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案結!【二合一大章!】
第153章 案結!【二合一大章!】
當天晚上,在迅速過完流程後,許生等人坐上了飛機,便向著渝北省趕去,。
渝北省的環境怎麼樣?
冷!
這是所有人下飛機後,心頭不約而同冒出的一個字。
過年期間,江三市的氣溫差不多在零下七八度,偶爾十度。
但渝北省,普遍零下二三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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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棉襖和羽絨服,只穿一件在這是沒辦法活下去的,路上根本看不到野貓野狗,早不知道在哪裡凍死了。
「這狗日的天氣,還碰上了山體滑坡」
車上,看著車窗外景象,李勝沒忍住開口罵了一句。
北方的夜晚是會凍死人的。
就算穿兩層羽絨服,在這個夜晚睡上一覺,第二天就成了一塊冰雕。
成年壯漢都抗不過,更別說所謂的留守村落了。
「初步估計,被掩埋在地下還未被搜查出的災害遇難者,還有三十二人,其中五個小孩,二十七個老年人。」
后座的渝北省負責接應的警員嘆了口氣道。
老人基本都六七十了,小孩也還是上小學的年紀。
這兩種人,在這個環境下,遇上了山體滑坡被掩埋
就在李勝開車時,他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
許生順手接過,看了眼內勤發來的信息。
「和猜測不錯,第二兇殺現場被找到,受害者名為劉雨,三十七歲,女,二婚家庭,男方有個孩子,兇殺當晚,一家人應該在給男孩慶生過生日。」
「劉雨並未有張威那種借他人戶籍來生二胎的行為,但區別並不大。」
許生嘆了口氣,車內的人聽到這番話,顯得異常沉默。
兇殺案,李勝接手的次數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但殺害至親的案子
他們也不是沒有接手過,但最多也就殺害妻子,又或是殺害岳父岳母全家。
像這種,親生孩子將全家給滅門的慘案
還不止一例!
從14號開始,到18號的現在,足足先後出現了四例!
並且還發生在過年前夕
影響簡直太大了!
畢竟,東國對待血脈之情,對比其餘國家要深厚的多,而對於教育也是如此,這種血親滅門慘案簡直就是在刷新道德觀!
「要是被媒體發出去,我不敢想會引起多大的波瀾」
「多事之年啊」
一連串的唏噓聲浮現,不多久,警車便緩緩停下。
眾人打開車門,從車內出來,踩踏在地面上眺望面前的慘景,均是沉默不語。
面前是什麼景象?
半個村莊被山體滑坡所掩埋!
原本還算規整的房子,此時被山上滑落的巨石砸成廢墟,原本牢固的榫卯結構,又或是大梁,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的跟紙一樣
半個村子好像被農地里的『犁』翻耕過一般!
而在這被翻過的巨石形成的土裡,還埋藏著足足三十餘人
許生伸出手,抬頭看著天上不斷飄落的鵝毛大雪。
大雪還在下,落在那廢墟中,下的好像不是雪,而是強力膠混凝土,將鬆軟的土凍成水泥,把地下人希望的縫隙徹底堵死。
數不清的搜救人員在不斷的搬動巨石,搜救犬警察還有軍人,在廢墟上不斷搬運,不斷搜救。
數不清的人影不斷交錯,這場景不知忙活了多少天。
「幾天了?」
「今天第十六天。」
接應人員抽出一根煙,他看著面前蒙著厚厚一層雪的畫面,眉間滿是滄桑。
十五天,搶救一個大型村子足夠了,他們也確實進行到了收尾工作。
只不過還有三十餘人消失,而在這種環境中,搜救犬的作用又微乎其微,目前還盼著能救出來也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奇蹟了。
「張威的老家在哪?」
許生突然開口詢問。
「那。」
接應人員指了指一個被清理出來,已經殘破的屋子。
「和被完全掩埋的那些相比算是比較幸運,畢竟是被波及的最邊緣。」
「只被毀了一半,但這一半恰好是睡覺休息的臥室,而時間發生在晚上十一點左右」
許生點頭,向前走去。
這是個很典型的農村老人居住的土房子。
裡面有個小院,外面圍牆邊有塊小菜地。
緊靠菜地的圍牆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你們別偷了,我奶奶已經七十歲,身體有病,種菜好不容易,我們得留著過年吃】
牆上的字跡是由白粉筆寫的,看起來模糊不清,應該有點年頭了。
估摸著是幾年前寫的。
除此外,其餘人家的牆面也被寫上了一些小GG。
許生站在菜地前蹲下身,將覆蓋在菜地上,那厚重的雪給撥開。
被雪覆蓋之下,是一些韭菜。
韭菜已經焉掉。
和雜草無異。
沒人偷。
也沒人收。
「呼~」
李勝站在後面,視線不斷在牆面和地面轉移,手上的煙就沒熄滅過。
收回目光,幾人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屋是由稻草混雜的泥漿充當粘合劑,然後用磚頭壘砌。
只不過原本還算破舊的小屋,現在已然成了半個廢墟。
「張謙的奶奶在這死亡,房屋塌陷,七十三歲的人加上外面的氣溫,根本活不下來,更別提石頭砸的還是腦袋了。」
接應人員指著地上一灘褐色血漬開口道。
「張謙呢?」
「發生這種事情,官方會第一時間通知家屬吧。」
「通知了,整個村子的人都通知了,不過有些人的電話打不通,只能先將存活下的受害者聚集在一起活著。」
「當然,也可以選擇離開這。」
接應人員說道。
身後的幾個警察看了看,隨即收回眼神。
「抓嗎?」
一個警員開口,小聲詢問。
身份已經確定,想抓到張謙就不算難了,對方只有兩個去處。
一是還留在江三市,二是返回雙水村。
前者的概率並未有後者大,這種人的心理,大概率會重返記憶中最熟悉的地方。
所以
「抓嗎?」幾個警察的臉上露出遲疑。
李勝沉默。
好半晌,他突然一口氣將手上沒燃盡的煙全吸進肺腔,臉上擠出一個猙獰的面孔。
「抓!」
「怎麼抓?」
他看向面前的許生。
許生看了許久,片刻後,抬頭,看著這下了不知多久的雪。
「等他自己來。」
許生喃喃道:
「他會來的。」
一月十九號。
距離春節還有三天,距離除夕還有兩天。
晚上九點半,雙水村。
一道黑影出現在黑夜中一閃而過,這些人似乎走了許久,跑了很久,每走幾步路都會停下來看著雙水村好一會。
慢慢的,又有一道黑影從他身後浮現。
兩人默默走著,對比周圍那些熟睡的災民,此時也沒有什麼顯然的,反而兩者融為一體。
很快,幾道身影便出現在燈光邊緣,昏暗的影子出現印在牆面上。
幾個身穿破舊羽絨服的人出現在這,身體發育不良,看起來長期缺少營養補充。
面黃肌瘦,臉面沒有任何血色,嘴唇被凍的發白。
幾個人沒說話,站在黑夜中,看著面前的雙水村,很是沉默。
「這裡有情況!」
「這裡有個人!我看到他了,就在下面!」
「人?活的死的!?」
「還活著,還活著!我看到他手在動了!他還活著!」
原本在黑夜裡,廢墟上的探照燈下,仿佛漫無目的般的人影,在某一刻,突然沸騰起來。
無數道人影集體沖向某一處。
軍人,警察,村幹部,搜救犬
這些身穿不同衣裳,不同色彩的人,此時臉上帶著激動的表情,在廢墟上挖掘起來。
一些困的快要睡著的,在這一刻半分困意也沒。
這一幕出現了許多次,四個村子合併成一個,也就是說被掩埋的至少有兩個村子的人。
幾個人影就這麼看著,看了許久,眼神中有些迷茫。
好半晌,那片廢墟被以極快,但又精確且不會造成二次塌陷的速度挖出出。
一個約莫十四歲的孩子被抬在眾人頭頂,一個人接著一個人,向下傳去。
這孩子幾分鐘的時間,便被帶往臨時組建的急救地點。
廢墟之上的人影散開,繼續漫無目的的搜查著,周圍的大型設備的轟鳴聲二十小時不絕於耳。
好半晌
「張謙?」
一道平淡的聲音響起,其中有個人影一愣,剛想跑,但一道身影卻坐在了他身旁,廢墟上的石頭上。
人影回頭,入眼是一個留著些許長發,穿著便裝,面容較好的男人。
對方看著他沒什麼明顯動作。
張謙想跑,不過下一刻
「吃碗餃子吧。」
男人突然開口,人影這才注意到對方手裡有一碗餃子。
餃子滾著熱水,冒出陣陣香氣。
人影愣住,他看著面前的人,對方好像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
「大過年的,先吃完餃子吧。」
說話間,男人將碗筷塞到他手裡,隨後便看向一旁的廢墟,眼神中滿是唏噓。
人影沉默,他看著這碗餃子,滾了滾喉嚨。
他抬起筷子,夾起一個,緩緩往嘴裡送。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他吃的越來越多。
吃的速度越來越快。
原本麻木,不知疲憊的身體,突然從心底里湧上一股倦意。
那被冷風颳的麻木的臉龐,兩行滾燙的熱淚冒出。
「嗚嗚」
人影坐在地上,他吃著,同樣哭著,最後索性不用筷子,用手捏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半後再也繃不住。
淚水,鼻涕混淆著口中被嚼的稀爛的餃子,被齊齊吞咽到口中。
他坐在地上,冷風吹過身體,將哽咽聲帶到許生耳邊。
不知哭了多久,哽咽聲逐漸消失,人影一動不動。
許生看著周圍面前這兩個較為稚嫩的小孩,嘆了口氣。
他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身邊的李勝。
「噓~」
許生做出『禁聲』狀,指了指身下的這個小孩。
他看著李勝,一字一句,吐出兩個字。
「案」
「結。」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樣,許生和李勝同時抬起頭。
天上那下了不止多久的雪
不知何時,已然消失。
「嘖,賊老天。」
十九號早,江三市和渝北省進行案件交接。
十九號晚,李勝帶著供詞,以及兩個孩子踏上回到江三市的路上。
20號,許生和李勝回到江三市。
「死者張謙是怎麼回事?」
「那是個二胎,因為政策原因,被登記在另一個人的戶籍下,瞞天過海。」
「張謙是一胎,生下後,父母外出打工,覺得帶著張謙不方便,便將他留在了雙水村,和老人一起生活,成了個留守兒童。」
「張威趙梓來發展中的江三市打工,一年後,生了個二胎。」
「和雙水村的張謙不同,這次他們對死者張謙十分愛護,用得上的用不上的全都給了死者張謙,同時並未送回老家。」
「並且,這個孩子的出現,也沒告訴給老家的張謙和留守母親。」
「當然也沒接回老家張謙的意思。」
「甚至因為死者張謙的出現,張威夫婦便很少回老家了,除了寄錢回家,十幾年的時間內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仿佛將張謙遺忘一樣」
二十號晚,江三市市局中。
沒有多少人的辦公室內,蘇強看著面前的李勝,深深吐出一口煙。
生了個孩子,丟到老家裡,說著打工忙
但扭頭,卻又偷偷生了一個。
蘇強吞雲吐霧著,表情被煙霧所擋,看不出神情。
「張謙從生下來,便在那座大山中,他沒見過幾次父母,平日裡和自己的奶奶相依為命。」
「奶奶從對方記事起就告訴他,父母很愛他,在外打工不能回來都是為了能給自己一個好的未來,等他長大,張威會將他接到城市生活,他能去遊樂園,能去少年宮,能去春遊,能上大學」
李勝仿佛一個無情的說話機器一般,坐在對方的面前,開口說著。
「然後,雙水村在今年年初,春節前夕山體滑坡。」
「因為起夜,所以張謙逃過一劫,但相依為命的奶奶卻被砸死,飛來的巨石砸掉了腦袋。」
「之後官方人員聯絡不上張威,張謙便決定去到江三市。」
「同行的還有柳青,孫玉,趙棠三人,一男兩女。」
聽到這些話,蘇強再次吐出一口煙霧。
他抽了抽,發現菸蒂已然燒到菸嘴。
便重新抽出一根點燃,將抽完的菸蒂丟到早已堆積成山的菸灰缸中。
「你繼續。」
李勝點了點頭。
「因為來的突然,也因為來的時間不對」
「張謙看到了另一個張謙,看著對方和自己差不多的面容,張謙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原本頭幾天並未有過激行為,張威揣著明白裝糊塗,讓對方暫時住下,但在死者張謙被張謙套的話下,張謙明白為什麼山體滑坡當晚,官方人員聯繫不上張威。」
李勝看著蘇強,開口,將這幾天得到的信息說出。
「張強奶奶遇害當晚,張威在給死者張謙」
「過生日。」
這三個字落下的那一刻,只有二人存在的會議室,陷入到一陣詭異的寂靜中。
蘇強沒有抽菸,而是任由菸蒂不斷落下。
好半晌,他才『嗯』了一聲。
「而張謙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以及自己竟然在自己父母家,感受到『寄人籬下』的感覺」
說到這,李勝情緒有點複雜。
在自己父母家,感受到寄人籬下的感覺
有點諷刺了。
「還有因為山體滑坡,導致早已瀕臨崩潰的精神,瞬間破碎!」
「張謙這一輩子沒過過生日,死者張謙又有了點吃醋,爭寵的意思,便冷嘲熱諷對方,但他不知道面前這個人早就處在了失控狀態,這無異於是火上澆油。」
「仇恨籠絡了張謙,三人被殺害,張謙完成了自己和父母去遊樂園遊玩的夢想後,將張威夫婦『留在了鬼屋門口』,便離開。」
「他和同伴說明後便準備回家,不過」
「同行的孫玉,則是母親早年間改嫁,早就有了個哥哥,聽到張謙的話,內心也種下一個種子。。」
「柳青則是在傍晚,偷聽到父母談論自己這個『累贅』後精神變得極端,想起張謙的做法。」
「柳青堆完雪人後自殺,他結束了自己這個『累贅』的生命,屍體已經在河岸打撈上來。」
「趙棠家庭正常。」
三個兇手被逮捕歸案,李勝卻沒有什麼開心的情緒。
真相有點沉重,就算是工作幾十年的他,也感到心如刀絞。
蘇強也是如此。
堂堂市局局長,此時心口好像壓了一顆千斤巨石一般,讓人喘不開氣。
兩個人,一個局長,一個刑偵大隊大隊長,職位差距大的很。
兩個人此時站在窗戶外。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晚所有人都在等待跨年的到來。
此時外面已然放起了煙花。
無數人在街道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牽著自家孩子,而小孩也是無比興奮。
數不清的彩色煙花衝上天空。
所有人齊齊看著,天空中這絢麗的一幕。
看著外面的夜景,看著那由煙花爆炸所誕生的漂亮景色,兩個人最終的煙霧被風捲走。
好半晌,蘇強才開口。
「案子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李勝點了點頭。
有些案子,並沒有很明確的邪惡和正義。
有的只是對錯。
而這種案子,對於刑警來說很是煎熬,一些老刑警退休患上抑鬱症便是如此。
就在李勝準備趕緊趁著除夕將工作忙完,春節回家的時候。
蘇強突然開口。
「對了,小許那孩子呢?」
「許生?」
李勝一愣,下意識開口。
「擱鬼屋呢嗯,王超沒亂跑,也在那,春節應該問題不大。」
蘇強點了點頭。
沉默半晌,他重新看向外面的景色。
「有點屈才了啊」
蘇強喃喃道。