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技術傳承 老實機械男
第877章 技術傳承 老實機械男
幾天後。
轉正的熱度漸漸消退,幾人逐漸適應轉正後的身份變化。
工作還是那些工作,但心態卻變了。
楊廠長還特意找了李開朗談話。
「小李,恭喜你啊,年紀輕輕就是12級技術員,不是終點,是新的起點啊。」
楊廠長語重心長,「廠里對你的期望很高,平爐改造的收尾和優化工作,你要再接再厲,確保長期穩定運行,這關係到全廠的生產根基。」
「廠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證完成任務!」李開朗站得筆直。
「好!」楊廠長點點頭,「除此之外,廠里現在還有一個迫在眉睫的技術難題。」
他拿出一份文件,「我們去年引進的那套中型軋機,生產效率一直沒有達到預期,故障率還偏高。」
「這樣,你在這方面得心應手,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了,你可得處理好,順帶著帶好其他人。」
「是,保證完成任務。」對手維修機器這塊,李開朗可謂是信心干足。
楊廠長滿意地點點頭:「好!去忙吧。
心中型軋機攻關組迅速成立。
其實,李開朗一個人就可以,他有維修面板在,只需要一眼就能找出問題所在並快速解決,但楊廠長說了要帶人。
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帶帶小趙幾人快速成長。
一個技術科,不能光有技術大拿,還得有人落實。
李開朗自然是不著急,一步步來。
轟隆隆—
車間裡,巨大的軋機轟鳴著,不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或沉悶的撞擊聲。
李開朗帶著空閒的小趙和何宇,以及車間師傅、主任處理。
「你倆看看,這機器有什麼問題?問題在哪?」
此刻的李開朗不再是技術員,而是一名帶教老師。
小趙和何宇聽了主任的解釋,親自上前查看機器的狀況。
好一會後,小趙開口:「李哥,我看問題在主傳動系統存在問題,導致負荷不均,軸承易損。」
「還有,我聽聲音,液壓系統那邊感覺有點延遲,這才導致了精度不足....
「」
何宇緊跟著又道:「李哥,我看這幾次維修日誌,好像是在打補丁,治標不治本,一次次維修導致了機器和產量不行。」
「不錯,你倆現在的眼光挺毒的,這麼快就找到問題所在。」李開朗誇獎道。
「哪裡哪裡,都是李哥教得好,跟在李哥身邊能學習到很多。」小趙撓撓頭道。
「要不是李哥給機會,我們也沒那麼快找到。」何宇附和。
李開朗擺擺手:「行了,這都是你們自己的本事,學得快,既然找到問題所在,那麼怎麼處理?」
小趙思索一番,大膽道:「李哥,我看要不大改一下傳動系統局......只是這個風險不小,還需要極高的加工和裝配精度,我怕..
「6
何宇又道:「李哥,我打算在液壓系統上動腦筋..
」
等兩人說完了,李開朗這才開口。
「傳動負荷不均導致軸承異常磨損,液壓響應延遲影響軋制精度,還有之前那些維修,讓整個系統積重難返。」
他走到主傳動系統旁,示意小趙靠近:小趙,你看出傳動有問題,方向是對的。但光是「主傳動系統」太籠統。你看這裡,」
李開朗指著齒輪箱側壁一塊溫度明顯高於周圍的區域,「異常高溫點,說明內部齒輪嚙合有問題或者軸承潤滑不良導致摩擦加劇。再看運行時的震顫幅度,」
他用手虛按在箱體上,感受著那種不規則的抖動。
「這不僅僅是負荷不均,更可能是傳動軸有細微形變或軸承座安裝精度不夠,導致傳動過程中力量傳遞路徑偏移,引發了共振點...
」
三言兩語就把問題細化。
「你的想法可行,思路也是對的,不過,改動幅度確實大,你先做一個全面的評估,到時候我看看,行就按你說的做。」
而後,他轉頭看向何宇,「小何,你提到的液壓延遲問題同樣不錯,不過還得再深入了解。」
「壓系統的延遲和波動,往往是多因素耦合的結果,油溫、閥芯磨損、系統內泄......都可能成為誘因,這些都要具體考慮到。」
最後,李開朗總結:「總的來說,你們倆的思路和想法都沒有什麼大問題,就照你們自己的想法去做,一步步來。」
「你倆放心大膽地去做,要是遇到什麼難題,再來找我,我來給你們兜著。」
李開朗那句「我來給你們兜著」,像一顆定心丸,讓小趙和何宇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李哥放心,我們這就去!」
「謝謝李哥。」
有李開朗兜底,兩人信心十足。
「行,去做吧。」說完,李開朗看向車間主任:「主任,麻煩您這邊指派兩位經驗豐富的師傅全程跟著小趙和小何,聽他們調遣。」
「需要什麼材料、工具、或者協調其他工段,您多費心,全力保障!」
主任立即應承下來,態度恭敬:「好的李技術員,我親自帶倆老師傅跟著小趙和小何,需要什麼材料、人手,儘管開口。」
他現在對李開朗的態度,完全是面對廠里重要技術骨幹的尊重。
12級技術員,在廠里已經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了。
看著小趙、何宇在主任和兩位老師傅的簇擁下,拿著圖紙和工具,一頭扎進工作中,李開朗微微頷首。
帶人,就是要放手讓他們去做,在實戰中摔打成長。
有自己這個掌控全局、還擁有「維修面板」在,正好可以把這次中型軋機的疑難雜症,變成鍛鍊小趙、何宇這些技術苗子的絕佳機會。
他們的成長速度加快了,將來自己拿出更先進圖紙時,才有人能用、會用好,才能真正落地生根,而不是束之高閣的技術擺設。
這步棋,他下得很穩。
有了李開朗的背書,兩人抓緊時間帶著師傅、工人們開始幹活。
對於小趙而言,拆解龐大的主傳動系統是一項艱巨的體力活和技術活。
好在有過幾次平爐改造經驗,小趙指揮著師傅和工人們有條不紊地拆解。
「張師傅,麻煩您,卸開這個觀察孔蓋板。」小趙指著發熱區域附近的一個檢修口。
他們將齒輪箱拆解,暴露出來的軸承座基座表面,果然存在凹凸不平和小角度偏差的情況。
小趙仔細檢查,最終得出結論:「還好還好,情況不嚴重,師傅們都能修。
「」
「師傅們,這可就得靠你們了。」
「好說好說。」
師傅們毫無畏懼。
何宇這邊的液壓系統「大掃除」同樣不輕鬆。
徹底放掉污濁粘稠的舊油後,何宇帶著師傅們開始了繁重的清洗工作。
箱內壁積累了厚厚的油泥和膠質,他們只能一點點清理,每一根管道都被拆下,反覆沖洗。
這註定是個大工程,短時間完成不了。
趁著兩人忙碌的空閒,李開朗找上休息的金建賢。
金建賢順利轉正並漲了工資,沒了增產的壓力,還與齊夢如的感情穩步升溫,約會時也多了幾分自信。
他有時會不自覺地模仿李開朗挺直腰板說話的樣子,被大家打趣也不惱。
「怎麼樣?建賢哥現在可謂是春風得意,跟齊班長進展神速啊?打算什麼時候跟齊夢如談結婚的事?」
「還早還早,這才處多久,再認識認識。」金建賢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一提到齊夢如,金建賢沒有了沉穩的性子。
「還早?還認識?上學的時候沒少相處,她咋樣你還能不清楚,這麼個貌美如花的女朋友,你可要抓點緊啊。」
沒有了對齊夢如的濾鏡,李開朗對她的好感認知提升不少,本來就不是什麼不好的姑娘。
「再說再說。」金建賢還沒有個定論。
「對了,有個事你幫我參謀參謀。」
「你說?」李開朗洗耳恭聽。
「是這樣的,你也知道夢如她現在是她們廠的廣播員,播音是挺好,聲音甜,大家也愛聽。可她畢竟是正兒八經機械系畢業的啊!有專業底子在!」
「她現在那個廠子,不是專門的機械廠,根本用不上她的專業,你說把她調來咱們軋鋼廠怎麼樣?」
金建賢想把齊夢如調來軋鋼廠,畢竟兩人曾經是同學,還都是學一個專業。
總的來說,就是金建賢不想兩人分居兩地,想在一塊工作。
但這其中有2個難題。
一是把齊夢如調來軋鋼廠,她所在的廠子願不願意幫忙,其次她是高學歷女性,還長得漂亮,不知道多少人都想娶她。
二是把她調來後,她願不願意在技術科工作,畢竟有基礎在,不進技術科工作豈不是太荒廢了。
可若是不願意進技術科,那調齊夢如來軋鋼廠,又有什麼用?
「這個嘛....
」
一時間,李開朗思索著怎麼開口回答。
這事確實棘手,從同學情誼和廠里角度考慮,他當然樂見其成。
技術科清一色的「和尚」,要真能來個齊夢如這樣懂機械的女技術員,,對團隊氛圍、工作積極性絕對是大有好處的。
但情況就擺在這。
「我看,這個事你乾脆問問班長,看她願不願意來,願不願意到技術科工作,如果不願意,那還是算了。」
「現在這情況你也知道,如果齊夢如不願意在技術科工作,廠里也不會隨便調人進來,畢竟一個廣播員,廠里也不怎麼重視。」
金建賢點點頭,深以為然:「你說的也是,到時候我去問問她的意見。」
廣播員的含金量確實是沒有技術員的重。
李開朗又道:「不過也別灰心,就是班長不願意到技術科工作,等情況什麼時候好轉了,讓她辭職進軋鋼廠,也未嘗不可。」
「辭職?」金建賢嚇了一跳,這年頭,辭職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畢竟她是大學生,還是咱們機械系畢業的,雖然乾的是廣播員的工作,但廠里也不會輕易放過這麼好的人才。」
「平時可以不用,但偶爾、關鍵時刻頂上也可以。」
聽到這,金建賢重重點頭:「確實是,辭職這事對別人來說是大事,對於咱們大學生來說,反倒是件小事,咱們不愁找不到工作。」
「這樣,明天正好是周末,我跟齊夢如說一聲,看看她什麼意見。」
說是周末,當晚下班,他就約了齊夢如見面。
月色朦朧,樹影婆娑。
金建賢看著坐在長椅上的齊夢如,月光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她姣好的側臉。
他深吸一口氣,把軋鋼廠技術科缺人、李開朗的意見以及自己的期盼,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夢如,你別有負擔,我就是問問你的想法。」
「你在廣播站做得挺好,大家都喜歡聽你的聲音,只是......只是我覺得你是機械系的高材生,學的那些本事就這麼放著,有點可惜了。」
「而且,技術科那邊,開朗也在,咱們老同學也有個照應,當然,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意思,你要是不願意,咱們就還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齊夢如安靜地聽著,長長的睫毛低垂著。
金建賢說完後,她沉默了片刻,才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思索,有猶豫,也有一絲被理解和認可的暖意。
「建賢,」她聲音輕柔卻清晰,「說實話,我還是挺喜歡在廣播站工作的,那裡挺清閒的,沒那麼多事情要做,錢也不少。
,「啊?」果不其然,金建賢很是不理解,「為什麼?你都學了三年,就沒想過在技術科里工作?」
齊夢如堅定地搖搖頭:「沒,要是我想,當初畢業的時候,嚴老師其實就可以給我安排,但這都快一年了,我一點都沒有想過。」
這話更加讓金建賢不解,既然沒想過,當初有何必大費周章學習機械專業,費力不討好。
看著金建賢不理解的眼神,齊夢如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說出來掩藏幾年的實話。
「建賢,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我學機械專業,其實是為了找丈夫,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接受,但這就是事實。」
「學機械,是因為學這個專業的男人能靠得住,沒有那麼多的花花腸子,是和能在一塊的好丈夫......」
齊夢如一口氣說了不少,最後道:「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建賢,只是......這份感情的起點,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金建賢愣住好一會:「所以...當初你跟其他同學走的那麼近,也是為了找丈夫?」
「是。」齊夢如回答得很乾脆,帶著一種卸下偽裝的輕鬆。
「我現在的工作很好,播音是我的興趣愛好,工作環境舒適,壓力也小。建賢,我希望我們能在一起,但不是在軋鋼廠的生產車間裡。」
「如果你覺得......如果你覺得我騙了你,或者......」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如果你覺得無法接受這樣的我,我......我理解。」
理解?
金建賢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失落感席捲而來。
他像個傻瓜,捧著一顆真心,以為自己找到了靈魂伴侶,結果對方看中的,只是他作為一個「老實本分機械男」的實用價值。」
...讓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