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放下
許扶柳背著吳三更私自行動。
吳三更怎麼可能放過她,
亂葬崗。
許扶柳趴在地上乾嘔,指甲深深摳進泥土裡。
「這麼快就發作了?」
「看來我高估了你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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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扶柳猛地抬頭,看見吳三更站在不遠處,俯視著她。
「你什麼時候……。」
許扶柳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吳三更蹲下身,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記得我的蠱嗎?」
「只要藥斷了。」
「第一天四肢麻木,第二天內臟潰爛,第三天……」
吳三更忽然笑起來。
「腦漿會從七竅流出來。」
「特別好看。」
許扶柳渾身發抖,她的手指已經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為什麼……」
「我們是謀友!」
吳三更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因為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謀友?你撐死算是我的棋子。」
他一把揪住許扶柳的頭髮,拖著她往亂葬崗深處走去。
「我本想讓你多活幾日,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麼。」
「可惜,你非要找死。」
許扶柳的後背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但疼痛已經變得遲鈍。
毒素正在侵蝕她的神經。
她被拖進一座低矮的磚房。
吳三更踢開地板上的一道暗門。
露出向下的石階。
許扶柳像破布袋一樣被拖下台階,後腦勺在石階上磕出沉悶的響聲。
牆上掛滿各種解剖工具。
從精細的眼科剪到厚重的骨鋸一應俱全。
六個玻璃罐沿牆排列,裡面漂浮著人體器官。
一顆心臟,一對眼球,兩隻手掌,還有……
許扶柳胃部抽搐,忍不住想吐。
那是一個發育不全的胎兒標本。
她後悔自己招惹上這個惡魔。
吳三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漂亮嗎?」
「我收集了十二年。」
吳三更指向角落那具完整的人體骨骼。
「那是上個月不聽話的藥童,我把他……」
「蘇寧亦!」
蘇卓華的吼聲從上方傳來。
吳三更皺眉。
蘇卓華怎麼來了?
他原本打算好好享受解剖的過程。
「看來要加快進度了。」
許扶柳的眼淚混著冷汗流下。
「住手!」
許扶江出現在樓梯口,腹部包紮的麻布已經被血浸透。
她扶著石壁。
吳三更的刀停在半空。
「嫂子,你不該來這種地方。」
許扶江走下台階。
她按住吳三更持刀的手腕。
「她殺我一子,我也算殺了她一回。」
「兩不相欠,讓她走吧。」
「她差點要了你和侄兒的命!」
「仇恨是口枯井……」
「越挖越深,卻永遠填不滿。」
她看向吳三更。
「你哥哥,不希望你變成一個瘋子。」
「他從吃晚飯的時候就察覺到你有心事,我和他兵分兩路找你,所幸你還沒有動手,一切都來得及。」
石室陷入死寂。
吳三更的手開始發抖。
他不想寒了蘇卓華的心。
匕首划過許扶柳的頭髮。
「滾!」
他踹開許扶柳。
「下次見面,我會把你做成標本。」
許扶柳像條瘸狗般爬出地下室。
許扶江就跟在她身後。
靜靜地看著她。
「為什麼……」
許扶江將提前準備的藥泥敷在她的傷口處。
「因為我不想變成你。」
許扶江遞給她一個包袱。
「裡面有乾糧,水,錢。」
「往南走,別再回來了。」
許扶柳抓緊包袱。
她盯著許扶江微微隆起的腹部。
許扶江又懷了。
不知道怎麼想的?
許扶柳竟然有一絲為她開心。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
許扶江搖搖頭。
「我不要你的感激。」
她轉身走向等在不遠處的蘇卓華。
「只要我的孩子將來不用活在仇恨里。」
「這就夠了。」
……
一個月後。
許家比記憶中破敗許多。
她沒有按照許扶江給的生路走,向南去。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許扶柳推開大門。
許傳宗正在數著鈔票。
他老了很多,左手上缺了兩根手指。
聽說是賭錢欠債被人剁的。
李氏在旁縫補,針腳歪歪扭扭。
李氏本身就不擅長針線。
卻對她和許扶江要求甚高。
「誰?」許傳宗抬頭。
許扶柳摘下草帽。
李氏的針掉在地上。
「許扶柳?」
「是我啊,娘。」
許扶柳笑起來。
「您的好女兒回來了。」
許傳宗猛地站起。
「你不是死在……」
「死在許扶江手裡?」
許扶柳慢慢走近,袖子裡面藏著匕首。
「我們可是親姐妹,扶江怎麼可能這麼對我。」
她掀起劉海。
「記得嗎?這是您親手打的,因為我逃跑,不肯被賣。」
許扶柳笑了。
在笑自己傻。
居然為了許傳宗和李氏的三言兩語,去針對幼時和她抱團取暖的妹妹。
李氏心想瘦死駱駝比馬大。
她突然撲過來抱住許扶柳的腿。
「柳兒,娘對不起你!」
「都是你爹逼的!」
許扶柳低頭看著母親花白的頭髮。
「娘。」
她溫柔地扶起李氏。
「我帶了桂花糕,您最愛吃的。」
「爹也嘗嘗吧。」
「我這做女兒的,怎麼會怪你們呢?」
屋裡。
李氏狼吞虎咽地吃著糕點。
許扶柳靜靜看著。
「柳兒你也吃……」
李氏遞過來半塊糕點,突然僵住。
她看見許扶柳袖口露出的匕首。
許扶柳笑了。
「娘怕什麼?」
「女兒特意回來孝敬您的。」
許扶柳轉頭看向許傳宗。
「爹知道嗎?」
「妹妹又懷孕了。」
「真奇怪,被你們拋棄的許扶江過得挺好。」
「真正晦氣的是你們。」
李氏突然開始抽搐,手指抓著喉嚨,嘴角冒出白沫。
許傳宗意識到糕點有問題,想吐出來。
「別急,爹。」
她按住掙扎的許傳宗。
「你馬上就會去陪母親了。」
許傳宗眼睛裡布滿血絲。
「賤人!」
「當初就該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許扶柳大笑。
晚了。
第二天清晨。
許扶柳在祠堂里擺好了父母的牌位。
牌位上的名字卻用硃砂打了個叉,底下刻著小字。
不配為父母。
許傳宗被鐵鏈鎖在柱子上,他已經吐了三次血。
李氏癱在一旁。
半晌。
「夠了。」
「該結束了。」
許扶柳先走向母親。
李氏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
「娘。」
她輕輕抱住李氏。
「下輩子別做母親了。」
她把刀放到李氏的脖子上,一划。
李氏的喉嚨綻開一道紅痕。
血濺在祖宗牌位上。
許扶柳轉身看向許傳宗。
發現許傳宗竟然尿了褲子。
「爹,你知道嗎?」
她蹲在許傳宗面前。
「我被賣給趙志剛的第一晚。」
「他把我綁在春凳上,用的就是您捆柴火的麻繩。」
「您總說女子要三從四德,所以我一直忍著。」
「直到他對我動手,爹還勸我忍著。」
「我當時就在想,你和娘既然護不住我……還生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