,互相照應。」

  韓工等人見李開朗態度和善,沒有架子,心裡都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自然了些。

  又說了幾句場面話,見李開朗和陳秀梅身邊還圍著人,便識趣地再次拱手:「李工您忙,我們先回去幹活了,不打擾您了。」

  「好,各位師傅辛苦。」李開朗點點頭。

  韓工一行人這才心滿意足地返回倒座房。

  經過這一遭,他們覺得跟這位年輕的李工關係仿佛近了一層,心裡也踏實不少。

  韓工他們回到倒座房,重新拿起工具。

  時間還早,離天黑還有個把小時,他們打算把手頭這點工作做完再收工。

  剛才道賀帶來的輕鬆氣氛還沒散去,大家幹活的勁頭似乎也足了些。

  然而,這份輕鬆並沒有持續多久。

  沒過一會兒,倒座房的門口光線一暗。

  只見三大爺閻埠貴背著手,邁著方步,慢悠悠地踱了進來。

  他臉上剛才面對李開朗時的熱情笑容早已消失不見,換上了一副嚴肅認真、甚至帶著幾分挑剔審視的表情。

  他像領導視察工地一樣,在狹小的空間裡緩緩踱步,一雙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燈似的,仔仔細細地掃過堆放在角落的各種建築垃圾。

  一看到閻埠貴,韓工幾人立馬感覺不自在。

  韓工放下放下刨子,直起身,臉上擠出笑容:「閻老師,您看...哪裡不合適?您儘管說。」

  「沒...沒什麼,韓師傅你們這是要收工啊?」

  「沒,時間還早呢,我們還打算再干會。」

  閻埠貴點點頭:「韓師傅,你們收拾可得仔細著點,這房子沒隔壁那麼好。」

  「放心吧閻老師,我們都曉得該怎麼做。」韓工笑道。

  閻埠貴走到剛做好的一個窗框前,伸出兩根手指,在木料表面用力搓了搓,然後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指尖的一點點灰塵,煞有介事地說:「你看看這木料,表面處理得不夠光滑啊!這毛刺都沒打幹淨!這可是我們家解成以後可是要娶媳婦兒的新房,這要是刺著新媳婦兒的手,那還得了?還有這榫頭,」

  他又指著窗框的一個連接處,「打得是不是有點松?我瞧著縫隙有點大啊!這時間長了,颳風下雨,不得吱嘎響?」

  「萬一漏風進雨,這房子還能住嗎?你們得返工,得加固!必須得結實!」

  韓工湊近看了看閻埠貴指的地方,又用手摸了摸榫卯結合處,心裡明鏡似的:

  這閻老師,純屬雞蛋裡挑骨頭!那點毛刺一刷漆就沒了,榫卯嚴絲合縫,他根本不懂裝懂!

  但他不能直接頂撞僱主,尤其是這麼會算計的三大爺,只好解釋道:「閻老師,您放心,這表面我們最後還要打磨上漆的,保證光滑,這榫卯是標準的龍鳳榫」,別看現在有點縫隙,等全部裝好固定,那是再結實不過了,保准幾十年不壞。」

  「哦?是嗎?」閻埠貴將信將疑地瞥了韓工一眼,顯然沒全信。

  他又踱到堆放木料的地方,拿起一小塊邊角料,看了看:「韓師傅,這木頭咋有點輕,這不對吧,我可是付了錢的,你們可不能以次充好啊!」

  一工友在一旁看得火氣直往上冒,差點就要開口反駁:放屁!這批料都是我們親自去木材廠挑的,單據都在呢!

  韓工眼疾手快,用眼神嚴厲地制止了他。

  老錢也趕緊上前一步,陪著笑說:「閻老師,您多慮了,這批料絕對是上好的木材,每個木材都有不同的作用。」

  「我們幹了這麼多年,信譽第一,絕不會幹那砸招牌的事兒。」

  「對了,我記起來這木材,不是你當初麻煩我們多買的木材,是打算做家具嗎?你要不說我們都忘了拿給你了,你看要不現在拿走,省的我們裝修給弄壞了,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老錢不僅解釋清楚,甚至還更進一步,把一部分木材弄走。

  閻埠貴這才恍然大悟,現在也有些騎虎難下:「說的是說的是,我差點都忘了,一會我這就拿走。」

  見此,他也不好多待,隨便看了眼就走了。

  「哼!」

  看著閻埠貴落荒而逃,韓工幾人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是心中更加憋屈。

  「這閻老師,難怪叫閻老扣,咱們來了這麼長時間,這人就會雞蛋裡挑骨頭,總是找咱們的事,無非就是想打壓咱們,這當老師的,怎麼能這樣!」

  閻解成房子的事,有閻埠貴在盯著,他一來,就發動老本事,開始算計這算計那。

  韓工等人感覺自己就像被監視的賊,渾身不自在,幹活的手腳都放不開了,生怕哪裡又被他挑出不是。

  這話又沒法明說,難道指責僱主關心自家房子裝修太仔細?

  「媽的,這活兒沒法幹了!這老東西,比周扒皮還狠!處處刁難,純粹是找不自在!老子真想不幹了!」

  「閉嘴!」韓工突然冷喝道:「想撂挑子不幹了?晚了,咱們錢都收了東西都買了,不干也得干,這關乎到咱們的名聲。」

  「收了定金,活兒干一半跑了,傳出去以後誰還敢找咱們?再憋屈,也只能忍著。」

  韓工作為工頭,壓力最大。

  看著夥計們憋悶的臉色,沉聲道:「都別愣著,該幹嘛幹嘛,閻老師也是關心房子質量,咱們把自己分內的活兒干好、干細,讓他挑不出理來就行。」

  「就當...就當沒看見。」

  他最後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無奈之下唯一的選擇。

  閻埠貴匆匆忙忙回到家,他也不敢太挑剔韓工做事,畢竟這是閻解成的婚房,要是人家不高興了,偷偷摸摸耍點小花招,他們也找不出問題來。

  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他們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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