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勞母親前去提親
陳夫人一時有些摸不准,但這話多少有些讓她尷尬,賓客們雖都走了,但陳家的親戚卻都還在,一道道的視線落在她身上,頓時讓她又羞又臊。
陳老爺更是斥她,「婦人之見,晚檸知母親喜愛字畫本已是有心,豈是事事都能用銀錢來衡量的?」
三夫人和二夫人更是掩著帕子笑她。
鬧了個沒臉,陳夫人心中對陸晚檸的恨意更深,但如今卻只好噤聲,不敢再說什麼。
她想要收拾陸晚檸,有的是機會,不差這一時半會的。
老夫人將手中的祝壽圖打開,頓時驚嘆,「確是好畫工。」
賓客們也要看,老夫人便將這畫展開來,讓眾人過目。
陡峭的山崖上空站立著活靈活現的仙鶴,仿佛即刻便能展翅飛來,懸崖中央的長出棵桃樹,飽滿的壽桃上連絨毛似乎都能窺見。
此人的畫技著實精湛,就算和陸鴻山老先生早年的作品比起來,那也是不遑多讓的。
眾人感嘆著,老夫人更是喜不自勝,「陸丫頭這是在哪遇到的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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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街,此人名沈墨。」
沈墨的畫技陸晚檸是知道的,只是時也命也,差那麼一點機緣,前世他死後,他的字畫不知被誰送到了陛下面前,因得了陛下稱讚而名聲大噪。
前世他幫過陸晚檸,如今,陸晚檸也不介意拉他一把。
但她原本想的是通過老夫人的欣賞來暫且讓沈墨在這些人面前混個耳熟,卻沒想到祁慕朝會開口。
有了他剛剛的那句話,如今這些人稱讚起來都多了幾分真心。
陸晚檸頓時朝著祁慕朝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真是個好人啊,剛被她這樣那樣的欺負完,竟還有心思在這開口幫別人。
果真是相由心生,怪不得他能擁有這樣的好樣貌。
陸晚檸在心裡對他讚不絕口,甚至有些唾棄自己剛剛覺得他陰森可怖的心思。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祁慕朝突然看過來,粲然一笑,目光森森,「都說陳府三位千金生的花容月貌,賢良淑德,如今看來當真名不虛傳。」
二姑娘三姑娘羞紅了臉,陸晚檸卻眼皮直跳。
她收回自己剛剛誇他是好人的話。
果真,陳老爺剛打算解釋她不是陳家的女兒,祁慕朝便再次開口,「本世子胸悶氣短,用膳時需得有人在旁伺候。」
他朝陸晚檸的位置微抬下頜,「本世子看她還算順眼,便由她來吧。」
安姨娘攥緊了手帕,正欲開口,被陸晚檸一個眼神制止。
別說陸晚檸了,這位世子就算真讓陳府的二姑娘和三姑娘來伺候他用膳,這陳老爺都未必敢拒絕,更何況她一個借住的外人了。
陸晚檸走到祁慕朝身旁,面不改色,「世子可有什麼忌口?」
「沒有。」
從柳院離開後沈念初特地去外頭換了身衣裳才去拿的字畫,加上她相信自己的藥效,當時這位世子殿下就算是看到了她的臉,也不可能記得住她是何模樣。
她只需裝糊塗即可。
陸晚檸替他夾了塊魚肉。
祁慕朝皺眉,「太腥,本世子不喜。」
陳府廚娘做的紅燒肉乃一絕,陸晚檸替他夾了一塊,「太肥,看著便膩。」
陸晚檸替他夾了點青菜,「抱歉,本世子最厭煩這些草一樣的食物。」
「……」陸晚檸微笑,「世子不是沒有忌口嗎?」
「確實沒有,或許是今日沒什麼胃口吧。」
離得近了,這雙眼睛更顯得晶瑩剔透的格外好看,祁慕朝心中隱隱有些亢奮,指腹輕輕摩挲,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可曾有人誇過姑娘的眼睛生得好看?」
「不曾。」
祁慕朝笑著,「那可真是沒眼光,這麼好看的眼睛,當真適合挖出來擺在桌案上日日觀看賞玩。」
陸晚檸猛地看向他。
他依舊似笑非笑,但那目光卻莫名令人渾身發寒。
……
祁慕朝沒在陳家待太久,隨從來接,他便離開了陳府。
剛出陳府門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見,「去查查這陳府里尚未出嫁的女子都有哪些。」
陳家的事情並不難查,隨從很快來報。
「陳府的大姑娘已經出嫁,嫁的是通平侯府的小兒子賀崇明,只是那賀崇明是個花心的,這大姑娘在侯府也並不受看重。」
「餘下的二姑娘三姑娘都是陳府主母所生,如今皆已經到了適婚年齡。」
見世子面上沒什麼表情,隨從繼續道:「另外三年前陳府的安姨娘外甥女前來投奔,此女是鎮安人士,父母雙亡,只是此女平日裡甚少外出,以至於京中知道她的人不多。」
祁慕朝睜開眼,食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鎮安人?」
「是。」
片刻,祁慕朝再次開口,「去,告訴母親,就說那陳府的姑娘不錯,本世子很是喜歡,勞母親前去提親。」
陸晚檸尚不知這些,祁慕朝離開後,壽宴結束,在回安姨娘院子的路上,陳文簡便將她攔了下來。
這位陳府的大公子同樣生了副好相貌,一身藍袍襯得面容冷峻,支開下人,陳文簡開門見山,「你今日去了哪裡?」
陸晚檸看著他,此人看她的目光與兩年後並不相同,時光的長河逆轉倒流,將裡面的複雜情愫一一清洗,只留下漠然和怨恨。
她往後退一步,將心中翻湧著的恨意生生壓下,「去幫老夫人取壽禮了。」
「早上我見你分明著的不是這身衣衫,取壽禮難不成還要換衣裳?」陳文簡步步緊逼。
陸晚檸嘆口氣,微微一笑,「晚檸早上見大公子時你似乎也不是這身衣裳吧,怎麼,大公子這不是也換了衣裳。」
這話簡直是往陳文簡肺管子上戳,他為什麼換衣裳陸晚檸比誰都清楚。
畢竟她那一巴掌甩得不輕,陳文簡臉上的腫脹還沒消下去。
來陳家三年,陸晚檸始終小心翼翼做人,知道陳夫人對自己不喜,平日裡見到陳文簡總是躲著走。
如今她將那瑟瑟縮縮的模樣盡數收了起來,這副清冷漠然的樣子讓陳文簡有些驚訝。
沉默片刻,陳文簡併未因她的話感到難堪,反倒是開口道歉,「抱歉,是我莽撞了。」
他慣會這般裝模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