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上位者眼裡的一把好刀


  「但是半道上遇到了劫匪,將我父親和他帶去的家丁僕人盡數殺死,貨物也被他們帶走。」

  陸晚檸問道:「那你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情是魏巡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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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親口說的,」桑明月咬牙,「好歹也夫妻了這麼些年,他也算是對我有點了解,即便他將這件事情親口告訴我,沒有證據,我也做不了什麼,而我一旦被激怒,便正中他的下懷。」

  「他要的就是我對他動手,就如現在一般,我被追得東躲西藏,什麼都做不了。」

  「確實有幾分心機。」陸晚檸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那你打算用上得了台面的計謀來對付他,還是打算用上不了台面的來對付他?」

  「這是什麼意思?」桑明月不解。

  「要不這樣,咱們雙管齊下。」陸晚檸搓了搓手,「咱們先找魏巡害你爹的證據,若是找得到,便直接將人扭送到公堂上,若是找不到……」

  她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劃了個割頭的動作,「咱們直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人殺了算了,左右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桑明月壓根就沒放棄過去殺魏巡,但這人防範森嚴,除了那日故意讓她捅了兩刀之外,再也無法近他的身,於是桑明月眼神有些晦暗。

  「他平日裡沒少得罪人,如今又害了我爹,他肯定清楚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數,自然會增加一些防備,沒那麼容易得手的。」

  「你想靠近他確實沒那麼容易,但不代表別人不行。」

  陸晚檸神神秘秘的,「放心,你只管先找證據,其餘的事情交給我。」

  祁慕朝睡了一整日,醒來時陸晚檸正在燭光底下研究方子。

  燭光昏暗,不知是因為他剛睡醒,還有些迷離的緣故,還是因著燭光的緣故,這樣瞧著陸晚檸的神情似乎帶了幾分溫柔。

  祁慕朝看了好一會兒,動了一下,「你在幹什麼?」

  「你醒了?」陸晚檸抬頭,眼睛亮晶晶的,「我打算將方子改進一下,提前將你的那些藥製成藥丸。」

  「對了,你這幾日還要出門嗎?」

  「要。」祁慕朝的神情也柔和了幾分,但這張嘴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你現在又不怪我了?」

  陸晚檸有些不自在,「我沒怪你,只是有些生氣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剛剛回來後她幫祁慕朝把了脈,這人這些時日應當沒少四處奔波,脈象極亂不說,身體也消耗到了極致。

  這大概也是他回來這一趟的原因。

  陸晚檸喊來胡燕,讓人去廚房將燉了許久的補湯端過來。

  祁慕朝喝了補湯,坐在她旁邊看她研究方子。

  這人一雙眼睛生得好看,看人時的目光就跟著了火似的,看得陸晚檸渾身發燙,沒辦法只能將方子收起來。

  祁慕朝撐著臉輕笑,「好了?」

  「沒好,但你這麼看著,我哪能看得下去。」陸晚檸瞪他一眼。

  眼下沒什麼事干,陸晚檸便將自己這幾日做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又將自己怎麼找到桑明月的事情也告訴了他。

  但這次,祁慕朝對桑明月的事情卻換了看法。

  「你可知道魏巡有投靠太子殿下的想法?」

  陸晚檸一愣,「是嗎?」

  這她還真不清楚,前世她不懂這其中曲折,桑明月也甚少像她描述其中兇險,兩人只默契的一個不停受傷,一個不停治傷。

  怪不得那麼長的時間桑明月也沒能要了魏巡的命,反倒是被追殺的如同過街老鼠一般,壓根不敢露頭。

  若是他投靠了太子殿下,那便說得過去了。

  陸晚檸面色沉了沉,「桑老爺生前在外得到的珍寶皆呈到了宮裡,賺來的銀子更是沒少往國庫里送,如今桑老爺屍骨未寒,便要將他徹底摒棄來扶持他的仇人上位嗎?」

  於情來說,這件事情確實是有些令人難以理解的,可於理,在上位者的眼裡,利益本就是高於一切的。

  桑父死了,但桑府的財富還在,魏巡這人雖心狠手辣,但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桑家的產業在他手上,未必不能比桑父做得更好。

  桑父是個正直的人,古板守舊,雖國庫里的財產大半是他送進去的,但卻並不得皇帝的喜歡。

  畢竟沒有哪一個皇帝會喜歡自己的臣民在百姓中的口碑高過自己。

  而在京城和京城周邊的幾個城池,提到皇帝或許沒人會說什麼,但一提到桑父,卻都是讚不絕口的。

  魏巡卻與他截然相反,圓滑世故,懂得彎腰,易於掌控。

  這樣的人,才是上位者眼裡的一把好刀。

  祁慕朝想到太子殿下提到魏巡時的語氣,看向陸晚檸的目光不禁帶了些不忍。

  但他覺得陸晚檸應該會清楚這些不被擺在明面上,但大家卻都在暗中遵守的道理。

  於是他道:「如今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都想要收攏魏巡,此人手中握著桑府的家產,宛如握著一座金山,一旦得到,對這兩位殿下來說,無異於如虎添翼。」

  「所以,不論是太子殿下,還是二皇子,都不會讓魏巡出事的。」

  「莫說是沒有他害了桑父的證據,即便是真的有,這證據也上不到公堂前。」

  銀子是什麼,是兵器,是糧草,是爭鬥時的資本。

  陸晚檸好半晌沒說話,她知道祁慕朝說的沒錯,可這和助紂為虐有什麼區別。

  她不甘心,「那桑府的事情,就該自認倒霉了?」

  祁慕朝垂了垂眸子,「有些事情,本就是沒有道理可言的,有人走在路上被山匪奪了性命,有人莫名其妙什麼都沒做就被壞人殺了泄憤,有人為了情夫害死自己丈夫,也有人為了妾室毒害自己髮妻,這樣的事情隨處可見,可真正上了公堂被判了罪的,寥寥無幾。」

  「世道若是真的公平,這世上便不會有皇室,貴族和百姓一分了。」

  陸晚檸面無表情,「我不覺得,若是所有人都這般默認就該如此不公,那才是真的完了。」

  她用食指抵著祁慕朝的胸口,問道:「你覺得魏巡能夠讓桑府的商鋪和財產繼續運作下去,但桑明月卻不行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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