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和離

  許扶柳雙眼已經腫得睜不開，嘴角滲出血跡。

  周圍有一群看熱鬧的村民，但沒有人敢上前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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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志剛的惡名，誰不知道。

  「賤人！」

  趙志剛抽出褲腰帶，滿臉橫肉抖動。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

  「你倒好，背著我勾引野男人！」

  趙志剛是個好色之徒，還是嫖娼的時候聽酒肉朋友說的。

  他告訴趙志剛。

  許扶柳不是單純為了回娘家，她回去和老姘頭敘舊情呢。

  趙志剛氣得從鎮上過來。

  許扶柳啐出一口血沫。

  「趙志剛，你算什麼東西？」

  「粗鄙莽夫。」

  「你連蘇卓華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許扶柳心裡後悔。

  當年她為了嫁給趙志剛。

  為了讓趙志剛以為她是貞潔烈女。

  許扶柳給蘇卓華下毒，親手斷了兩個人之間的情誼。

  但婚後。

  許扶柳不僅地位低下。

  通過前幾日的觀察，她發現自己日子過得還不如許扶江。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趙志剛的怒火。

  他抄起牆邊的扁擔，高高揚起。

  「今天我就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淫婦！」

  許扶柳下意識閉緊眼睛。

  但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出現。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蘇卓華單手握住扁擔，另一隻手掐住了趙志剛的喉嚨。

  蘇卓華常年拉弓的手指如鐵鉗般收緊。

  趙志剛的臉很快漲成了豬肝色。

  「蘇……蘇大哥。」

  許扶柳虛弱的聲音裡帶著刻意的顫抖。

  蘇卓華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盯著趙志剛。

  「為什麼打她？」

  「她！」

  「她是我婆娘！我想打就打！」

  趙志剛聲音已經變了調。

  「這賤人勾引你，全村都看見了！」

  「我的面子往哪擱？」

  「我不僅要打她，我還要賣了她！」

  蘇卓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

  趙志剛的雙腳已經離地，他驚恐地拍打著蘇卓華的手臂。

  就在他眼白上翻的瞬間，蘇卓華突然鬆手。

  讓他重重摔在泥水裡。

  「和離。」

  蘇卓華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扔在趙志剛身上。

  「簽字。」

  趙志剛劇烈咳嗽。

  「憑什麼？」

  「這賤人……」

  蘇卓華的靴子踩上他的手腕，面無表情。

  「兩年前，十五歲。」

  「需要我繼續說嗎？」

  趙志剛聞言，臉色瞬間慘白。

  趙志剛前兩年迷戀年輕便宜的新鮮肉體。

  正規渠道有戶籍的良家女，他不敢動。

  他從人販子那裡買了幾個十四十五歲左右的女孩。

  他以為這件事做得很隱蔽。

  但是跑了一個。

  那個女孩正好被蘇卓華所救。

  「簽，還是不簽？」

  蘇卓華的腳微微用力。

  趙志剛的手骨發出聲響。

  「我簽！我簽！」

  趙志剛慌忙用另一隻手按了手印，爬起來就跑。

  他臨走前還不忘惡毒地瞪了許扶柳一眼。

  「破鞋配野種，天造地設！」

  蘇卓華彎腰撿起和離書，這才轉身看向許扶柳。

  許扶柳仰頭望著蘇卓華，露出姣好的容貌。

  許扶柳伸出手，聲音哽咽。

  「蘇大哥，我就知道你會來……」

  蘇卓華沒有接那隻手，只是脫下外套扔給她。

  「能走嗎？」

  許扶柳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又恢復成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我腳好像扭了。」

  蘇卓華沉默片刻，最終彎腰將她抱起。

  許扶柳順勢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不枉費她花了大價錢，買通趙志剛的酒肉朋友。

  ……

  蘇家。

  許扶柳靠在床頭，身上蓋著乾淨的棉被。

  蘇卓華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

  「喝了。」

  他將藥碗遞過去，聲音依舊冷淡。

  許扶柳沒有接藥。

  「蘇大哥，你還記得嗎？」

  「十年前，是我救了你。」

  蘇卓華的手臂肌肉明顯繃緊了。

  他當然記得。

  那年他十五歲，差點死在山上。

  是許扶柳發現了他。

  「嗯。」蘇卓華簡短地回答。

  「所以今天救你。」

  恩是恩，怨是怨。

  也算兩清了。

  許扶柳眼中泛起淚光。

  「那後來，後來我給你的那碗藥。」

  「砒霜。」蘇卓華的聲音平靜。

  「我也記得。」

  許扶柳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

  她沒想到蘇卓華早就知道那件事。

  那她以後還怎麼在蘇家立足？

  「我。」

  「我是被逼的！」

  她突然抓住蘇卓華的手。

  「是趙志剛威脅我！」

  「他說如果我不幫他除掉你，就……」

  「夠了。」

  蘇卓華抽回手，他的臉色一沉。

  「當年。」

  「我都聽見了。」

  當時，蘇卓華按照許扶柳的意思，來許家下聘。

  他親耳聽到許扶柳在屋子裡為了向趙志剛表忠心，商量著弄死他。

  計劃是許扶柳策劃的。

  砒霜是許扶柳準備的。

  許扶柳的謊言被當場拆穿，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但她很快又換上可憐巴巴的表情。

  「蘇大哥，我知道錯了。」

  「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後悔。」

  蘇卓華沒有回應她的懺悔，只是站起來走到門口。

  「傷好前你可以住這裡。」

  「傷好後，我會給你在鄰村安排住處。」

  「或者你自己想辦法。」

  「你要趕我走？」

  許扶柳的聲音里滿是不敢相信。

  「就因為那個許扶江？」

  「她算什麼？一個剋死丈夫的掃把星！」

  「她是我妻子。」

  蘇卓華的聲音終於有了情緒。

  「而你，許扶柳，你曾經救過我一命，如今我還給你。」

  「現在我們兩清了。」

  許扶柳猛地掀開被子，不顧身上的傷痛撲向蘇卓華。

  「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

  「那個賤人憑什麼……」

  她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門口。

  許扶江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

  她手裡端著一盤剛煎好的餡餅。

  許扶柳最先反應過來，她踉蹌著後退幾步，突然跪倒在地上。

  「妹妹。」

  「妹妹你救救我，蘇大哥要趕我走，我無處可去了。」

  許扶江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姐姐。

  此刻卻狼狽得如喪家之犬。

  她深吸一口氣，將餡餅放在桌上。

  「趁熱吃吧。」

  「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要走，卻被蘇卓華拉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