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你我皆凡人
《一起跑》團隊來了之後，陳樹人並沒有留在中州，而是等待紀文直體驗人生結束後，聽了他的歌。
雖然不知道紀文直這些天經歷了什麼，但當他再次開口的時候，陳樹人就知道味道對了。
聽完紀文直歌的第二天，陳樹人就帶著人離開了中州。
那些曾經關注過陳樹人的人得知這個消息後，都沒有太過在意。
說到底，陳樹人在他們眼裡也不過只是一個稍微有點才華的人罷了，但再有才華，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他們手裡，有著太多天才在為他們幹活、賺錢。
哪怕陳樹人這個天才百年難得一遇，他們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惜的。
只要不是在商業上的天賦，其他的天賦再好，又有什麼用？
說大夏如今是文娛盛世，但那只是普通人眼裡所能看到的東西罷了。
他們所看的東西，是普通人理解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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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每年賺幾百億，花出去幾百億，這些，拍電影得需要拍多少部？寫小說要寫多少本？寫歌又能寫多少首？
說到底，陳樹人也不過是一個打工人罷了。
如果能為他們所用，自然是最好的，不能，也沒有關係。
這個世界，少了誰，都照常運轉。
所以對於陳樹人的離開，甚至有的人都沒有向上匯報。
可這些人並不知道，陳樹人留給中州的是什麼，留給他們的又是什麼！
時間，一晃就到了《歌謠季》復活賽的時候。
已經連續播放了兩個月的《歌謠季》，儼然已經成為了中州這段時間最火的節目。
不火也不可能，因為沒有其他的同類型節目了。
而復活賽，則是這段時間的一個小熱點。
畢竟能參與到復活賽的，基本都是最讓觀眾感到遺憾的。
甚至有觀眾早在復活賽之前，就自己排出了最想要復活的人。
其中，紀文直赫然在第一位。
《歌謠季》的製作人在看到這個情況後，也有些慶幸大老闆們將紀文直安排到了復活賽中。
否則，觀眾們萬眾期待的歌手不在復活賽的名單里，那就有意思了。
哪怕製作方不在意大眾的聲音，可也免不了傳出各種謠言。
總歸，是對節目不太好的。
此時就完美了很多。
《歌謠季》復活賽開播之後，很多網友就已經帶好了瓜子零食開始觀看。
作為直播，彈幕評論區自然就成為了最及時有效溝通地點。
「開了，終於開了！我終於要見到小雨了，小雨一定能復活！」
「拉倒吧，小雨也就是長得好看，實力在幾個復活選手中只能排在末尾。」
「我覺得李瑞琪這次應該會發力，我聽說他們公司找了好幾個曲爹給他寫歌，而他，只選一首用來打復活賽！」
「牛逼，我只知道曲爹選歌手，沒見過歌手選曲爹！」
「這一仗，打的也太富裕了吧？」
「呵呵，能參加復活賽的，哪一個不是拼盡全力的？復活後直接就能參與最後的總決賽，要是能一舉逆襲奪冠，那就是最大的黑馬！」
一眾網友們討論的熱鬧非常，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消息，都是那些歌手背後的公司們放出去的，就是為了給選手提高熱度。
雖然《歌謠季》不是採取觀眾投票的方式，但這些觀眾卻都是以後歌手們的潛在粉絲。
等合州了，還需要這些粉絲們去攻城略地，將歌手的名字給傳播出去。
但在復活賽的七位歌手中，還有一位曾經討論度最高，但卻沒有任何後續曝料出現的歌手。
「誒？怎麼不見紀文直有什麼消息透露出來，他背後的公司叫什麼來著？哦，對，叫天域，聽說在其他州還是一個比較出名的公司，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個還真不知道，我有在天域公司上班的朋友告訴我，紀文直只在天宇錄製了兩天的歌，而且還是第一天和最後一天，中間的那十幾天從來沒出現過。」
「呃……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會吧，我覺得紀文直上次那首歌很不錯啊！如果還能有一首這樣的歌，復活也不是難事。」
「臥槽，你們猜我看到了什麼？」
有人忽然發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中州的人力市場的照片！
很多人上班的白領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人力市場，解釋後才明白，那是為沒有一技之長，只能賣自己力氣的人準備的招聘市場，就像是拍電影是尋找跑龍套的一樣。
有人看了照片之後沒有發現什麼，但有人卻驚訝的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臥槽，是我眼花了嗎？那是不是紀文直？」
「還真挺像啊，不過怎麼可能，一個藝人，穿的跟民工一樣蹲在路邊找工作？」
「哈哈，如果紀文直拍電影，這個人去當紀文直的替身絕對可以！」
「真像啊！」
但凡發現紀文直的人，都不相信那是紀文直。
可隨後，當更多的照片發出來後，所有人都傻眼了。
雖然不是視頻，但那些照片中可以看到紀文直從人力市場出來，走入一輛車內。
而那輛車的車牌也被人扒出來了，就是紀文直的車牌。
這一下，網友們炸開了鍋。
「不是，你別告訴我紀文直的主業是唱歌，副業是賣力氣？」
「有沒有一種可能，紀文直的主業是賣力氣，副業是唱歌？」
「……牛逼。」
「別瞎說了，紀文直肯定不是差錢的人，如果真窮到這種程度了，我想天域也不會將《歌謠季》這種機會給他了，藝人不得有藝人的形象嗎？」
「那紀文直這是幹什麼？體驗生活？」
「拉倒吧，體驗生活需要這樣體驗？」
有人猜到了事實，但卻沒有人相信，可能那個說出這個問題的人，也覺得自己說的有點過份了。
這不是沒苦硬吃嗎？
也正是因為沒有結果，所以網友們都在猜測，甚至有人還在找證據。
……
此時，一處工地的工棚內，七八個工友正圍坐在屋子裡，看著工地中唯一的一台電腦屏幕。
電腦上播放的正是《歌謠季》。
這些人都是來此處打工的人，因為家裡比較遠，所以都是住在工地。
晚上他們的活動不多，這種湊到一起看電視的情況很少，也就是今天工地檢查，他們才能一起看電視。
「呸……我就喜歡小雨，唱歌很乖。」
一人嗑著瓜子，笑著說道。
「嘿嘿，你那是喜歡人唱歌嗎？上次你來我這看電視，看到小雨的時候，我問你她唱歌怎麼樣，你說她唱歌很白！哈哈，那是腿白吧？」
工頭話一出口，眾人都笑翻了。
那個人笑罵一句，也沒有在乎。
說到底，他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他，或者他們，哪有時間去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藝人呢？
多搬幾塊磚，多掙幾十塊不好嗎？
「我覺得是李瑞琪復活，他的歌很有力量，我有時候犯困，一聽他的歌不到半分鐘就沒了困意。」
有人也說出了自己喜歡的歌手。
但大部分人，都只是默默看著電視，嗑著瓜子。
直到……
「咦，這小子長得可和小紀挺像的啊！」
有人忽然指著鏡頭中只有三秒的一個特寫，驚訝道。
「咦，別說，還真像。」
其他人也湊了過來。
「怎麼可能是小紀，小紀雖然長得也不錯，但和這個人比差多了。」
「這個歌手叫什麼？」
有人問道。
「我查查，我也是隨便看了幾期，覺得還行這次就放了。」
工頭拿出手機查了查。
「哦，叫紀文直……」
工頭的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呆住了，手裡的瓜子也不嗑了。
「紀文直？小紀是不是也叫紀文直？」
看著眾人臉上的不可置信，工頭拿出手機，給紀文直打了過去。
「是不是，問一問就知道了。」
可隨後，手機里的忙音傳來。
「呃，小紀在忙……」
工頭說完，眾人就看向了電視，可不是在忙嘛！
雖然此時眾人已經信了八成，但卻還是不想接受。
小紀明明是一個打零工的，怎麼就搖身一變成為了藝人了？
有人想著自己前幾天還因為小紀干錯了活，打過小紀的後腦殼，頓時就有些坐立不安了。
「你們說，小紀不會是老闆派來暗訪的人吧？」
此話一出，空氣中凝固了一瞬，但隨後工頭就擺手道：「不可能，都說是暗訪了，怎麼可能會派一個藝人來？這和暗訪搭嗎？」
「也是，那小紀，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人疑惑。
「難不成，是體驗人生的？」
「拉倒吧，我覺得應該是他為了打這個復活賽，找大師算過了，然後大師讓他干幾天活，接接地氣！」
「咦，你這個說法倒是有幾分道理！」
忽然間，眾人就相信了那個在外人看來荒謬的說法。
當其他答案都不可能的時候，哪怕最後一個答案如何不可思議，它都一定是真的！
於是乎，放下心的眾人就開始將對小雨、李瑞琪的關注，放在了紀文直身上。
小雨再好，那也距離他們很遠。
而紀文直，他們中可是有人有著電話號碼的啊！
帶著莫名其妙的興奮，眾人對其他人的歌曲也沒了興趣。
等了半個小時後，當紀文直走上台的時候，房間的氣氛終於熱烈了起來。
「小紀上台了！」
「什么小紀？叫紀老闆、紀明星、紀歌手！」
「行了，別說了，小紀要開始了。」
看著紀文直丰神俊朗的樣子，眾多工友不知為什麼都有種自己家的孩子出息了的感覺。
明明他們和紀文直也只是相處了不到一個星期而已。
也許，他們只是因為這件事的稀奇，將其當做了自己平凡人生中的不平凡的一刻。
所以，他們才會更加在乎這件事，想要將這件事深深刻在腦子裡。
如此，等以後回去的時候，他們就能給親人朋友們說，說他們在大城市見過大明星，還有大明星電話！
帶著期盼，畫面中紀文直開唱了。
……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
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閒
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
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
……
幾句之後，原本還有些興奮的工友們的臉上，逐漸沒了笑容。
有的，只是那充滿滄桑的眼睛。
與這些工人們相同的情況，還發生在無數看著《歌謠季》這檔節目的人的家裡。
一些家裡，原本是小孩在看節目，為自己的偶像打氣加油，結果當這首歌出現後，一些從來不看綜藝的家長默默站在了小孩身後。
一首《凡人歌》很快就結束了。
就像普通人的一生一般，沒怎麼體會，怎麼就過去了？
當紀文直鞠躬下台的時候，彈幕爆炸了。
「我正看節目，忽然扭頭就看我爸在抹眼淚，到底怎麼了？」
「這歌，真的很好啊，和之前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都一樣給我很深的感受，很難想像，我能在短時間內聽到這麼兩首歌。謝謝《歌謠季》，謝謝紀文直，謝謝木頭人！」
「聽完了，想到一個笑話，我朋友告訴我的……他說他再也不敢跟女人聊天了，一聊她就肚子餓了，手機屏碎了，香水沒了，粉底液沒了，化妝品沒了，防曬霜沒了，生日到了，房租到期了，好像我朋友和她聊天，讓她家徒四壁了一樣。」
「……嗯，我知道那是你朋友。」
「活了快四十年，扣扣搜搜花了很多錢，機機靈靈的上了很多當，罵罵咧咧幹了很多活，小心翼翼闖了很多禍，精打細算的欠了一屁股債，認認真真的犯了很多錯，掏心掏肺的結了很多仇，不明不白吃了很多虧，窩窩囊囊的活了幾十年。我發現，人啊，越活越窩囊。」
「……」
「聽完了，很難受，不知道怎麼表達，有沒有嘴替？」
「初聽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樓上大才！」
紀文直之後的另外一個歌手歌曲還沒唱完，相關的熱搜就已經出現了。
【你我皆凡人】
【初聽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歌謠季中的黑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