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告訴你點你不知道的
她嘖嘖兩聲,「如果我記得沒錯,你照顧魏巡也不過幾年,但你這養子,卻與你一同生活了這麼多年,你的心,當真如此冷硬?」
李香蘭聲音嘶啞,「我真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什麼吳淑華。」
「是嗎?」陸晚檸輕笑,「你不認識她,但她卻認識你呢。」
她嘆口氣,對這個可憐且始終被蒙在鼓裡的女人有些憐憫,揮了揮手朝長青使了個眼色讓他將孩子抱出去。
太吵了些。
孩子被抱出去,李香蘭整個人都攤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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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檸直白道:「你什麼時候老老實實的開口,那孩子就什麼時候能回來,我與你們這一家人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自是不會為難你們。」
「但你不誠實,那我便沒什麼辦法了。」
「娘,娘,望兒還小,他的身體一直不好,受不得這種驚嚇的,你將你知道的說出來,快啊娘,兒媳求您了。」
李香蘭整個人仿佛被撕扯成了兩半。
一方是陪著自己這麼多年的養子一家,另一方則是她當年當成自己親生兒子看待的魏巡。
這讓她如何能夠選擇呢?
然而陸晚檸接下來說的話才是真真的將她放在油鍋里煎。
「當年你剛生產完便被你的丈夫賣給吳淑華,她讓你給她的兒子當乳娘,自此留下來照顧她的孩子,但你可知,你離開之後,你的丈夫和孩子去了哪裡?」
並不需要他她的回答,陸晚檸繼續自顧自開口,「你丈夫本身就是個賭鬼,欠的債賣你的那點錢壓根不夠還的,於是很快,他便將你的孩子也賣了,賣來的錢繼續揮霍,後來被債主砍斷了腿,流血過多死了。」
「這些,你應該都回去打聽了吧?」
「那如今,我便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陸晚檸看著這個被蒙在鼓裡的可憐女人,娓娓道來。
「賣了你之後,你的丈夫其實很後悔,因此找到了吳府去想要將你換回來。」
「但那時正是吳淑華和陳緒猛的婚期,為了防止你丈夫鬧事被陳家人發現這樁醜事,於是吳淑華讓人砍斷了你丈夫的腿,丟回去偽造成是債主做的。」
「至於你的孩子,當時他還只是個呆在襁褓之中的嬰孩,但吳淑華覺得你既然是她孩子的乳母,那自然要將她的孩子當作親生的看待,你那個在她看來分文不值的孩子,被她丟到山上去餵狼了。」
李香蘭尖叫一聲,「你胡說!」
她猩紅著一雙眼睛,對於陸晚檸說的話半個字都不相信。
「你當然可以當我在胡說,但這些年你若是沒有懷疑和猜測,又為何會對你的親生孩子避而不談呢,以你的性格,一定會拼了命地去找回你那個所謂的,被丈夫賣了的孩子吧?」
很多時候,不只是別人會騙自己,自己也同樣會欺騙自己的。
因為真相太過殘酷,所以下意識地將謊言當成現實,來麻痹自己。
可麻痹自己也不能麻痹成她這樣,將仇人當成自己的心肝寶貝來呵護著。
不知她可憐的孩子泉下若是有知,會不會死不瞑目。
李香蘭伏地痛哭,她的兒媳因剛生了孩子,能夠共情到她的痛苦也同樣跟著淚流不止。
「娘,你將你知道的都告訴他們,那樣的人,不值得你去袒護。」
李香蘭只是哭,哭夠了就說陸晚檸騙人。
哭聲吵得一旁的祁慕朝格外的心煩。
這種陰暗的環境本就容易激發人心中的劣根性,更何況那邊關著的三個今日的刑罰還沒開始,看得他心痒痒的,總想掄著鞭子抽過去。
只是陸晚檸在這裡,便需要多顧忌著些。
他坐在一旁看著陸晚檸對這個什麼魏巡的乳母威逼利誘。
用的方法確實是沒錯,但她太過柔和了,若是換一種方法,這李香蘭應當很快便會開口。
比如,那個被長青抱出去的孩子。
想到這,祁慕朝頓了頓,將飛散開的思緒收回。
好吧,儘管她從不承認,但她確實是個有些心軟的人。
「隨便你,我倒是希望這些是我隨口胡謅的。」陸晚檸這回沒了耐心,「既然不願意開口,那便繼續在這裡待著吧。」
說完她走到祁慕朝旁邊,「走吧,我們回去。」
祁慕朝點頭,領著她往外走。
養子和兒媳驚慌失措,「孩子,我的孩子!」
「姑娘,求你將我的望兒還給我吧,他還小,身子也不好,總是生病,受不得驚嚇的。」
陸晚檸很是殘忍地指了指李香蘭,「求我倒不如求她。」
丟下不停朝李香蘭磕頭的夫妻倆,陸晚檸和祁慕朝一起出了地牢。
但她沒走遠,因為清楚要不了多久李香蘭就會開口。
於是只和祁慕朝在假山旁等著。
祁慕朝雙手環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這人開了口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將她送到三夫人那,這人到了她手裡,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話說陸晚檸也沒想到三夫人會這麼墨跡,找了這麼些時日都找不到這個乳娘的身影。
若非如此,哪用得著她出手。
三夫人一旦掌握到魏巡是陳夫人所生的證據,便會將那陳文簡的身份也安在魏巡那個早死的爹身上。
反正死無對證,陳夫人如何說都算是狡辯。
陸晚檸正開心著,突然一停,悄咪眯地看了祁慕朝一眼,慢吞吞地朝他身邊挪。
兩人緊挨著後,她用手遮掩著小聲詢問,「裡頭那三個人犯了什麼罪?」
「沒犯罪。」祁慕朝笑眯眯地,「我只是單純的看他們不順眼。」
陸晚檸白他一眼,「騙人,長青都說了那些人就該下地獄的。」
祁慕朝輕笑著不再開口,顯然沒有將那三個人的身份告知與她的意思。
她也很識相地不再繼續詢問。
兩人靠著假山,不遠處長青正有些僵硬地哄著那個哇哇哭著的孩子,陸晚檸抬頭看月亮,覺得今晚的月色一般。
似乎看出了她的無聊,祁慕朝不知從哪裡摸出一袋魚食遞給她。
陸晚檸沒吱聲。
他朝著池塘抬了抬下頜,「餵啊。」
陸晚檸:「……你覺得這黑漆漆的就算是魚食丟進去我能看得到魚嗎?」
祁慕朝樂了,「又不是丟進去讓你吃的,魚能看見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