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遲早有一日要暴露
還有,今日宋玉所說的那個閩羥至今還在她腦海里不停地盤旋著。
她還得查一查和閩羥有關的事情。
祁王妃向來不是個喜歡刨根問底的,見她確實並不是很想出去遊玩的樣子,便也沒強迫,「那便算了,左右你們兩個自己商量著來就行。」
將這幾日在外面買來的這些稀奇玩意都塞到陸晚檸懷裡,拉著她敘了會兒家常,這才放她離開。
陸晚檸在房中坐著等了片刻,祁慕朝才從書房回來。
走到陸晚檸面前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祁王妃送給她的那些小玩意上,捏起一個小竹笛看了眼,頗為新奇,隨手放到嘴邊吹了一聲。
一聲清晰的豬叫聲從竹笛里傳出。
祁慕朝:「……」
陸晚檸沒繃住,哈哈笑了兩聲,連忙忍住,「世子就是不一般,這笛子都吹得這般不同尋常。」
瞪她一眼,祁慕朝將笛子丟回去,「母親就愛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可不是亂七八糟,這是心意。」陸晚檸讓胡燕將東西都收了起來,才看向祁慕朝,「世子心情不好?」
他抬眸,坐了下來,面上表情依舊平淡,「怎麼看出來的?」
「可能是直覺吧。」
祁慕朝哼笑一聲,對這所謂的直覺嗤之以鼻。
等了一會兒不見陸晚檸開口,他又道:「你不問我因為什麼心情不好?」
「世子想說自然便說了,若是不想說,我問了也沒用不是嗎?」
陸晚檸不好奇他為了什麼不開心,這與她無關,但卻對另一件事比較好奇。
她給祁慕朝添了點水,小聲道:「胡燕將宋將軍的事情告訴你了嗎?」
祁慕朝眯了眯眸子,「你對宋玉似乎挺關心的。」
「不是關心,是欽佩,」陸晚檸回答得很是坦誠,「世子應當也知道我的情況,雖有一身的醫術,卻藏著掖著不敢暴露,就連在回春堂里坐診都要蒙面才行。」
以陳家人的脾氣,是絕對不會讓她在外面拋頭露面的。
這也是前世她始終將自己的一身本領藏著掖著的緣故。
但如今,她卻不想要繼續藏下去了。
憑什麼作為女子不能嶄露頭角呢?
桑明月擅於經商,卻被那些人嘲諷一個女人拋頭露面真是不知羞恥,最終為自己招了個夫婿一同管理家業,卻招來了個黑心的狼。
宋玉身為女子九死一生成了將軍,儘管戰場上驍勇無比,可這女子的身份一旦暴露便會要了她的性命。
陸晚檸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同為女子,我自然知道宋將軍走到如今這一步吃了多少的苦頭,我對她,是同情和欽佩。」
「那你呢?」祁慕朝忽然問道。
陸晚檸愣了片刻,「我?」
「是,你呢?你難道打算一直這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就算你姨母去了都未必能認出來,一直這樣在回春堂里行醫?」
陸晚檸看著他,笑了笑,「世子還記得我說要將回春堂買下來嗎?」
她眨眨眼睛,十分狡黠,「等秦老闆將回春堂賣給我之後,我自然會將那帷帽摘掉,光明正大地治病救人。」
她目光里的堅毅讓祁慕朝看得失了神,良久,他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故作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我就知道世子是好人。」陸晚檸從不吝嗇自己的讚美,「那往後宋將軍的事情就是咱們之間的秘密了。」
「你倒是擅長攀交情,」祁慕朝將外衫褪下,有些疲憊地躺到一旁的小榻上,眼皮半闔,「你可曾想過,宋玉如今已經到了婚配的年紀,陛下如今又有意將她留在京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京中但凡聰明一點的人都知道陛下如今對宋玉的看重,也知道宋玉年紀輕輕將來必然前途不可限量。
意味著會有許多人打宋玉婚事的主意,比如陳府便想要與宋玉攀親。
陳府是通平侯府的人,通平侯府又是二皇子一派的,宋玉答應了這樁婚事,便算是站在了二皇子那邊。
但這並不是緊要的,緊要的是一旦成婚,那宋玉女子的身份便會被揭穿。
陸晚檸道:「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宋玉若是豁得出去,大可以說自己不能人道,這樣一來,向她攀親的人自然會少了許多。」
祁慕朝笑她單純,「你可知如今朝中算得上年輕的將軍共有幾位?」
這個陸晚檸倒是印象不深。
有些將軍常年在邊疆,陸晚檸又是三年前才來的京城,自然聽說的不多,而給陳文簡做了妾室之後更是幾乎沒怎麼關注過外界的事情。
以至於祁慕朝這樣乍然一問,她確實回答不出來。
「滿打滿算,一隻手都能數的上來。」祁慕朝面上沒什麼笑意,「我爹年紀大了,又對陛下忠心耿耿,自是旁人撬不動的,但眼下陛下身子抱恙,底下的小動作早就已經開始了。」
「如陳家這種婚事,宋玉確實能夠搪塞得掉,可若這婚事是陛下許配的呢?」
那她便只能應著。
陸晚檸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可若是照他這麼說,即便宋玉找到個合適的人如今成了親,那也會不停地有人往她身邊塞女人。
紙包不住火,她的身份遲早有一日是要暴露的。
可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嗎。
祁慕朝搓了把臉,語氣有些疲倦,「過幾日我要出趟門,我讓長青留下來,有什麼事情你便找他。」
陸晚檸疑惑,「你要去哪?」
祁慕朝沒回答,他似乎卻是有些累了,轉身到床榻邊上躺下去,順手將陸晚檸也拉了過來,「陪我睡會。」
可她不怎麼困,閉著眼睛醞釀了許久,怎麼都沒有睡意。
煎餅似的翻來翻去,惹得祁慕朝額頭直跳。
忍了又忍,終於在她打算再次翻身時直接用被子將她裹蠶蛹似的裹了起來,「再動我就將你綁起來!」
這天光大亮的,陸晚檸實在睡不著,眨巴著眼睛盯著他,「我睡不著。」
「睡不著也閉上眼睛,老老實實的不許再翻身,再像個蟲子一樣滾來滾去,我就將你拎起來丟出去!」祁慕朝陰森森地威脅著。
可陸晚檸向來會得寸進尺,如今壓根不怕他,身子不能動便將腦袋轉了轉朝向他那邊,安靜地數著他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