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滿城風雨 有人歡喜有人愁
第885章 滿城風雨 有人歡喜有人愁
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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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一家子圍坐在一塊，三小隻被打發出去看門，防止有人偷牆角。
「當家的，你說這事怎麼辦？」三大媽率先開口。
「這是個好事。」閻埠貴直接給招工這事定性，「軋鋼廠是啥樣，我都不用多說，這現在可是咱城裡唯一一個招工的廠子。」
「不管能不能成，先把名字報上。」
「沒錯。」於莉道。
「那...那要怎麼弄？」三大媽又道。
閻埠貴看向於莉、閻解成，瞧著兩人期盼的眼神，猜都不用猜，兩人都想進軋鋼廠。
「到時候報名，你倆的名都報上，不管成不成先試一試，要是莉莉你被錄用了，就進廠里幹活。」
「要是解成你進去了...你把售票員的這活給莉莉，你去廠里上班，這樣你小兩口都有工作。」
「好，就這麼來。」三大媽開心不已，雙職工家庭，在這院子可不多。
但緊接著話鋒一轉，暗嘆一聲：「只是可惜了，解成把工作給莉莉，那又得重頭再來」
。
「這有啥的，有倆工作不比一個工作好，莉莉你怎麼看？」閻埠貴卻道。
「嗯，我聽爸的。」於莉喜上眉梢。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成功的基礎上，若是不成功，一切都是妄想。
閻解成終究是提到這一點：「那這事該怎麼弄？招工這事可是傳瘋了，咱們也沒在軋鋼廠有啥關係，正常來怕是....
」
「一會找咱家上門找小李問問，還有一大爺、二大爺，他們仨可是廠里厲害人物，肯定知道點啥，說不準他們仨手裡啊..
」
話沒說透，卻已讓四人眼睛一亮。
「要是真有，有他們仨提一嘴，說不準啊，解成你的事就穩了。」
閻解成連連點頭：「是啊是啊，他們隨便提一嘴，我這事還能不穩，一個八級工、一個七級工，還有一個風頭正盛的技術員，咱們院裡一下子出了3個大人物，這可是別的院子的人羨慕不來的啊！」
閻解成這話，戳中了周邊院子眾人的心。
一個個都在羨慕95號院子，一下子出了三個大人物。
這隨便跟人事科提一嘴，人選不就定下來了嗎？
他們都在暗恨自己院子沒有一個厲害人物，沒有這麼多厲害人物。
閻埠貴一錘定音：「說得對，咱們收拾收拾，一會上小李家問問，看看能不能打探點消息。」
4人立馬收拾一番，整裝待發，而後直奔李家。
咚咚咚~
「唉，吃個飯都不安生，又來。」李開朗正吃飯，聽到敲門聲長嘆一口氣。
「行了行了，我看乾脆吃夜宵得了。」陳秀梅有些吃不下去，三番兩次被打擾，屬實是沒心情。
「你去開門吧，我收拾碗筷。」
李開朗去開門。
「小李，沒打攪到你吧？」閻埠貴扯著一張大笑臉，注意到飯桌，立馬抱歉：「唉，實在是對不住，不知道你在吃飯，我們一會再來。」
「沒事，也才剛吃完，三大爺是有什麼事嗎？」
「是有點事。」閻埠貴訕訕一笑。
「進來說吧。」
閻家4人一進來，立馬注意到沒怎麼動過的飯菜，知道自己還真打擾到了，他們本來士氣正盛。
「三大爺，三大媽，解成哥，莉莉。」陳秀梅禮貌道。
4人禮貌回應。
李開朗在沙發上坐下，直接開門見山：「三大爺，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我要是沒猜錯，應該是為了廠里招工一事吧？」
「正是正是。」閻埠貴連連點頭：「不知道小李，你知道有啥門道沒有？」
李開朗也不矯揉造作：「我確實是知道點內幕，實話實說我手裡頭有一個推薦名額。」
「真的？！」閻解成率先坐不住，沒起來2秒就被閻埠貴拉回坐下。
李開朗點點頭。
「那這個名額能給解成？你放心，我們不要白，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閻埠貴立馬道。
李開朗搖搖頭：「三大爺，我這只是個推薦名額，不是你想的能保證進到廠里，實話跟你說吧，能不能進到廠里，還得看廠里審核，只不過有這個名額，會方便點。」
「但終歸是要廠里點頭，廠里不點頭，我這名額也沒用。」
「這...
」
閻家4人面面相覷，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他們以為是百分百能進。
雖然不是預想的那樣，但這名額依舊很重要。
「那這...審核是有什麼要求嗎？」
「是有，正好明天9點，廠里會出告示，到時候你們看看，符不符合要求，要是符合，我這名額給你們也不是不行。」
「真的？這...太感謝了！小李，以後你有什麼事，儘管跟我們說，我們只要能幫到的，一定幫！」閻埠貴立馬獻真心。
「不至於不至於，這名額放著也是放著，再說咱們都是一個院子，鄰里鄰居的互相幫助。」李開朗擺擺手。
「是是，小李說的是。」閻埠貴自然明白什麼意思，就是以後李家有事，他閻家要站出來說句話。
「解成，莉莉還不快謝謝小李。」
「謝謝開朗/李哥。」兩人謝道。
李開朗可沒說這名額給閻解成還是於莉，兩人都有可能。
「成，我就不打擾你倆了，真是對不住啊。」閻埠貴抱歉道。
「哪裡哪裡。」
出了門後，一家子沒著急回去，而後朝著中院走。
出都出來了，自然也得跟易中海、劉海中聊一聊。
一番閒聊下來後，一家子自然是敗興而歸。
跟易中海談，他既沒有拒絕，也沒有反對。
跟劉海中談，則是話里話外拒絕，說有人已經跟他要了名額。
相比之下，李開朗把話都說透，還給名額，就顯得無比珍貴。
「唉，咱家欠了李家一個情。」閻埠貴嘆道。
三大媽也是拎得清：「是啊，不管成不成，這情分都得承著。」
閻埠貴語重心長道：「你倆可得爭點氣啊，這情可都欠著了，要是不成，到時候咱家虧大發了。」
於莉保證道：「放心吧爸，我倆一定爭氣！」
翌日。
不到8點，偌大的軋鋼廠門口已是人潮洶湧。
黑壓壓的一片人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翹首以盼9點鐘張貼出來的告示。
大家都眼巴巴地盼著那一紙文書帶來命運的轉機。
閻解成、於莉也是早早趕到，擠在人群中，緊張地等待著。
時間還沒到，大家左一言右一語交談。
「也不知道這次招人有啥條件，找幾個人？要是多的話，機會大些。」
「是啊，我兒子今年高中畢業，最好能在學歷上下點文章多點限制才好。」
「呸！就你兒子厲害，你存了啥心思誰不明白，可就著你兒子好是吧？別的人就不管了！」
瞬間，人群吵了起來。
「吵什麼吵！」剛吵起來，隊長馬文軒第一時間站出來，「誰再吵！再鬧！立刻取消報名資格！想報名的，排好隊，安靜等著！聽清楚沒有？！」
人群再一次鴉雀無聲。
終於，九點整，軋鋼廠的大門緩緩打開，幾名身著工裝的人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其中一人推著一塊告示牌出來。
其餘幾人手上拿著幾張紙，張貼在周圍。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人們像餓狼撲食般湧上前去，前面的人剛剛看清告示上的字跡，後面的人已經急不可耐地高聲詢問：「怎麼樣？有什麼條件？」
閻解成仗著個子高，眼睛飛快地在告示上掃過，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告示上，幾個大字加粗加黑，異常刺眼的寫著：招工要求：
1....原則上，年齡在25歲以下，年齡在17—20歲優先錄取。
2....身體健康，無疾病史，最低初中學歷。
緊接著就是此次招工人數500名，其中400名是在生產車間或相關車間，餘下100人在後勤部門或相關部門。
接著就是報名方式，需要先報名，經過初篩後進行考核，考核成績擇優錄取。
報名時間在明天，即周一開始，報名時間持續一周，過時不候。
後面的內容，閻解成已經顧不上看了。
他的年齡——27歲，遠遠超過了告示規定。
年齡這一項就將他無情地拒之門外！
閻解成只覺得渾身發冷，雙腳發軟，差點站立不穩。
他下意識地緊緊抓住旁邊的於莉，聲音嘶啞地對於莉道：「完了......全完了！我超齡了！」
反倒是於莉也看清了告示，她心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她的年齡正合適，學歷也合適，她也打算進後勤崗，這完全是為她量身定製的啊！
「解成，我...我能......」於莉剛想和閻解成慶祝，卻注意到他煞白的臉。
「解成，你沒事吧？」
「完了完了......」閻解成嘴裡一直嘟囔著這幾個字。
此刻，烏泱決的人群中，大家心緒不已。
附和要求的，自然是萬分高興。
不符合的，自然是萬般不滿。
「啥？！25歲以下？憑啥啊！俺都28了，力氣比那些小年輕差哪了？」一個粗壯的漢子漲紅了臉，揮舞著拳頭，聲音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對啊！俺們這些年紀大點的就不配工作了？家裡老小等著吃飯呢！」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聲音同樣激動。
「初中學歷？俺小學都沒念完，可俺能吃苦啊！」
少部分人不滿這些條件，立馬去找那幾位貼告示的人，想要更改條件。
「這是領導決定的，我們也改不了，你再動我，信不信到時候我直接讓你報不了名！
「」
「你敢！」被威脅的群眾立馬不滿。
「保衛員！救命啊！」
「誰他媽的敢鬧事！一而再再而三，真他娘的以為老子不敢動手嗎！啊！」
砰砰砰！！！
三聲槍響，嚇得眾人一縮頭。
馬文軒立刻挺身而出，帶著幾個壯實的保衛科人員組成人牆，厲聲呵斥。
「告示寫得清清楚楚！這是廠領導定的章程！誰再鬧事，擾亂秩序，一律取消報名資格！聽見沒有？！」
「看完了的，都趕緊離開！不要在軋鋼廠外逗留礙事！」
於莉立馬拉著像個提線木偶的閻解成回去。
「爸媽，不好啦不好啦！」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閻埠貴衝出家門，今天為了告示這事，他都沒出門釣魚。
閻解成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於莉連忙替他回答，聲音帶著哭腔，但細聽之下，卻有一絲極力壓抑的興奮底色：「爸，媽......告示出來了，要求......要求年齡在25歲以下，17到20歲優先...
解成他......他27了，第一關就......就被卡住了！」
她說完，眼眶適時地紅了，顯得無比難過。
「什麼？！」閻埠貴猛地站起身，眼前也是一黑，身形晃了晃，三大媽趕緊扶住他。
「25歲以下？這......這......」三大媽也懵了，喃喃道：「這軋鋼廠招人，咋還卡得這麼死？27怎麼了？27正當年啊！」
昨晚雙職工的美夢瞬間破碎了一半，巨大的失望籠罩了她。
閻解成這時似乎才找回了一點力氣，帶著哭腔嘶吼道：「卡死了！一點通融都沒有！
那些去鬧，被保衛科的人凶回來了！完了！全完了！」
他猛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反觀於莉，卻是稍稍慶幸，閻解成沒機會，她的機會就大了，李開朗的推薦名額說不定能給她用上。
屋內一片死寂，只剩下閻解成壓抑的鳴咽聲。
閻埠貴臉色鐵青，背著手在狹小的屋子裡急促地踱步，皮鞋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嗒、
嗒」聲。
三大媽抹著眼淚，心疼地看著兒子，又無助地看著當家的。
閻埠貴分析一下情況，慶幸道：「還好還好，莉莉有機會，莉莉的條件正符合後勤，這是大好事，明天就去報名。」
三大媽也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對啊！莉莉！你行啊！年齡學歷都對得上！」
她臉上的悲傷迅速被一種新的、更強烈的期待取代。
雙職工的夢想，原來並沒有完全破滅！
只是主角從兒子換成了兒媳！
蹲在地上的閻解成也停止了嗚咽，抬起頭，茫然又帶著一絲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他臉上的絕望依舊濃重，但此刻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妻子的條件符合要求......這本該是好事，可為什麼他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可是......可是爸，」閻解成的聲音沙啞，「告示上說了，400個車間崗位，只有100個後勤崗位，崗位這麼少......
之這是他最後的掙扎，仿佛在提醒大家，重點還是在他這裡。
閻埠貴此刻卻是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冷靜。
他大手一揮，打斷了兒子的話：「崗位少咋啦，莉莉可是高中學歷，機會比別的大多了，正好小李醒了，咱們這就去找小李，把這名額用在莉莉身上。」
「對，沒錯。」三大媽附和道。
拉上不高興的閻解成，一家子又去找李開朗。
只不過，他們高興得有點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