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短命但有錢的夫君
一進門他的視線就與陸晚檸對上,許是看到了她眼底那一圈的青黑,也或許是她眸中不加遮掩的關切太過明顯。
祁慕朝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在她張口問他可有受傷之前,一把將人拽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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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喟嘆聲響起,分明誰都沒開口,卻又好像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一般。
他拍了拍陸晚檸的肩膀,輕聲道了句等我,便朝著祁流川的房間走去。
一進門,祁流川先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可有受傷?」
「沒,」祁慕朝道:「齊刺史已經活捉,但這兗州太守從密道里逃了,眼下徐參將正帶著人搜尋,陛下那邊派來的人如今已經將刺史和太守府搜查了一番,該抓的都抓了起來。」
他從懷裡摸出兩個帳本,其中一本已經被火燒了一部分。
將帳本丟給祁流川,祁慕朝面色有些難看,「這是那礦上的帳,挖出來多少鐵,制了多少兵器,都在這上面了,只是眼下這東西都被送到了何處,還未來得及審。」
祁流川看他的表情,「你想直接在這裡審?」
「自然,等回了京再審,怕是該跑的都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在鐵礦上的這幾日我也觀察了,估計這東西就算藏也藏不遠,制出來的兵器約莫還是在這兗州城內。」
「另外,我從那礦上帶回來了個本事不小的人,雖未有人教導過習武,但力大如牛,天生神力,若是加以指導,應當是個可用之才。」
祁流川點頭,「礦上的百姓可都送回去了?」
「已經差不多了。」
提到礦上的那些人,祁慕朝胸腔里的憤怒難以抑制,專門用來焚燒屍骨的大坑中被燒得只剩下殘骸的屍骨數不盡。
那些走著走著突然間昏過去的百姓,以及隨時隨地都會抽過來的鞭子,每一樣都讓他想將那始作俑者皮肉一寸寸地剝開。
祁流川嘆了口氣,這次兗州的事情同樣也讓他萬分憤怒,只是憤怒之餘,依舊充滿了無奈。
「如今的這些證據,依舊尚不足以將二皇弟牽扯進來,此事還是要從長計議,切勿衝動用事。」
「我知道。」該說的都說完,祁慕朝站起身來往外走。
祁流川連忙喊了他一聲,「你著什麼急?」
這好不容易見了面,也不關心關心他傷得重不重,也不問一問他這段時間都躲在了哪裡。
竟轉頭就要走。
祁慕朝回頭看他,「還有事?」
那眉心的不耐明晃晃地寫著麻煩二字。
祁流川面無表情,「沒事,趕緊滾。」
說滾就滾,祁慕朝半點沒停留,去見了陸晚檸。
陸晚檸在房中等著他,昏暗的燭光,將兩人的目光映得發亮。
陸晚檸先替他把了脈,果然,這幾日的藥都沒有按時吃。
「那藥還沒到礦上就被搜走了,實在不是我故意不想吃的。」
祁慕朝迅速解釋。
「我知道。」說著她直接在祁慕朝身上摸索著,「衣裳脫掉。」
祁慕朝:「……」
他磨磨唧唧,「我一會兒還要出去。」
陸晚檸當即對著他的後背就是一巴掌,力氣用得不重,但祁慕朝卻整個人瑟縮了一下。
這讓她立馬有所警覺,三兩下將祁慕朝的外衫脫了下來,果然,裡頭的衣裳已經與他的皮肉粘合在一處了。
難怪這衣裳看上去這麼不合身,估計是他怕陸晚檸一回來便看到他身上的傷,這才隨便找了件衣裳換了吧。
陸晚檸氣得不輕,「天大的事情不得先把傷口給處理了?你真當自己是鐵人不成,頂著這一身傷還要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你知道萬一這些傷口發炎了——」
她滿腔的氣惱被那驟然襲來的唇舌堵住,一雙眼睛依舊睜著。
砰,砰,砰……
心跳的聲音宛如能夠震碎耳膜一般,令她有些無措。
目睹那些齷齪場面時的憤恨,出手救人卻被抽鞭子時的想要將人剝皮拆骨時的冷酷,隨時隨地有可能暴露的危險和那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她的慌亂,在這一刻,如同翻滾的浪濤一般終於平息下來。
祁慕朝抬手覆上她還睜著的眼睛,耐心地品嘗著她的甜美。
分開時陸晚檸整個人仿佛能冒煙的小紅人一般,在原地轉了兩圈,沒思索出自己剛剛是要幹什麼的。
想了一會兒才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要給祁慕朝上藥,包紮。
於是她低著頭將祁慕朝往前一推,令他趴到床榻上去。
祁慕朝的那點不自在在看到她這般模樣時瞬間消散了,整個人笑得宛如地痞流氓一般,「疼。」
陸晚檸惡狠狠地擰了下他的耳朵,「疼就老老實實地爬上去,哪來的那麼多廢話。」
她走到門口去讓胡燕打一盆乾淨的水來。
胡燕剛轉了身立馬又轉了回來,整個人轉了個圈,有些疑惑,「世子妃臉怎麼這麼紅?生病了?」
陸晚檸:「沒。」
紅成這樣了還沒生病?
胡燕小聲嘀咕著打來了水。
擰了帕子將祁慕朝後背的傷清洗乾淨,那些縱橫交錯的鞭傷就都顯露了出來。
最深的一道皮肉翻開,看上去格外的嚇人。
祁慕朝趴在床上,沒聽見她的聲音,以為自己的傷嚇到了她,開口道:「皮肉上罷了,養養就好,那礦上的監工我讓長空都抓了,回頭挨個抽回去。」
傷口上了藥,用紗布包紮好,陸晚檸並未說什麼。
能說什麼呢,難不成要讓他別往危險的地方去?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祁慕朝沒耽擱太久,包紮完就立刻要去收尾了。
他走之後陸晚檸躺在床上,本已經見到了他之後放下心來,能睡個好覺了。
可翻來覆去,心悸的感覺卻讓她一陣一陣地清醒。
陸晚檸乾脆坐起身來,自己琢磨。
這人難不成是想要違約?
說好的三年時間,如今這是什麼意思?
先前想著嫁給一個短命但有錢的夫君,倒也不是個壞事,可如今祁慕朝的身體基本能夠調理妥當,病怏怏地活到幾十歲也不成問題。
若是三年之後她選擇了不走,那接下來面臨著的,會不會是如前世那般的時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