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天淵大戰（上）
仙魔兩族不約而同地進入了戰前調整期。
廣袤的魔域疆土上，持續了數萬年的廝殺聲暫時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
仙庭聯軍並未因魔族的全面收縮而冒進。
在蒯風的嚴令下，三大戰線推進到葬魔天淵後便戛然而止。
主力部隊就地轉入防禦，依託新收復的要塞和淨化陣法構築起堅固的防線。
無數工兵和陣法師日夜不停地忙碌，加固工事，鋪設更龐大的淨化網絡。
將奪回的土地徹底轉化為適合仙道修士作戰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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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勤線路變得空前繁忙，海量的戰爭物資被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
從療傷丹藥、靈石箭矢，到大型陣盤、攻城法器等物資不一而足。
各大戰營中，針對性的戰術演練取代了日常操練。
修士們們反覆推演著在強魔氣環境下如何結陣、如何配合、如何應對各種突發狀況，氣氛嚴肅而緊張。
從魔族固守天淵開始，潛伏在魔族內的仙庭內應便像是消失了一般，任何信息都沒有傳回。
所以，一支支由各勢力精銳組成的聯合偵查小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滲向葬魔天淵方向。
他們由熟悉潛行、精通陣法或感知敏銳的玄仙和真仙組成。
任務是摸清天淵外圍的地形、魔氣濃度變化、以及魔族防線的具體布置。
然而，葬魔天淵作為魔族最後的壁壘，其兇險遠超想像。
第一批派出的三支偵查小隊，僅僥倖逃回一人，且身中詭異魔毒，神智癲狂。
在斷斷續續地匯報了「魔氣如漿……暗影蠕動……有去無回……」等隻言片語後，便魔毒攻心而亡。
後續幾批小隊同樣損失慘重，傳回的信息支離破碎，拼湊出的畫面令人心悸！
天淵上空籠罩著永不消散的暗紅魔雲，魔氣濃郁到近乎實質，形成了天然的禁空領域和神識屏障。
淵壁陡峭如刀削，布滿了天然形成的魔紋，不斷散發著擾亂心神的波動。
魔族依託天險，構築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防禦工事，暗堡、陷阱、警戒陣法不計其數。
獲取詳細情報的代價高昂，但並非全無收穫。
至少，仙庭高層對葬魔天淵的惡劣環境有了直觀認知，也明確了強攻的艱難。
魔淵殿內，影魘魔尊聽著屬下關於仙庭偵查小隊不斷碰壁的報告，陰影構成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深知，這種程度的阻礙只能拖延時間，無法阻止仙庭最終的決心。
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黑魔淵的產量，還能提升多少？」他冰冷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迴蕩。
一名負責孵化基地的魔將匍匐在地，顫聲回道：
「回稟影魘大人……已是極限了。」
「魔源緊張，孵化池超負荷運轉，新產出的魔兵實力參差不齊，且……且孵化周期無法再縮短。」
影魘沉默片刻。
魔域的根基在連番打擊下已動搖，能維持黑魔淵運轉已屬不易。
「將所有成品魔兵，優先補充蝕骨和血屠的防區。告訴他們，守不住，提頭來見。」
「是！」
魔將如蒙大赦，退了下去。
影魘的目光投向殿外無盡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那片黑暗深處，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動正在逐漸增強。
噬天大人……出關之日，不遠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守住葬魔天淵，等到那一刻。
一個月後，仙庭聯軍完成了初步的戰役準備。
儘管情報依舊不夠完善，但蒯風認為，不能再給魔族更多喘息之機。
拖延下去，對方的防禦只會更加堅固，而那個始終未曾露面的噬天道人，更是最大的變數。
決戰命令，終於下達。
這一日，葬魔天淵東側邊緣，黑壓壓的仙庭聯軍陣列綿延千里，肅殺之氣衝散了部分魔雲。
戰陣最前方，是東勝神洲妖族組成的先鋒軍團，猿妖王手持巨棍，立於陣首，兇悍之氣直衝雲霄。
其側翼，是北海龍宮的水族精銳和凌霄宗弟子組成的戰陣，敖擎化為人形，手持三叉戟，目光冷冽。
南瞻部洲和西牛賀洲的聯軍則作為中軍和後援，蒯風、蘭仙子坐鎮中央，文心書院大儒和佛國羅漢分散各軍，以浩然正氣與佛法加持大軍，抵禦魔氣侵蝕。
沒有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只有蒯風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全軍的一句簡短的命令：
「進攻！」
「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聲敲響，如同敲擊在每一個仙神的心頭。
「殺——！」
猿妖王率先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巨棍指向天淵！
東勝神洲的妖族軍團如同決堤的洪水，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獸吼，率先沖向那道深不見底的黑暗裂谷！
他們體型龐大，皮糙肉厚，最適合承擔這種殘酷的正面攻堅。
然而，剛剛接近天淵邊緣，異變陡生！
濃郁如墨的魔氣仿佛擁有了生命，化作無數扭曲的觸手、猙獰的鬼面，主動纏繞、撲向仙庭大軍！
妖族先鋒沖在最前，瞬間被魔氣吞噬，慘叫聲此起彼伏！
實力稍弱者，護體妖光迅速黯淡，眼神變得赤紅，竟開始瘋狂攻擊身邊的同伴！
「淨化大陣，起！」
中軍位置，蒯風冷靜下令。
早已布置在軍陣後方的數百座大型淨化陣盤同時亮起，乳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交織成一片巨大的光幕，緩緩向前推進。
光幕所過之處，魔氣如沸湯潑雪，迅速消融，那些被魔氣侵蝕的妖族將士也暫時恢復了清明。
淨化光幕為大軍開闢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妖族先鋒趁機穩住陣腳，頂著漫天飛舞的魔氣凝形攻擊，悍然衝下了陡峭的淵壁。
緊接著，魔族的第一波阻擊到來。
來自淵壁兩側暗堡和天然洞穴中的魔弩、投槍，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些攻擊不僅蘊含著強大的物理破壞力，更附帶著腐蝕仙元、擾亂神魂的惡毒魔咒！
「結陣！防禦！」
各軍團將領紛紛怒吼。
盾牌舉起，仙元護盾連成一片，法寶石光芒閃耀，試圖抵擋這波遠程打擊。
但魔族的攻擊太過密集，且葬魔天淵的環境極大地削弱了仙道法術的效果，不斷有仙神被魔弩貫穿，或被魔咒侵蝕，慘叫著從空中墜落。
「凌霄宗，淨魔弩，齊射！目標，左側暗堡！」潘峰在高處冷靜指揮。
架設在陣後的淨魔弩車發出嗡鳴，一道道淨化光矢劃破黑暗，精準地射向魔族的火力點。
爆炸聲接連響起，幾處暗堡在淨化之光中化為廢墟。
但更多的攻擊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
整個葬魔天淵，仿佛就是一個巨大的死亡陷阱。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戰。
仙庭聯軍每向前推進一丈，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
而深淵之下，那更濃郁的黑暗之中，隱約傳來更多魔族軍隊調動的沉悶聲響，以及幾股令人心悸的強大魔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