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必為我犧牲至此
話說他對祁慕朝的這個夫人還真有幾分好奇,兩杯酒下肚,悶聲道:「其實你不必為我犧牲至此。」
他以為祁慕朝與從陸晚檸成婚,是為了替他拉攏陳家人。
手裡的動作一頓,祁慕朝有些無語,但並未開口解釋。
但此舉在祁流川看來,顯然是默認了。
「父皇的身子如今愈發虛弱了,劉老替父皇開了藥,但卻治標不治本,聽聞那回春堂里有那位洛神醫的徒弟坐鎮,我想去問問那洛神醫的行蹤,如今能救父皇的,怕是只有這位洛神醫了。」
祁慕朝抬眸,「陛下的情況,劉老那邊怎麼說?」
說到這個,太子的面色也是猛地一沉,「他說父皇是中了毒,可我不信,此言簡直荒謬,先不說父皇的飲食需要經過重重檢驗,入口之前還需有宮人先一步試毒,怎麼可能會被人鑽了這種空子。」
與其說是中毒,他更願意相信是那位劉老醫術不精。
若非如此,怎麼這麼多年都不能幫祁慕朝調理好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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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道:「聽聞那位洛神醫極擅長製毒,既會製毒,自然便會解毒,父皇到底是生了病,還是中了毒,怕是只有找到那位洛神醫才能清楚。」
話音落,他看向祁慕朝,卻發現他似乎並未在聽自己說話,而是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太子抬手往他面前揮了揮,「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祁慕朝回神,「聽到了。」
「明日我要去兗州一趟,暗中調查兗州刺史被害一案,那找這位洛神醫的事情便交給你了,洛神醫的徒弟既然在回春堂,那想必找到洛神醫並不是件難事。」
唇角輕微抿著,想到兗州的事情,祁慕朝眼皮耷拉著應了聲好。
祁慕朝尚未回來,陸晚檸在府里待了不一會兒,便也出了門。
紅菱和綠蘿如今待在院子裡做灑掃的丫鬟,儘管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多言。
她只帶了祁慕朝安排給她的那個名喚胡燕的下人一同出府。
主僕二人到了回春堂,掌柜的將她迎進去,邊走邊說這次向她求醫之人的身份。
「這回的求醫之人可是付了大價錢的,主子說了,此次看病的報酬他一分不收,全都給陸大夫。」
這倒是有些讓陸晚檸驚訝,那鐵公雞難不成是開了竅了竟捨得將酬勞全都給她。
掌柜的冷哼一聲,語氣和之前全然不同,「不瞞陸大夫,此次求醫的是那桑家人,桑家陸大夫應該知道吧,那可是咱們京中有名的富商。」
「出手闊綽不說,認識的人還多,這次幫桑家看完診,想必咱們回春堂的名聲一下就能高過雲雀館了,老闆在意的自然不是這點報酬。」
雲雀館跟回春堂算得上是醫館裡的死對頭了。
想當初這兩家醫館的口碑其實相差不大,但自從劉老在雲雀館掛診之後,雲雀館的口碑便一下子勝出回春堂許多,導致回春堂這兩年的診金一降再降。
於是才有了回春堂的老闆想辦法請到陸晚檸來坐鎮這一回事。
不過要說回春堂的老闆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自從陸晚檸以洛神醫徒弟的名號在回春堂坐鎮之後,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來回春堂看診的人翻了幾倍。
不過這桑家人請她看診?
陸晚檸若有所思,「桑家不是出事了嗎,是誰要看診?」
提到桑家出事,掌柜的也有些唏噓,他平日裡很是欽佩桑老爺的為人,對他的死自然是有些傷感的,可世道變遷,家族沒落,這是沒法子的事。
他嘆口氣,「是那桑家的女婿魏巡請您過去的。」
「可說是什麼症狀了?」
掌柜的有些猶豫,「這倒是沒說,不過聽說是桑家女兒前段時間捅了他兩刀,傷口至今還未好全。」
「桑明月?」
「正是,」掌柜的點頭,「陸大夫認識?」
陸晚檸挑眉,她有些好奇,「據我所知距離桑明月捅他應當也過去幾日了吧,怎得這傷還沒癒合?」
說到這個,掌柜的不禁面露鄙夷,「實不相瞞,這京中的醫者沒人願意去給魏巡治傷,桑老爺是個大善人,承了他恩情之人不在少數,魏巡也不敢隨便叫人前去,這不,此人跟咱們老闆認識,這才請到您這裡來。」
陸晚檸噢一聲,懂了。
旁的醫館怕被罵,他們老闆不怕。
掌柜的問道:「那您去嗎?」
「去啊,為什麼不去?」陸晚檸回頭看向胡燕,「事不宜遲,你隨我現在便過去吧。」
胡燕是個不苟言笑的,像個木偶一般,但對陸晚檸的吩咐卻言聽計從。
陸晚檸甚至懷疑,自己讓她拿把劍抹了自己的脖子,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立刻就抹。
主僕二人去了桑府,為了方便行事,陸晚檸依舊帶著帷帽,順便給胡燕覆上了面紗。
到了桑府,聽聞是回春堂的陸大夫,門房立刻將兩人往裡引,「大夫快快請進,小的這就去我們公子那知會一聲。」
陸晚檸在前廳坐著喝了口茶,屁股尚未坐熱,剛剛的下人便立刻趕來將兩人請去了魏巡的住處。
要說這桑家不愧是京中首富。
院中的一草一木看上去皆不尋常。
這般炎熱的天氣,院中卻鮮花錦簇,無論花期是不是這個季節的,如今都在怒放。
但與這桑府里花團錦簇的景象截然相反的,是如今桑府里的寂靜無聲。
偌大的桑府里似乎沒幾個下人存在,一路走來,除了這門房連個灑掃的下人都沒見到。
快到魏巡住處的時候,她停下步子看著那株葉子如同密齒一般的綠植,有些疑惑,「這是什麼樹?」
門房道:「這是我們老爺當年去南疆的時候從那邊帶回來的,聽說咱們明國沒有這種植物。」
陸晚檸多看了兩眼這植物,點了點頭,跟著走進去。
魏巡房中站著個手握長劍面容冷硬的侍衛,似乎是特地保護他的安危的。
往前走幾步,陸晚檸瞧見魏巡如今的狀況。
與前世後來的光鮮亮麗不同,此時的魏巡狼狽至極,只比前些日子她救的何茂山好了一點點。
桑明月捅了他兩刀,兩刀皆在腹部。
要說這人也是命好,兩刀竟然沒一處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