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西安城牆上的女孩,找到了!


  第459章 西安城牆上的女孩,找到了!

  這頓飯吃得格外的安靜。

  因為,大家本來以為,景恬大小姐和熱芭之間會忽然鬥起來。

  高園園和哈尼克孜,相當於是一邊吃飯,一邊防備著忽然暴起的兩個孕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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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關鍵時刻,她們甚至都不知道今天吃了什麼。

  「伊人,我先回去了。」

  熱芭吃完飯之後,先行一步離開。

  這棟房子,本來是屬於她的,不過自從高園園生了孩子之後,這房子幾乎就變成了高園園的。

  熱芭自己住在了紅螺寺的別墅那邊。

  「路上小心。」

  路知遠打電話給司機,讓司機將熱芭送回家裡。

  他這段時間也是住在紅螺寺的,畢竟去公司上班比較近。

  「早點回來,我想聽你講睡前故事。」

  熱芭摟住路知遠,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然後又默默看了一眼景恬的方向,這才轉身離開。

  高園園在廚房裡面收拾碗筷,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客廳方向,生怕發生一些什麼。

  哈尼克孜在客廳裡面陪著景恬,坐立不安。

  「雅爾姆,我準備回學校複習,我馬上就要期末考了。要是考砸了,你肯定會說我的。」

  眼見熱芭離開,哈尼克孜第一時間跑路。

  因為如果熱芭走了,景恬有概率會讓她選邊站,表表忠心————但是,哈尼克孜也是個聰明的小機靈鬼。

  她知道,在這個家裡面,她只能選一個人。

  那就是站在路知遠身邊。

  從小到大,她都是這麼選的!

  無論身邊的人如何的離心離德,只要她站在路知遠這邊,永遠都不會輸。

  如果沒有路知遠,她什麼都不是,就像一根雜草一樣,沒人會高看她一眼。

  「我也該走了。」

  景恬大小姐休息了一會兒之後,也提出告辭。

  她在燕京城裡面,有自己的房子。

  而這座房子,她原本是女主人,後來變成了熱芭,她非常想要搶回來。

  但現在,熱芭主動退出去了,高園園變成了這棟房子的女主人,她想搶回來的動力,就沒有這麼足了。

  只要不是熱芭,她都可以接受。

  「恬恬,我送你吧。」

  景恬難得來一次燕京,路知遠偶爾也願意遷就一下。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高園園直接不裝了。

  摘掉了家務手套,她擡手按住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那顆懸了許久的心才緩緩落地。

  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今天家裡發生了這麼大一件事情,高園園本能地感覺到,應該請教一下大哥。

  或許,自己可以亂中取勝?

  這樣一想,高園園掏出手機,飛速撥通了大哥的電話。

  「餵。」

  不久之後,電話接通,傳來高大哥沉穩而又理智的聲音。

  高園園忙不迭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先簡單的介紹一下,然後不由充滿疑惑的問道:「大哥,我想不明白,她們居然沒有吵起來。」

  「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勸架的話。」

  一旦熱芭或者景恬其中一人摔杯子,高園園立馬尖叫一聲,然後抱住景恬,讓她冷靜一點。

  吵架的時候,絕對不能抱住自己人。

  免得影響自己人的發揮。

  雖然,她跟景恬關係不錯,但是,她從來都是站在熱芭這邊的。

  畢竟,高園園很清楚,景恬看她、看哈尼克孜、看熱芭,眼底都藏著幾分敵視。

  只是事已至此,景恬再不甘心,也無法將她們從路知遠身邊趕走,只能咬著牙、捏著鼻子認下這一切。

  而她和哈尼克孜,以及熱芭,是在葡萄藤下許過諾言的姐妹,發誓過永不背棄。

  「妹妹,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大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沉穩而有力量:「生命中不能承受的,並非是苦難或者錯誤,而是當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這種【輕盈感】反而會讓很多人無所適從,甚至難以承受。」

  「有些人就喜歡給自己的人生,上一點無法承受的重量。」

  大哥頓了頓,語氣平緩了幾分:「我雖然沒有見過景小姐,但我對於她這些年來的行為也略知一二。很顯然,她就是那種喜歡給自己人生,加重量的人。」

  一句話,沒有挑戰性的事情,景恬大小姐不屑去做!

  大哥說的很清楚。

  但是,高園園越聽越糊塗,此刻滿腦子都是問號。

  「阿遠是她命中注定的人。」

  大哥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幾分通透:「她既離不開阿遠,也不可能將阿遠拱手讓給你們。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只剩下在恨你們之間和愛阿遠之間做選擇。」

  「這裡面的關鍵是,這個人必須是阿遠。如果不是阿遠,你,哈尼,熱芭,對景恬來說都毫無意義。」

  大哥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瞭然:「我甚至覺得,景小姐在這種痛苦悲憤,還有偶爾的歡喜愉快之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樂趣。」

  無論是恨一個人,還是愛一個人。

  都需要一個人,付出巨大的生命能量!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付出的生命能量越強大,越是過癮————頗有一種,與天斗,與人斗,其樂無窮的感覺。

  大哥說完之後,高園園徹底傻眼了,手裡的手機差點沒拿穩。

  她張了張嘴,本想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每次跟大哥聊天,她都有這種茅塞頓開,卻又只開了一半的感覺,好像抓住了重點,又好像什麼都沒抓住。

  心裡亂糟糟的,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

  沉默了許久,高園園才回過神來,她忍不住追問:「大哥,你最近在看什麼書啊?怎麼說話越來越奇怪了,我都快聽不懂了————」

  「米蘭;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

  大哥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我建議你也看一下這本書,對你會有好處。」

  「等你看完這本書之後,就會知道,人類有一種天生的難以遏制的欲望,那就是在理解對方之前,就開始毫無顧忌地評價。」

  他的語氣沉了幾分,甚至有些自嘲的說道:「沒錯,我就是犯了這一條。剛才,我就是在不了解景小姐的情況下,就開始對她毫無顧忌地評價————看到沒有,就連我,也躲不開這種人性的缺陷。」

  「昆德拉,真是一位大師!」

  高大哥以自身的見解,還有剛才無意間犯下的錯誤,給高園園舉了例子,語氣里滿是推崇。

  米蘭;昆德拉寫的書,太精通人性了。

  那些文字,就像一把鋒利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將人性的複雜與幽暗,一層層剖析開來,攤在陽光下,讓人無處遁形。

  作為自己的妹妹,高大哥看著高園園,眼看就要四十歲,卻依舊整天陷在雞毛蒜皮的小事裡,消耗著自己的時間和精力,他真的非常無語。

  他希望高園園能多看一些有深度的作品,開闊自己的眼界,提升自己的格局,而不是整天圍著景恬和熱芭的矛盾打轉,虛度自己的人生。

  畢竟,當媽的這麼淺薄,整天糾結於這些小事,孩子的認知,又能高到哪裡去呢?

  景恬和熱芭鬥來鬥去,說到底,跟她高園園有什麼關係呢?

  大哥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多想告訴高園園,這時候的她,應該抓住機遇,拼命地展現出自己孩子優秀的一面,牢牢抓住路知遠的心。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整天在景恬和熱芭之間竄來竄去,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最後除了看了一場大熱鬧之外,什麼好處也得不到。

  「大哥,我受教了。」

  高園園感覺,自己又受到鄙視了。

  這一刻,她很委屈,也很迷茫。

  她隱約能感覺到,大哥這番話是在罵她,是在勸她,可她又聽不真切,抓不住重點。

  真是讓人難受。

  現在的路知遠,已經不會再罵她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直白地指出她的不足,可取而代之的,是大哥單方面的「敲打」。

  而大哥罵她,屬於高家的家庭教育————她甚至不好向路知遠請教,大哥到底是在罵她什麼,到底是在勸她什麼?

  好難受啊。

  腦子好癢啊。

  另一邊,路知遠親自開著車,送景恬回她在燕京的房子。

  車廂里很靜,只有空調吹風的細微聲響,景恬靠在副駕駛座上,時不時轉頭看路知遠一眼,但是,始終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路知遠眼角的餘光能夠瞥見這些小動作。

  不過,他也沒有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半小時後,路知遠將景恬送到了家門口。

  「等一等。」

  到了家門口,景恬準備開門進屋。

  路知遠擡起頭,只見景恬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遮住了些許眉眼。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輕輕將那幾縷亂發,一一撥至她的耳後。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耳廓,讓景恬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眼底的委屈和不甘,像是被溫水融化了一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溫柔。

  這個死鬼,當我是小貓咪嗎?

  這樣順我的毛?

  不過,你猜對了!我就喜歡你這樣摸我!

  此刻,景恬擡頭看向路知遠,不由輕嘆了一聲,心裡暗暗想著:如果路知遠只有她一個女人,說不定這麼多年,他早就已經不耐煩了,早就已經厭倦了她的任性和霸道。

  可這個死鬼現在有四個女人要應對,心裡或許會對她有一些虧欠,所以,這樣的新鮮感,這樣偶爾的體貼,才能夠一直維繫下去,才能夠讓她時不時感覺到一絲甜蜜。

  「恬恬。接下來一個月,就不要亂跑了,好好在家裡待著,照顧好自己。我每個禮拜都會來看你。

  路知遠看著景恬,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景恬聽到這話,心裡的委屈又淡了幾分。

  她知道,自己這次適度地退讓了一步,路知遠也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也在努力地遷就她,討好她。

  「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應下了。

  「進屋吧,外面挺熱的。」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路知遠收回手,眼底帶著幾分溫和,目送著景恬開門。

  可就在景恬握住門把手,準備開門的那一瞬間,她忽然轉過身來,一把抱住了路知遠,雙臂緊緊地環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阿遠,你知道嗎?」

  景恬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顫抖,卻異常堅定:「你是我心裡的不朽,是我熱愛這個世界的,近乎全部的理由。」

  「當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一股無法解釋的愛。」

  「那一年,你站在台上唱歌,講那個西安城牆上的故事,燈光落在你身上,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而我在台下看著你,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人放在搖籃里的孩子,順著河水飄來,正好飄到你的面前,好讓你將我收留,好讓我能一直留在你身邊。」

  路知遠垂著眼,看著懷裡的景恬,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擡起手,輕輕揉了一下景恬的秀髮,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這個漂流而來的故事,好像是唐三藏的身世。」

  「哈哈。」

  景恬被他逗笑了。

  她輕輕捶了一下路知遠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嬌嗔:「是啊,我就是唐三藏。你就是我命中注定要遇到的,在取經路上的那隻死猴子。」

  「說真的,我對你又愛又恨。」

  她的輕嘆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過現在,九九八十一難,我們眼看就要走完了。我只希望你大聲告訴我一句,你是齊天大聖孫悟空,不是六耳獼猴。」

  她緊緊地盯著路知遠的眼睛,眼神里滿是期盼和不安,生怕從他嘴裡聽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我不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我也不是六耳獼猴。」

  路知遠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臉上的笑意也漸漸褪去,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

  他才不會跟著景恬的節奏走!

  因為,他非常清楚,這是一個話術陷阱,只要順著對方的選擇題去做,必然會選錯。

  「你這個死鬼,真狡猾!你就不能說幾句好聽的,哄我一下?」

  眼看路知遠給出了這樣的答案,景恬不由輕哼了一聲。

  她知道,自己的套路,又被路知遠破解了。

  每次都這樣。

  要是路知遠說,他是齊天大聖————景恬馬上就說,齊天大聖是唐三藏的人,以後不准想念菩提老祖!

  要是路知遠說,他是六耳獼猴————正常人,應該不會說,自己是六耳獼猴。

  所以,這確實是一個話術陷阱!

  路知遠從來不會跟著她的節奏來。

  不過,路知遠有自己的節奏。

  此刻,看到景恬大小姐似乎有點惱羞成怒的模樣,路知遠低頭看著懷中的景恬,很認真地說了一句:「在我心裏面,有個女孩一直像一首詩。」

  你大爺!

  這句話像一根刺,瞬間扎進了景恬的心裡。

  她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蒼白,眼底的失望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因為她以為,路知遠說的那首詩,是指西安城牆上那個從未出現過的神秘女孩。

  要是路知遠敢將這個女孩的名字說出來,景恬一定要路知遠知道,世界上最珍貴的行為叫做謹言慎行。

  路知遠看著她怒火中燒的樣子,知道她誤會了。

  這一刻,路知遠伸出手,不顧景恬的抗拒,揉了揉她的秀髮,緩緩說道:「詩的前半闕,我們寫得不好不壞,希望我們接下來,一起把後半闕,儘量寫得唯美一些。」

  景恬愣住了。

  渾身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一般,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怔怔地看著路知遠,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窘迫。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裡暗暗想著:自己剛才,好像又誤會他了。

  這個傢伙,擺明了是想跟自己說一些甜蜜的情話,是想哄她開心,可她卻又一次應激了,又一次誤會了他的意思。

  她別過臉,避開他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語氣帶著幾分嬌嗔,還有幾分不甘,故意裝作不屑的樣子,冷冷地說道:「你留著這些話,去哄你的山妹吧,本小姐可不吃你這一套。」

  【山妹】,當然是在暗諷熱芭。

  雖說心裡已經不生氣了,雖說知道他是在哄自己,雖說聽到這些情話,心裡還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可景恬還是覺得不開心。

  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她總覺得,路知遠說這些話,不是真心的,不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的,他是在隔空向某個人示愛。

  而那個人,絕對不是她。

  路知遠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樣子,只是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轉身就離開了。

  「你這死鬼,我讓你走,你真走了啊!」

  景恬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委屈。

  「算了。」

  「反正,他答應過,每個禮拜都會來看我。」

  「等他下次來了,我請他喝最甜的芒果汁,甜死他。」

  景恬大小姐輕哼了一聲,轉身進門。

  一進門,她就看到趙姍姍已經下班回來了。

  趙姍姍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睡衣,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疊照片。

  她一張張地翻動著,眉頭微微蹙起,眼神專注而認真,連景恬進來的聲音,都沒有立刻察覺到。

  直到景恬關上門,發出一聲輕響,趙姍姍才猛地擡起頭。

  看到景恬,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露出了一抹戲謔的笑意,連忙招呼她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喲,我們家大小姐回來了?怎麼了這是?臉色又這麼臭,誰又惹你生氣了?」

  趙姍姍看到景恬大小姐一臉的不高興,小拳頭捏得緊緊的,估計剛才就已經想要打人了。

  不過,這個小拳頭沒有打出去。

  趙姍姍可以肯定,門口那個人肯定是路知遠。

  換成其他人的話,這會兒應該已經被一拳暴擊,跪在景恬大小姐面前痛哭流涕,大聲求原諒了。

  景恬沒有理會她的調侃,徑直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委屈和怒火,聲音悶悶的:「他說他遇到一個女孩,像一首詩。」

  她沒有隱瞞,也沒有必要隱瞞。

  她的事情,趙姍姍全部都知道。

  畢竟,趙姍姍是她的鐵桿閨蜜,是她從小到大最信任的人,很多連路知遠都不知道的心事,她都會毫無保留地告訴趙姍姍。

  「喲,這麼浪漫啊?」

  趙姍姍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戲謔笑意更濃。

  「你還說!」

  景恬氣得將枕頭丟向趙姍姍。

  趙姍姍反手一拍,將枕頭打開。

  她放下手裡的照片,湊到景恬身邊,摟住她的肩膀,笑著點頭說道:「不要動不動就生氣,對孩子不好。」

  「而且,你都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是什麼,就在那邊生氣。我覺得完全沒必要。」

  什麼?

  景恬大小姐十分無語。

  現在,我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了?

  趙姍姍臉上露出古怪的笑意:「這句話的出處是這樣的————有人詢問,愛是如何發生的?一位大師說,愛始於我們對一個人的印象開始詩化的那一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他說你對他而言像一首詩,其實就是在告訴你,他很愛你,很在乎你。」

  啊?這。

  景恬大小姐突如其來的發現,自己的口水好甜。

  剛才咽了一口,甜的像蜜雪冰城。

  「我們都知道,阿遠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文藝青年。」

  趙姍姍靠在沙發上,幫景恬大小姐翻譯路知遠今天的行為:「文藝青年總喜歡將一些話說得拐彎抹角,遮遮掩掩,讓人猜來猜去,這對他們來說,叫做留白,叫做浪漫。」

  「如果對方能夠對上他們的腦電波,能夠讀懂他們話里的深意,那就會覺得,非常的有韻味,讓人回味無窮。」

  她瞥了一眼一臉茫然和不甘的景恬,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很可惜,我們家景公主,只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富婆,性格呢大大咧咧,直來直去,壓根不懂文藝青年的這些彎彎繞繞的套路。」

  「幸好啊,我們家景公主有我這樣一個閨蜜。」

  趙姍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雖然我不算什麼文藝青年,但好歹讀過幾本書,阿遠說的話,我還是能聽懂潛台詞的。」

  景恬聽了這話,心底的怒氣少了一些,但還是很生氣。

  「那又怎樣?」

  景恬別過臉,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甘和倔強,眼底充滿了委屈,嘟囔了一句:「反正他也不是在跟我表白。他心裡,估計還裝著那個西安城牆上的女孩。」

  她心裡依舊堅信,路知遠說的那句話,是對那個從未出現過的、西安城牆上的女孩說的,而不是對她說的。

  一想到那個女孩,她的心裡就充滿了嫉妒和不安。

  那種感覺,像藤蔓一樣,緊緊地纏繞著她,讓她喘不過氣來。

  最可惡的是,她拿路知遠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路知遠除了她之外,還有三個備胎。

  她要是真的鬧得太難看,要是真的逼得太緊,路知遠說不定會徹底厭煩她,會徹底放棄她。

  寶貝。

  對不起了。

  媽媽又生氣了!

  你長大之後,最好乖一點。

  要不然,新仇舊恨,一起算在你的身上。讓你從小就明白,什麼叫父債子償!

  「恬恬,你生氣生得有點早了。」

  趙姍姍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快過來看這些照片,看完之後,你肯定就不生氣了。」

  趙姍姍理解景恬的生氣和不安,理解她這麼多年來的執念和委屈,但此刻,真的完全沒必要生氣。

  因為很快,景恬就會被巨大的幸福感沖昏頭腦,就會忘記所有的委屈和不安,所有的嫉妒和不甘。

  「這是什麼照片?」

  景恬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咦?這個少年————這不是阿遠嗎?」

  景恬大小姐看到,這些照片當中,出現了16歲的路知遠————那時候,他就這麼有文藝氣質了!

  不愧是我的男人!

  這一下,景恬大小姐來了興致。

  她挺著一個大肚子,動作有些費力地湊過去,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照片上,仔細地看了起來。

  那都是一些老照片,畫面有些模糊,畫質也不算太好,看起來很像是那種馬路口的監控相機拍下來的。

  而照片裡的角度,景恬非常的熟悉。

  那是西安城牆上,幾個登城牆的路口的監控攝像頭拍下來的畫面。

  照片的時間,大多都是在2004年左右,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年。

  那一年,路知遠16歲。

  她也16歲。

  景恬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的表面,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執念,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心裡清楚,這些年以來,趙姍姍花了無數的精力,無數的時間,一直在幫她查找那個西安城牆上的神秘女孩。

  幫她解開心裡的執念。

  畢竟,如果不能將這個人找出來,她一定死不瞑目。

  「恬恬,我花了七八年的時間,幫你找這個人。」

  趙姍姍的語氣,變得沉重了幾分:「我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查遍了所有能查到的線索,但至今為止,還是一無所獲,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

  「以我們這種追查方式,這種力度,但凡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過這麼一個人,她肯定逃不過我們全方位的檢索,肯定會被我們找到。」

  「我現在有理由懷疑,這個人壓根就不存在,是阿遠編出來騙你的,是他當年為了打動你,編造出來的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一個唯美動人的故事。」

  趙姍姍說著,忍不住想捶死路知遠!

  她感覺自己,才是上當受騙最嚴重的那個人。

  因為景恬只是動動嘴,而真正跑斷腿去查的人,是她趙姍姍。

  她才是真正付出時間和精力的人。

  她花了足足八年的青春,花了無數的心血,最後,卻查了個空氣出來。

  她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如果她是諜戰片裡面的反派,查到這件事的時候,恐怕都得氣得吐血了。

  因為八年的時間,相當於從1937年查到了1945年,日本人都投降了,戰爭都結束了,她卻連一個人的影子,都沒有查到。

  這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沒有這個人是什麼意思?」

  景恬猛地擡起頭,眼神里滿是呆滯,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過了一會兒,景恬猛然回過神來,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是說,這個人,壓根就不存在?是他編出來騙我的?」

  她徹底呆住了,渾身僵硬,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

  不過,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不是憤怒,不是覺得自己被路知遠欺騙了,不是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執念,這麼多年的嫉妒,都成了一個笑話,而是一種,巨大的輕鬆感。

  最強的宿命之敵,沒了。

  太棒了!

  趙姍姍起身倒了杯茶,笑眯眯地說道:「沒有這個人的意思就是————他編了一個故事,編了一首歌曲,編了一句完美的情話,告訴你他心裡有一個難忘的女孩,而那個女孩其實就是你。

  「當你上當的那一刻,當你因為這個故事,因為這個女孩,而嫉妒、而不安、而留在他身邊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是他的命中注定了。」

  趙姍姍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當然,如果你不曾上當,這可能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事到如今,路知遠當初說的那些話,是謊話,還是真話,其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因為話語是虛弱的,是可以編造的,是可以欺騙人的。

  而路知遠這些年來,給她們帶來的各種財富,各種地位的提升,各種旁人無法企及的榮耀,卻是實實在在的。

  是無法編造的,是無法欺騙人的。

  畢竟,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男人的第一桶金,往往都充滿了骯髒與鮮血,充滿了欺騙與算計,充滿了不為人知的艱辛和不易。

  路知遠選擇用這種方式,攢到自己的第一桶金,選擇用這種浪漫而又狡黠的方式,打動景恬————趙姍姍只能說一句,在下佩服!

  甚至到了現在,事後回憶起來,就連趙姍姍這個查了他八年、堪比超級間諜頭子的人,都不得不說,路知遠這一招,非常的漂亮,非常的高明,就連她都覺得,這種欺騙,這種套路,非常的唯美,非常的動人。

  她不恨路知遠,不恨他用這種方式欺騙景恬,不恨他用這種方式,攢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她只恨,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沒有另外一個男人,能用同樣的招數,來騙她,能用同樣的浪漫,來打動她。

  最好,那個男人像路知遠這麼帥氣有才華!

  那麼,這就是自己的命中注定!

  該死的老天!

  為什麼你不給我安排一個,願意套路我的大才子?

  你對景恬真是偏心!

  「姍姍姐。」

  景恬忽然開口,聲音溫柔到了極致。

  這一刻,她的眼底,愛意如潮水一般的洶湧。

  「我忽然覺得,那年在小酒館遇到他的時候,他身上仿佛有著星光在閃爍。」

  「我們兩個人,跨越千山萬水,穿過茫茫人海,突然在那裡相遇,那一切,簡直就是命中注定,簡直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她猛地抓住趙姍姍的手,眼神里滿是急切和歡喜,語氣堅定:「姍姍姐,你告訴我,那家小酒館現在還開著,對不對?」

  「我需要你,立刻馬上去將那家小酒館給我買下來,不管花多少錢,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把它買下來!」

  富婆就是任性!

  開心,就是買買買!

  生氣,也是買買買!

  不過,趙姍姍可以理解。

  這一刻,景恬大小姐絕對開心瘋了。

  她心目當中最大的情敵不是熱芭、高園園、哈尼克孜,而是那個從未出現過的神秘的西安城牆上的女孩。

  她甚至非常害怕,如果那個女孩某一天出現了,對著路知遠說一句「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找你」,路知遠會不會突然情緒崩潰,然後不顧一切要跟對方在一起。

  原來,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原來這一切,都是路知遠編出來的謊言,都是他為了打動她,為了留住她,而編造出來的浪漫套路。

  等等!

  這個人,其實出現過。

  景恬猛地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靈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

  在2009年的西安城牆上,路知遠遇到了一個女孩,他們在大樹下不期而遇,迎接莫名其妙的暴雨。

  他們尷尬的站在一起躲雨。

  一起留下愛情漫畫一般的名場面。

  然後,路知遠在那個女孩的生日宴會上,唱了一首歌,那首歌里有一句歌詞————【你的聲音解開了故事的謎語,落下一萬年的約定。】

  而那個女孩————

  她是來自於西安,畢業於北電07級表演班,身高167,目前體重108斤,財華橫溢、身價數百億,歌聲動人、被尊稱為梁靜茹二代,開啟英仙座殖民計劃的世界最強科技巨頭

  小姐,影史留名的超級巨星。

  她的名字叫做————景、景、景、景!!!

  「姍姍姐,7月21號!」

  「我要讓整個西安————算了,太張揚了,我要讓我所在的那個區,煙花漫天,徹夜不眠!」

  那個死鬼,真的能忍!

  忍到現在,才告訴我真相!

  怪不得有人說,愛始於我們對一個人的印象開始詩化的那一刻。

  我現在,超愛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天晚上,景恬大小姐,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仰天大笑,不想睡覺。

  「喂,精神科劉大夫嗎?我這邊遇到一點事情。」

  一旁的趙姍姍,忍不住拿出手機,撥通了燕京第六醫院某個專家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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