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蚊子血
真誠是最溫柔的情話。
過去季瓷沒有聽到過這種溫柔,如今便沒辦法拒絕這種溫柔。
謝彧行和她過去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是季瓷貧瘠生命中意外開出的花。
掙扎的力道消失,季瓷將頭埋在謝彧行的懷中,低聲道:「謝彧行,我不知道沒有你,我該怎麼辦。」
沒有交換身體的這一茬,即便做了那樣的夢,她有可能像謝嘉澤復仇成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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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的。
但是,該怎麼復仇呢?
曲意逢迎,做他最喜歡的女人,然後在關鍵時候刺出一刀?
在刺出那一刀前,她要付出什麼,要有多少難過的日子?
季瓷曾經計算過,可在遇到謝彧行之後,卻許久沒有想過這種事情。
仿佛有這個男人在身邊,她就不必擔心這一切似的。
謝彧行一本正經的道:「就是現在沒有遇到我,今後你也會遇到的。」
「季瓷小姐這麼好,我只要見到你了,就會愛上你的。」
季瓷聽著他的甜言蜜語,只是笑。
傻瓜,不知道她夢到過未來,知道未來的走向吧。
謝彧行根本就沒有愛上她,甚至在那個夢境中,都沒有謝彧行的存在,仿佛他已經徹底消失了一般。
季瓷的神情突然一僵。
是啊,為什麼在那個夢境中沒有謝彧行呢?
明明就在上船前,她還能時常聽到謝嘉澤對於謝彧行這個哥哥的不滿,怎麼之後就沒有了他的消息了?
即便是故事只以主線形式在她的夢境呈現,也不該如此啊!
最起碼,在那場並不能讓她感到歡樂的婚禮上,她沒有見到謝彧行的身影。
他去哪了?
「回神,」一隻手按住她的眉心,謝彧行低聲道:「不要在媽媽面前表現出這個樣子,她會難過。」
季瓷眨了眨眼睛,將這個疑問放在心中,拉著他的手站起來:「我們走。」
「幹什麼?」謝彧行被他拉著走,笑著道:「不想再和媽媽多說一會兒話了?」
季瓷回眸看著安靜的母親,笑道:「我想媽媽比起聽我絮叨,更想見到白翰飛是怎麼死的,更想見到她的女兒是怎麼將那些傷害她的人都弄死的、」
「好兇。」謝彧行像是怕了季瓷的姿態一般,微微聳肩。
季瓷斜睨他一眼:「這還不是和你學的?」
在她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陰暗面,她不是和他學的是什麼?
「那豈不是說,我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謝彧行的閱讀理解向來都是有點東西的,聽了季瓷的話後,瞬間轉移重點。
季瓷抿了抿唇,沒有反駁他的話,只道:「現在,能去看看他們的下場了嗎?」
「戀愛第一秒,就要去做壞事。」謝彧行嘆了一聲,在季瓷的凝視下,突然笑了:「這可真是太合我的胃口了。」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如今找了個同樣不是善茬的女朋友。
只覺得……
真爽!
醫院中,謝嘉澤坐在輪椅上,看著手術室中搶救的標誌,神色中沒有一絲動容。
此刻,他心中甚至有一個想法:如果白思盈在這個時候死了就好了。
她死在這個時候,自己就不需要去付出自己的腎臟,就可以毫無負擔的放任一切發生。
不是他不想給,是白思盈沒有福氣得到。
心中思慮著這些的時候,走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謝嘉澤抬眸,便見到了消瘦陰沉了許多的楚元白。
自從上次從他面前消失後,楚元白就徹底被他從圈子中開除,破落戶再也沒有和一群二世祖在一起的機會,也失去了再見白思盈的可能。
所以,他是怎麼突然間知道白思盈病重的消息的?
是白思盈告訴他的?
謝嘉澤眉頭皺起,有不悅在心中升騰。
白思盈總是這樣,腳踩幾條船已經是她的常態做法了。
為了這個人,付出自己的腎臟,真的值得嗎?
值得嗎?
這三個字,自從配型成功後,無數次的在謝嘉澤的心中閃過。
但不論多少次,不論覺得多不合理,謝嘉澤得出的結果只有一個值得。
仿佛冥冥中有天意,讓他做下這個決定。
仿佛有這麼一顆腎臟植入白思盈的體內,才能結束這一段劇情似的。
謝嘉澤感受不到那種束縛,卻莫名的覺得不舒服。
他冷冷的看著楚元白,眼神在他額角的疤痕處一閃而逝。
那是季瓷留下的傷口,是她曾經愛自己的證明。
可他又怎麼將季瓷給弄丟了呢?
因為白思盈嗎?
還是因為謝彧行?
明明季瓷那麼愛他,那麼溫柔的對待他,他怎麼就將她弄丟了呢?
「你該死!」心思雜亂之間,衣領突然被揪起。
楚元白看著謝嘉澤,眼中滿是仇恨。
要不是這個傢伙,思盈怎麼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連她都不能保護,又憑什麼成為她的未婚夫?」
這樣一個無能的傢伙,也能成為思盈的戀人,楚元白怎麼能不恨。
謝嘉澤冷冷的看著這條喪家之犬,看到他眸中真切的恨意,突然笑了:「那讓給你好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楚元白的詰問戛然而止。
隨即便是更深的憤怒:「思盈健康的時候,你追著她不放,如今她成了這個樣子,你就要拋棄她!」
他一拳打在謝嘉澤的臉上:「畜生,你還是不是人!」
謝嘉澤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眼神都然健陰沉起來。
「你以為白思盈是什麼好東西!」他冷笑:「她的父親是個殺人犯,她的母親是個第三者,她的出生本來就是一場錯誤!」
「她迫害姐姐,還想從她身上奪取腎臟!」
「腳踏兩條船,一邊喜歡著謝彧行,又一邊勾著我,不就是看上謝家的財產?」
「這樣的貨色,也只有你喜歡,也只能配得上你這樣的狗東西!」
惡毒的話不受控制的從他的口中說出,帶著他對白思盈積壓許久的不滿。
也是在這些話說出口的時候,謝嘉澤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討厭白思盈。
他對她的喜愛和忍耐,早在一次次的事件中被磨去。
那些愛戀,如同乾涸的蚊子血,讓他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